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仙门（二） 这种幻境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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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心镜内雾气翻涌，光影扭曲。
同行的人被无形的屏障瞬间隔开，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温拂渔踏入其中不过数步，周遭的景象便已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紧接着便是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钻入鼻腔。
面前是一片被烈火吞噬的城镇。
还有年仅十岁的她，孤零零地站在记忆的原点，茫然地望着父母消失的方向，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
温拂渔伸出明显变小了的手掌端详，不禁感叹道：连幻心镜都随着年月进行了更迭。
她记得当年的幻心镜还只是展现内心的画面，如今却连本人的形象都能跟着改变。
不过比起当初，她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个场面了。
这种幻境已经困不住她了。
温拂渔盯着眼前的景物多看了几眼，这才转身开始寻找出口。
只是在她抬脚的瞬间，忽然有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那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两道狰狞的疤痕。
温拂渔见状身形一顿，缓缓抬眼看去。
在她面前出现了一个黑衣男人，黑布蒙着脸，只隐约露出一双眼睛，深邃无比。即便那双眼带着笑意，她却只能感受到刺骨的冰冷。
因为她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别等了，你爹娘不会再回来了，跟我走吧。”
连语调也依旧温柔得令人作呕。
温拂渔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攥紧拳头，随后却又缓缓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直视着那双眼睛没有说话，动作缓慢地伸手，搭在眼前的手腕上。
可就在对方眼眸里闪过一次得逞笑意的瞬间——
温拂渔忽然指腹用力，狠狠拽着他的手腕不松开，幻影避之不及，只能在她指尖的力量下剧烈震颤，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呵……”
她看着眼前随着男人一同消失的景象，没忍住地轻笑一声。
当年她挣脱这幻境可没这么轻松，看来这三年里她确实长进了不少。
起码这个曾经总是在半夜折腾她的噩梦，如今也不过是她成长必经之路上的一块绊脚石罢了。
温拂渔一点没有犹豫，继续迈步向前，打算尽快找到出口离开这个地方。
不料刚走了几步，脚下的景象竟然再次扭曲变幻起来。
许是这幻心镜看她一点波动都没有，不信邪，便又进她脑子里挖了点新画面打算刺激她。
温拂渔不以为意。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有办法能对付的。
只是随着新的幻境再次覆盖眼前，有一滴冰凉也随之砸在她的鼻尖。
温拂渔抬手擦拭，但擦掉一滴之后便是更密的雨滴。滂沱大雨顺势而下，淅淅沥沥地落在她身上。
暴雨天？难道是那段记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下一秒脚边就传来了一声细小的呼唤。
“姐姐……”
温拂渔低头，只见脚边浮现出一个身影。
雨水冲刷着泥泞，却冲不散那张脸上刺目的鲜血和泥污。
“姐姐，我好痛啊……”女孩的声音微弱，破碎在雨幕里，“我还能……再见到哥哥吗？”
温拂渔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她指尖微抖，蹲下身轻轻拂开女孩额前被血和泥黏住的湿发，动作近乎温柔。
依稀还能看见那张血肉模糊的小脸上，眼睛出奇地亮。
“会的。”她的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大半，却又异常清晰，“所以闭上眼睛吧，睡一觉，就都不痛了。”
她看见女孩眼睫颤动，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最后露出一抹不怎么好看的笑容。
“……好，我相信姐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女孩的身影也如尘埃般消散。
温拂渔保持着蹲姿好一会儿，直到腿麻了，她才收住情绪起身向前，决绝地撕开了这片幻境。
随后，幻心镜出口光芒一闪，她的身影重新回到现实。
立在出口的瓷缸上，那根香已经烧了近一半了，同时身旁陆陆续续地出来不少人，一齐望第二关的方向而去。
第二关考核是测灵，由测灵石测出参与者是否拥有灵力，再根据结果分别分配第三关考核内容。
但不知为何，此刻第二关的入口处吵吵闹闹，部分参与者都围在测灵台周围，挡住了新加入者的路。
温拂渔勉强挤进人群，这才清楚吵闹的原因——
测灵石前，有个人正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霸占了一大片位置：“我辛辛苦苦过了第一关，凭什么说我没灵力！我在别的门派测的时候，测灵石都是亮过的！”
站在测灵石旁的青山门弟子面露难色，看了眼灰蒙蒙的测灵石，又看了眼闹得撕心裂肺的参与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我们门派的测灵石是仙尊改进过的，没有能激活测灵石的灵力能力，那就是没灵力。”她好心解释道，“而且有没有灵力都不影响你参加第三关，麻烦不要挡在这里耽搁其他人……”
“我不管，我不相信！”
“……这位公子，你要是再闹下去，我不介意上报仙尊取消你的资格，甚至永生不得踏入青山门。”
发现对方不吃撒泼这套，甚至还搬出了更权威的做法后，那人顿时不再闹腾了。
他恹恹地瘪嘴，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乖乖顺着指引的方向走了。
温拂渔不由腹诽：果然对付这种人得来硬的。
虽然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但难免带动人心。已经有人见状开始嘀嘀咕咕，讨论那些没灵力的人第三关会被带去哪，会不会被偷偷赶走，是不是灵力歧视。
温拂渔好想开口告诉他们——
没那么翻脸不认人，比起灵力者待会儿的打斗，无灵力者只是需要顺着石阶一步步爬上去而已。
很简单的道理，没灵力的人直接接触仙门法斗，即便不伤残那也得掉一层皮，所以他们的第三关考核是测韧力。
能爬上近千层的石阶，踏入青山门的山峰，就算第三关考核成功。
但听说成功率极低。
不过也是，没灵力的人要走修仙这条路本来就比较困难，能坚持下来的，也一定能有所成就。
但她最终还是没开口解答，默默朝队尾走去。
只是与一人擦肩而过时，忽然听见一声：“温拂渔？”
她立刻停住脚步回头。
唤她名字的女孩正站在队伍里，穿着一身精致的锦缎衣袍，发髻高挽，插着小巧的珠翠，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直直盯着她。
这世界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竟又遇见一个熟人，还是熟得不能再熟的，她的表妹。
“等等，居然真的是你？”对方的语气满是不可置信，“你不是失踪了吗？都有三年了吧，我都以为你……”
后面的话在她舌尖打了个转，没好意思说全。
温拂渔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打量她一番：“不错啊温溪柔，许久不见，你也能独当一面了，是温家这代孩子里第一个被送出来的吧？”
她这话没有半点其他意图，但温溪柔听完后却皮笑肉不笑：“是呢，多亏你失踪的福。但凡这三年里你来过温家一次，我都没机会被温家长老们看上。”
温拂渔自然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讽刺，毕竟这丫头从小就喜欢跟她对着干，她也见怪不怪了。
但她的祝福是发自内心的：“那就祝你旗开得胜了。”
温溪柔见她依旧对自己这副淡淡的模样，甚至说完话就打算往后走，气得咬牙跺脚：“那是当然！温拂渔你等着，我一定会超过你的！不管是温家，还是这次的招新仪典，你就等着被我踩在脚下吧！”
这一嗓门实在大声，有不少人被吸引了目光探过头来看热闹，温拂渔只能加快脚步装作不认识她，并迅速躲到了队尾。
但温溪柔显然还是没打算放过她。
轮到她测试灵力时，当测灵石发出耀眼的火红光芒，她还特地回过头，十分傲娇地看向温拂渔。
那眼神似乎在说：看吧温拂渔，我可是进步了不少哦。
温拂渔看着如此充沛的灵力，在心里由衷地佩服她。
想当初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什么都不会，被木头砸到就要哭半天的小孩，如今已经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姑娘了。
于是她真诚地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结果温溪柔在看见她的动作后，跨过门槛时差点没摔一跤。
也不知道是又生气了还是怎么的。
之后的时间里，在轮到温拂渔之前就只有稀疏两三个灵力者。
这倒是很正常的情况，毕竟修仙容易的话，那人人都可以成仙成神了。
排在温拂渔前面的人没测出灵力，垂头丧气地把手从灰暗的测灵石上移开，自觉让出了位置。她则两步跨到测灵石前，极其熟练地将手放上去，开始运行灵力。
只见原本暗淡无光的测灵石，此刻正一点点亮起来，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而面前那扇空门框，因感应到灵力而开始若隐若现门扉。
温拂渔见状，本打算收回手走过去，不料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压着动不了。
她疑惑地低下头查看，却发现是面前的青山门弟子正按着她的手。
“哇，真是好纯粹的灵力，自己就能凝聚起来。”这位弟子还是今天第一次看见如此纯白的灵力，眼睛都在发光，“这么纯净的灵力，简直就是为了修仙而生的。你是初次到访吗？以前没入过仙门？”
温拂渔垂眸不语。
虽然她一直有灵力是真的，但其实最初她的灵力很弱，大概也就只够把测灵石点亮。
此刻的情况是她日复一日修炼的结果。
但是她不能说，只能撒谎道：“没有。”
反正她骗的人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那你很有天赋啊。我有预感，你会修炼得很好哦……”
身后，有人见队伍过了好一会儿了都还一动不动，终于开始抗议了：“喂，门开了能不能走啊？故意堵在这里显摆吗？”
那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手一脸歉意道：“啊，不好意思。那个，你进去吧，请。”
温拂渔终于能抽回自己被按得有些发麻的手，朝对方点头道谢，抬脚朝门的方向走去。
推开门扉，跨过只有灵力才能显现的无形之门后，身后的场景被关闭，眼前是一片崭新的天地。
偌大的演武场，前方是端坐高台的仙尊们，周围是人满为患的观席台。
这里，就是灵力者即将参加第三关考核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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