3、仙门（三） “你，叫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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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观席台上坐着的除了普通观众，还有不少考核未过的参与者，此刻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中央的演武场。
第三关考核，需要与青山门弟子过招，施展体、法、阵、剑四道。只要能扛住对方的招式，就算考核通过。
不过比试招式并不会太刁钻，这毕竟是招新仪典，不是仙门斗法，只是试探一下身手罢了。
此刻，温拂渔作为又一位灵力者踏入演武场，自然而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众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身上就算了，她甚至还察觉到高台上的仙尊们的注意。那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密密麻麻，浑身不舒服。
她垂着头在心里想：对他们而言已经过了很久了，不会记得她的。
不要紧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她这么安抚自己，心里一下子舒坦了，又抬头挺胸地往前走，目光扫过演武场内的景象。
在这里当考核对手的都是亲传弟子，实力没一个差的。就算只是练手，也万万不可大意疏忽。
比如眼前刚好有个被一掌拍飞的家伙，被仙尊一甩袖挡了下来；又比如那个被阵法黏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此刻与他交手的师姐正陪着他一起往外抠；再比如正好有个被风诀吹到半空中、哭着喊爹喊娘的人，像个风筝一样被放来放去。
就算只是练手，对手也毫不留情。
在那些石台上，她也同样看见了温溪柔。
从小就在练的体术到了如今发挥得格外漂亮，她洋溢着笑容，浑身上下都是自信。
温拂渔彻底放宽了心，移开目光，开始考虑自己了。
四道比试对应每位仙尊，他们会认真观看，顺便从中挑选自己未来的弟子。
温拂渔其实也没多紧张。
倒不是她自夸，只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在这里待过三年的人，但凡有一招扛不住，那都愧对当年收她入门的仙尊。
温拂渔挨个踏上石台，用不太引人注目的方法，把每一招都完整接了下来。
体术、阵术、法术这三道考核都轻松过关，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了。
只是——
她顺着牌子四处看，满目都是“体”“法”“阵”，却迟迟没找着带“剑”字的石台。
难道在青山门，剑修已经彻底穷到没活路了吗？
就在温拂渔正为剑修默哀时，却听见前方有声音传来：“姑娘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有些耳熟。
温拂渔抬眼看去——是初入山门时遇见的那个青衣少年，正笑容灿烂地站在她面前的台上。
“正式认识一下，在下柳无言，是负责第三关的弟子之一。”
温拂渔连忙看了眼贴在台前的“剑”字，连连点头：“原来剑术考核在这边吗？找了好久，你们剑修也太会藏了。”
不料柳无言微笑道：“抱歉，没有‘们’，就只有我一个而已。”
温拂渔不解：“什么意思？”
“就是说，今日站在这里的剑修，就我一个。”他指了指上方的看台，“所以和其他仙尊那边不同，我这边，仙尊也只负责观测这一个台上的情况。”
温拂渔难得露出错愕的表情。
虽然以前她就知道青山门的剑修少——因为祝荣仙尊眼光高、标准高，而且专注剑术得不断往里砸钱，所以更多人只把剑术当作入门学科修行，主要还是侧重其他三门。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如今青山门剑修已经落魄到只有一位弟子了。
温拂渔下意识看向坐在高台上的白衣仙尊。
他依旧端坐在那里，距离有些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算了，往好处想，至少他还是有弟子的。
柳无言再次道：“那么，姑娘，请上来吧？”
温拂渔收回目光，朝柳无言点头：“好。”
那就速战速决。
——本来她是这么想的，可谁料在她挑剑的时候，顺着台子又过来了两位参与者。
因为剑术这边只有柳无言一人负责，所以他与其他三门弟子的考核方式有一点不同，他这里是来几个就上几个。
也就是说他待会儿要以一挑三。
温拂渔把剑在手里掂了掂，对这个结果保持接受态度，让出位置给也过来挑剑的两人。
这两人因为结伴而行，挑剑时还聊着天：
“咱们仨一起上的话，是不是容易多了？他应该顾不上每个人。”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刚才一对一的时候我真的一直在接招，累得要死……”
温拂渔一听，却忽地轻笑一声。
“抱歉听见你们的谈话，我觉得你们反而更应该提高警惕。”她忍不住开口，剑在手里转了半个圈，“比起一对一，待会儿只会更难。”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她便率先踏上了台。
她最终选了一柄细剑，剑身很长，重量偏轻，对比其他剑，这柄剑对她来说是最称手的一把。
说来惭愧，她剑用得不算好。
倒不是青山门教得不好，这是她自己的原因——她有一柄“特别”的本命剑。
本命剑这种东西，一旦融血认主，就算时空隔了一百年也依旧。但凡多碰一下其他剑，身体就会与剑产生排斥，根本没法专心学习剑术。
尤其她的本命剑还与自己有矛盾，对待主人绝不心软，好几次她都被排斥到耳鸣，最终不得不放下剑。
不过，她的剑术用来对付这种小考核还是足够了。
等到其他两人也走上台来，柳无言停下擦拭剑身的动作，手腕灵活一抬，剑身在空中转出一抹圆弧银光，又稳稳当当被他握住剑柄。
他摆好姿势，朝三人道：“准备好咯，我的攻击可是很随意的——”
尾音未落，他便如离弦之箭般弹起，剑气凌厉至极，冲向那位还没准备好的男子。
对方虽然迅速抬剑格挡，但还是被震得一颤，剑差点脱手。
就在另一人正紧张地观望、以为还轮不到自己时，柳无言忽然眸光一转，一个弹射翻转就朝那人冲去：“不专注自己？那我可就来了——”
这人反应力倒不如刚才那位，甚至因为紧张，举剑的时候手都在抖，根本挡不住柳无言的突袭，瞬间被震开，剑无力地从手中脱落。
同时，在击倒对方的瞬间，柳无言又把目光转向温拂渔——但人却没过来，只是分出一只剑朝她袭来，自己转而又朝刚才那男子而去。
温拂渔迅速架起剑挡下，稳住身形将剑挑开。
但那男子没那么好运，被这个回马枪杀得一下子弹出去老远，正狼狈地爬起身，又恐惧着下一击的到来。
如此几招下来，最后只剩温拂渔还留在台上。
“很厉害嘛，果然我没有看错，你会是一个好苗子。”柳无言似乎上了劲头，角度越来越刁钻，力度也越来越重，“难不成你就是大家口中所谓的修仙天才？”
温拂渔进一步格挡，接招过后手麻酥酥的：“天才这种名头，不敢恭维。”
“别谦虚啊，你的实力允许。”
柳无言愈发上头，几番连招下来，温拂渔险些抵挡不住，只感觉苦了那柄细剑，要承受它不该承受的压力。
“接下来是最后一击，你可要好好接住了——”
少年挂着一抹邪笑，蹬脚跃起高空，手臂后甩，把全部力气都集中在腰间，猛地一击朝她劈来。
温拂渔虽然手上已经做出防御的动作，但战斗的经验却在心里告诉她——
不行，这家伙已经彻底打红了眼，他的这一击，这柄剑承受不住的！
果然，刀剑相撞的一瞬间，温拂渔手中那柄长剑在这冲击下，竟“咔嚓”一声脆响，从中间断为两截。
断剑脱手飞出，柳无言脸色剧变：完蛋！他这一剑已用上全力，此刻收势已然不及。
而此刻的温拂渔却在想——
这一剑下来伤口应该会很深吧？
话说，受了伤的话，青山门能帮忙治疗吗？她肯定是百分之百相信周茗月的技术的，尤其她现在可是仙尊，仙尊定会好好给她治疗的吧？毕竟是被她们弟子所伤。
但要是不治的话，她需要讹青山门一笔吗？
或者，这种时候该来一柄救命的飞剑了吧，比如——
“铮——”
就在剑即将碰到温拂渔的瞬间，仿佛是在回应她的想法，一道青玉般的流光瞬移般出现在温拂渔身前，稳稳架住了柳无言那一剑。
剑柄处，一枚陈旧的红色剑穗正微微晃动。
温拂渔的心脏怦怦乱跳，目光却直直盯着面前的剑。
这纹路，这颜色，这剑穗……太熟悉了。
它停在自己面前，就像以前无数次被它主人使唤着飞到自己面前一样。
三问。
这是连郁的本命剑。
而这柄剑的主人自高台而下，白衣翩翩，青丝飘然，在三问挡住攻击的瞬间，手臂朝她的腰肢轻轻一揽。
她整个人迅速撞进了一个带着微凉玉兰香的怀抱，却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又被这股温暖松开。
然后她听见头顶传来声音：“没受伤吧？”
温拂渔摇摇头，对那个转瞬即逝的怀抱感到有些遗憾：“没有。”
而柳无言这人，正因三问剑的介入被弹得连连后退，顾不上后背的一身冷汗，刚打算向温拂渔赔个不是，却瞥见面前多了一道素白身影。
此刻那身影的主人面色沉凝，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柳无言瞬间头皮发麻，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师、师尊！弟子一时失手险些酿成大祸，还请师尊责罚！”
连郁并未立刻看他，修长的手指凌空一点，三问剑发出一声清吟，乖巧地飞回他腰间的剑鞘。
然后他才将目光转向跪地的弟子。
“无言，演武比试旨在点到即止。你心浮气躁全力施为，若非本尊出手，后果不堪设想。仪典结束后，自去刑堂领二十杖。”
“弟子知错，甘愿受罚！”柳无言声音发颤，满脸歉意地看向温拂渔，“抱歉姑娘，若你对这个责罚不满意，我再领二十杖！”
温拂渔这会儿心情平复下来了，想着自己并未受实质性伤害，便大度地摆摆手：“不用了，就按仙尊说的数量吧。”
顿了顿，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不过……我这一关是不是算失败了？”
毕竟剑脱了手就算失败，是剑术的考核规则。
听到她的话，连郁这才缓缓朝她看来。
明明方才差点受伤，可眼前的女孩却丝毫没有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看起来平静不说，反倒是对未知的考核结果露出一脸遗憾。
也不知该说她乐观还是心大。
他几乎是下意识回道：“没有，你通过了考核。”
正有些郁闷的温拂渔立刻抬起头，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想再问一遍，但又怕是自己听错了。
连郁静静望着她，不知是否猜到她内心的纠结，竟真对她解释起来：“无言的最后一招已经脱离了考核范围，所以不算在内，你本来是就有通过考核的实力的。”
没想到连郁会如此认真地回应自己，温拂渔一怔，一时竟想不到该做出怎样的回应，匆忙道：“仙尊大度，那我便在此谢过仙尊了。”
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转身下台——
“且慢。”
不料连郁的声音再次响起。
温拂渔不得不停下脚步，再度转过身来：“请问仙尊还有何指示？”
只是一扭头便直直撞入对方的眼眸。
那眼眸干净如水，疏远如冰，又隐隐透着一丝温火，那却是他眼眸里唯一令她看不懂的情绪。
终于，在她选择别开眼的时候，他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拂渔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她真的很想问他一句：“仙尊，这不是考核的内容吧？”
但她没有这样问出口。
因为忽然间，她也很想认认真真的，不带一丝隐瞒地，介绍一下真正的自己。
“回仙尊，我名为——温拂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