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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门 他还真是喜 ...


  •   “温拂渔……”

      连郁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林间的风,温柔却转瞬即逝。

      “嗯,知道了。”他道,随后便一跃而起,重新回到高台上坐着。

      温拂渔看着他离去,默默站了一会儿,这才迈开步伐。

      说来也奇怪,本来还以为与连郁见面后,她会因为心虚破绽百出,结果居然就这么平常地混过去了。

      她收起包袱打算去台上坐着休息,背起包袱前,注意到安稳躺在自己包里的那柄剑。

      剑体墨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暗红玛瑙,正是她的本命剑——只是这剑至今未被她使用过。

      此剑不愿意被她用,从未出鞘,也从未与她凝神感应过。

      温拂渔忍不住道:“身为本命剑,主人危险的时候都不愿意动一下来救人……”

      可她心里明白,本命剑与主人断了感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把死剑。

      “算了,你又不会回应我,跟你说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把包重新挎在肩上,找地方休息去了。

      没看见那剑柄轻轻动了动。

      ……

      招新仪典已尘埃落定。

      偌大的演武场,最终留下的不过二十余人,稀稀落落地站着,脸上混杂着兴奋与忐忑。

      温拂渔独自站在角落的阴影里,闭目调息放空大脑,缓解今日的疲惫。

      只是总有人不想让她随心所欲。

      “温拂渔!”

      她懒懒地掀开眼帘,便见温溪柔正提着衣摆气势汹汹地冲到她面前。

      “嗯。”她选择回应,“温溪柔,你不要总那么大声地叫我名字。”

      “还不是你一副要睡过去的样子,我怕不大声你不理我。”温溪柔嘟囔着,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下巴一扬,露出点小得意,“哼,虽然你运气好也留下来了,不过嘛……刚才其旻仙尊可是亲口夸我根骨清奇,是可造之材!”

      她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眼神瞟向温拂渔:“怎么样,我还是比你厉害吧?”

      温拂渔极其敷衍地点点头:“嗯嗯,你很厉害。”

      温溪柔选择忽略这份敷衍,小嘴继续叭叭不停:“啊对了,你听说没,刚才剑术石台上打得那叫一个凶险,听说最后祝荣仙尊出手了,真好奇当时情况……”

      温拂渔平静接话:“比试时剑断了。”

      “你怎么知道?”温溪柔一愣,随即狐疑地打量她,“难不成你看见了?谁啊?”

      于是温拂渔指了指自己:“我。”

      “什、什么!”温溪柔瞬间瞪圆了眼睛,猛地凑近,绕着温拂渔转了两圈,手还不安分地想扒拉她的胳膊肩膀,“居然是你的剑断了?你怎么样,受伤没,严重吗?这算重大事故了吧,青山门得赔……”

      有时候温拂渔还挺佩服她的精力,怎么能这么充沛。

      “当然没事了,不然我能好好站在这里?”温拂渔叹气,轻轻戳了戳她的脸,“你就别闹腾了。”

      温溪柔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居然嫌我闹腾?我这不是……”

      她猛地一顿,将剩下的话语吞没,随即狠狠瞪了她一眼,气鼓鼓地撂下一句“温拂渔,你死了算了!”就再不理她了。

      温拂渔不解地挠挠脸。

      她怎么突然又不对劲了?这不是担心她累着想让她安静下来休息一会儿,怎么就开始诅咒人了?

      唉,温溪柔的心海底针啊。

      “诶诶,都别说话了,仙尊们来了,快快站好。”

      身旁的几个伙伴推搡着站好,温拂渔抬眼,便见四位仙尊皆已就位高台之上。

      先开口的是掌门茗月仙尊:“诸位既已成功通过三关考核,日后便是我青山门弟子。仙途漫漫,资质心性俱佳者,或可更进一步,成为亲传弟子。”

      她说完便率先下台挑选已经入自己眼的弟子。

      周茗月挑走了一男一女,之后的宋其旻和景川也各挑了两位弟子。

      温溪柔便是其中之一。

      她被宋其旻选中时,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依旧不忘远远地朝温拂渔丢来一个挑衅的眼神,无声地宣告着她的胜利。

      温拂渔淡淡收回目光。

      按顺序,这会儿便该轮到祝荣仙尊连郁了,她倒是好奇连郁会挑上一名怎样的弟子。

      她看着连郁目光平静地在众人脸上扫过,然后他抬脚走下,往人群中央靠近。

      就在这关键时刻——

      她瞥见了端站在连郁座椅旁的柳无言。

      他似乎在欣喜些什么,此刻表情高兴得夸张,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于是温拂渔就这么被吸引了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柳无言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在成功与她对视后,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温拂渔连忙回以微笑。

      只是下一秒,她看见柳无言的表情忽然大变,嘴巴张的老大。

      温拂渔正纳闷他怎么了,刚想侧过身子让自己看地更清楚些时,却立即被一身白衣挡住了视线。

      衣摆微动,带来一股熟悉的玉兰香。

      她瞬间意识到来者是谁,错愕地抬起头,发现连郁正好垂眸看着她。

      薄唇微启,说的话出乎她的意料:“你可愿成为本尊座下弟子?”

      温拂渔:?
      什么?连郁看上的弟子居然是她?

      温拂渔第一反应是拒绝。

      拜入谁的门下都行,谁成为她的师尊都行,但唯独那个对象不可以是连郁。

      当年,她不认同他的观点,他也不明白她的执念,两个人仿佛失控的野兽,朝对方最血淋的伤口上不断撕咬,最终都落得个遍体鳞伤。

      这种事情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是她该怎么拒绝?

      周围是同入门的求仙弟子,对大家来说,能被仙尊选中是梦寐以求的事,怎么可能会有人想拒绝。

      况且此刻,见她没有立刻回应,已经有几个人已经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连郁却也不急,只是又问了一遍:“你愿意入我门下吗?”

      温拂渔咬咬牙:“仙尊,请容许我声明一点,我对剑术没有天赋,甚至方才的场面您也看见了,若不是您出手,我也无法站在这里。”

      感觉自己说得很有道理,她越说声音越大,底气越足,甚至背着手抬起下巴直视他:“我想说,作为剑修我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所以请仙尊慎重考虑一下。”

      一番话说下来,她觉得自己说得太棒了,句句在理,还照顾了连郁的脸面。

      换作几年前的自己,可说不出这种圆滑的话。

      可连郁却道:“在我看来,你是这里最适合修习剑术的。”

      温拂渔不解:“为什么?”

      “你有本命剑,这点不正说明你是这里最适合修习剑术之人吗?”

      温拂渔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怎么会知道……

      “你是在质疑一个剑修对剑的敏感度?在帮你挡下无言那一剑前,我能感觉到你身边还有另一股剑气蓄势待发。”

      连郁这话说得温拂渔一愣。

      她本想否认,可心里却明白他完完全没说错,她那时希望来帮忙的确实是自己的剑。

      即便本命剑拒绝与她凝神,但滴过血认过主,强制条件下她还是能进行操控的。

      但她还是不能妥协:“可是仙尊,我的剑并不受我所唤,它至今未出鞘,我认为这点对剑修而言是致命缺陷。”

      “嗯,所以你入我门下便可着重修炼,不是吗。”

      该死,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被绕进去了。

      这人怎么如此死缠烂打!

      温拂渔张口还想反驳,但她清楚地知道,再继续这样辩论下去,别说别人了,她自己都要觉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于是她最终近乎咬牙道:“弟子温拂渔,愿拜入仙尊座下。”

      嘴上这般说,心里却安慰自己:没关系,待到学成后,她直接走人便是。

      却在乱想时错过连郁眼底一闪而过笑意。

      当连郁重新回到高台,本届的招新仪典才算真正结束。

      周茗月直接宣布:“此届招新仪典圆满结束,弟子们请随执事前往居所,亲传弟子便跟随自己师尊离去。”

      人群散去,温拂渔背着包袱慢吞吞来到连郁面前,极其别扭地唤了声:“仙尊。”

      不行,她还是无法对这个三个月前还是个和她同龄的少年叫上一句师尊。

      连郁听见了,似乎也接受了这么被唤。

      “我待会儿还有要事要处理,便让无言带着你回听雪峰吧。”

      听雪峰,是如今连郁的居所,曾经也是祝荣仙尊的。

      连郁的身影消失后,柳无言站在她身边,此刻正因自己有小师妹而开心不已,忙与她交流。

      “说起来,咱们师尊可是这青山门最冷的人了,他几乎不笑,也不怎么说话,对待什么都淡淡的,我可怕跟他讲话了。”他道,“你胆子还挺大,不仅敢跟他对视,还跟他辩论得有来有回,难得师尊对你这么执着,看来我眼光与师尊一致啊。”

      温拂渔礼貌微笑。

      怎么说呢,可能是她潜意识把他当成以前的少年了吧。

      就这样,前往听雪峰的途中,柳无言担起了向导之责,热情地招呼来一只仙鹤。

      他坐在温拂渔身后,俯瞰下方为她介绍道:“师妹你看,内门弟子的居所就在那里。那可是门派最大的一块地,从方才的场地下几阶石梯,再走几段路就到了。”

      温拂渔心想:我知道,我以前就住那里的。

      随后他又指了指斜下方一处山峰上的阁楼:“这是其旻师伯的浮波阁,离听雪峰最近,一般也是乘仙鹤才能上来。其他二位师伯的居所这个方位看不见,我日后再与你介绍。”

      柳无言兴致勃勃地指点介绍,温拂渔默默听着,心底却泛起一丝恍惚。

      百年变迁,沧海桑田,她竟以这种方式,再次俯瞰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仙鹤在听雪峰顶平稳降落,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带着寒意的空气。

      峰如其名,触目所及,亭台楼阁仿佛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霜色,连空气都透着冰雪的冷意。

      温拂渔站稳后,下意识想摸摸仙鹤的头,它却清唳一声,振翅远飞,只留下一道洁白的剪影。

      啊,她忘了,百年过去,这里已经没有还认识她的仙鹤了。

      柳无言显然对这位小师妹的到来充满喜悦,话匣子彻底打开:“师妹你看,这里是咱们的小书阁,虽然不大,但典籍挺全。那边是饭堂,但咱们峰没几个人所以只能自己动手。修炼场在那边,视野开阔,灵气也足——哦,前面那栋就是师尊的居所听雪阁了,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他边说边领着温拂渔穿过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圃,此刻虽非繁花似锦之时,但几株耐寒的灵植却绽放着星星点点的洁白花朵。花圃四周环绕着竹制回廊,连接着几间雅致的厢房。

      “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柳无言推开一扇房门,位置极好,正对花圃中心,“清晨推窗就能看到这片景致,不错的位置吧。”

      温拂渔点点头,目光扫过相邻的房间:“那这里是师兄的房间?”

      柳无言的笑容略显讪讪:“呃……其实,我去年就搬出听雪阁了。如今住在后山竹林里的一间小木屋,是师尊年少时住过的地方。”

      温拂渔微微一怔。

      搬出去了?那如今住在听雪阁里的不就剩她和……

      她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抓住柳无言的衣袖,声音都拔高了一度:“什么?为什么!”

      柳无言苦着脸,朝花圃方向努了努嘴:“还不是因为这里住着位惹不起的祖宗……”

      “喵——”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声慵懒的猫叫响起。

      只见花圃的栏杆上悄然蹲坐着一只雪白的小猫。它体型优雅,此刻正歪着头,用碧蓝的眼眸打量着温拂渔这个不速之客。

      温拂渔的目光与那对猫瞳对上,心头莫名一跳:“猫?”

      柳无言立刻切换模式,对着白猫一脸谄笑:“小雪,这位是新来的温师妹,以后就是咱们听雪峰的人了,你可要与她好好相处,千万别像对待我那样啊。师妹这小脸多水灵,抓花了多可惜……”

      他边说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颊某处。

      白猫小雪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懂。它不再看柳无言,而是继续盯着温拂渔。

      温拂渔也不甘示弱地与它对视。

      就在柳无言以为这位祖宗又要发难时,小雪却只是优雅地甩了甩尾巴,对着柳无言的方向龇了龇牙,发出一声不满的轻哼,随即轻盈地跳下栏杆,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花丛深处,只留下几片颤动的花瓣。

      柳无言对着空气悲愤控诉:“看,它又这样!我不就之前不小心踢翻了它的小鱼干,至于记仇记到现在吗?”

      他转向温拂渔,开启了滔滔不绝的血泪史:“师妹你是不知道,这白猫脾气可大了,刚被师尊捡回来那会儿,挠坏了好几幅古画,摔碎过师尊心爱的茶盏。如今也就师尊在的时候装装乖,对着我,那就是个披着雪白皮子的大麻烦!我好几件衣衫被它抓坏了,再待下去,我可能人都得破破烂烂的……”

      小雪……

      温拂渔的目光追随着小雪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环顾这清冷的庭院。

      他还真是喜欢捡麻烦。

      如今捡了只骄纵难缠的白猫,曾经也捡了个浑身是伤,来历不明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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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日子不固定,但最差也就隔日更。更新时间为21点左右,21:30还没更新就代表当天不会发了。 卑微求评论求收藏,拜托狠狠地砸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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