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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86.我会保护你的 他用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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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惊讶无比。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抱住他!
而且……这人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懵了一懵,很快摸了摸脸,心里一沉,他明白了,根据以前的经验,定是他的面具被摘掉了,被认出是臭名远扬的扫把星,现在,这人把他紧紧抱住,就是为了制服他。
他手脚扑棱着,用力反抗起来。
可是他现在凡胎一具,哪能比得上阿月的力气?被阿月紧紧箍着,动也动不了。
“别动!别动好吗……让我抱抱你!”阿月按住胡乱扑腾的星辰,心跳得厉害,好像星辰是条滑腻的鱼,一松手就蹦出去了,蹦出去了,混入茫茫江海中,就再也找不到星辰了。
再开口,话音里微微有了哽意,“星辰,我好想你啊……”
阿月低了低头,把脸埋在星辰的肩上,偷偷拭去眼角的泪花。
星辰心中莫名一动,好似心灵感应一样,泛着微微的酸涩。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一向不服输的,却就这样乖乖地配合不再动了,任由这个奇怪的陌生公子抱着。
阿月见他不再扑棱,这才微微放松了些,但还是抱住他,平息着胡乱蹦跶的心跳……
等平静一些后,阿月才松开了星辰,与星辰面对面坐着,捧住了星辰的脸,有些抱歉的、又有些庆幸的,道:“闭关之前,我一直在找你,但总是找不到你,没想到……今天晚上,踏破铁鞋无觅处,我竟然就这样突然找到了你!星辰,这是梦么?”
心里忽然有点害怕,患得患失一样,一个激动,又抱住了星辰,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暖,反复确认这不是梦,是真的,才又松了口气。
然后,看也看不够一样,阿月一直专注地凝望着星辰。
望一会,抱一会,拍拍星辰的背;再望一会,再抱一会,再拍拍星辰的背……反反复复。
星辰见阿月一个劲地盯着他看,还跟哄受惊的娃娃似的给他拍背,感到奇怪之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的,终于撑不住这火热的注视了,脸微微一红,急忙低下了头,然而下一刻,又被阿月强行捧起了脸,“看着我。”
“……”
这么霸道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也实在反抗不了。
非但反抗不了,他的心,还跳得快了一些。
说实话,在这之前,除了师父,没有人愿意接近他;可是从今往后,却有这么一个人,非但愿意接近他,还愿意抱住他,看着他,跟他说话,甚至他想甩都甩不掉。这让他觉得好像做美梦一样。
因为阿月的坦诚和热忱,星辰心中的自卑,忽然被抚平了一些。
他深吸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起眼睫,正视阿月。
静谧的夜里,星月闪闪,微风徐徐,虫草唧唧,蝴蝶翩翩,小河潺潺。
两人面对面坐在花草地上,望着彼此,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很默契地,同时抱住了对方。
两颗跳动的心,从剧烈攀升,到渐渐回落,平静,平静……
松开后,阿月望着星辰,先打破了沉默,迫不及待道,“星辰,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跟我说说。我想知道你的一切,我也会跟你说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星辰指了指嗓子,摇了摇头。
阿月一顿,眉头微拧,“你说不了话吗?”
星辰点了点头。
阿月忙查看他的喉咙,道:“为什么说不了话?”
当年星辰被一剑洞穿喉咙的时候,因为被诸神包围住了,阿月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星辰失去了记忆,自然也不知道,做口型:“不知道为什么,一出生就说不了话。”
阿月自然疑惑为什么星辰是个哑巴,但事已至此,也没得办法,只好抱住星辰的脑袋,与他额头相贴,用心声安慰他道:“别怕,星辰,小时候我也不能说话,现在不照样可以说了吗?而且,你还记得么?因为我发不出声音,你后来专门给我找了一只能读取心声的神鸟,让它代替我说话。现在我把它召回你身边,让它做你的喉咙。”说罢,指尖溢出一缕月光,飞向天宫。
不过片刻,一只彩色的鸟如疾驰的闪电,从天上飞来人间,绕着阿月盘旋而转,急呼呼道,“阿月阿月,你跑哪去了?这几天我都在找你!没有你,本鸟该怎么活啊!”小翅膀一展,趴在阿月脸上就开始掉彩色眼泪。
“好啦……”阿月无奈,把这只爱哭泣的小鸟从脸上摘下来,托在掌心里,让它看,“这是谁?”
“谁?”
方才彩鸟借到阿月的来信后,一心来人间找阿月,又正是夜晚,乌漆嘛黑,所以没有留意其他人,现在听阿月这么一说,一双翅膀尖搓搓眼,仔细看。
“谁……”
半晌,彩鸟瞪着一双小圆眼,愣了一愣。
搓搓眼,再看。
“谁!”
“啊、你!是你——!!!”
彩鸟跳了一脚,似乎立刻就要扑棱着翅膀,抱住星辰脸了,然而临门一脚,却及时收住了翅膀。
半晌,“呵、”一下侧躺在阿月掌心上,背对着星辰,一只翅膀尖拄着小脑袋,翘着小细腿,另一只翅膀尖剔着牙,嫌飕飕道,“谁知道这个二货是谁……”
二货:“……”
阿月无奈,只好问星辰:“星辰,你还记得饱饱吗?”
“是宝宝!”彩鸟一下子跳了起来,两只翅膀尖捏成小拳头,抗议,抗议,“人家是宝宝!宝宝!不是吃饱了撑着的饱饱!”
星辰用“看傻鸟”的眼神,斜睨着这只愤怒的小鸟。
阿月摸摸小鸟脑袋,笑吟吟道:“好好好……是宝宝。”
对星辰道:“宝宝是你当初把它带到我的身边,替我传音。现在,它回到你的身边——”
“什么?!”宝宝又炸了,翅膀尖指着星辰,用一种“抛妻弃子”的眼神看着阿月,一脸伤心欲绝加难以置信,“你让本鸟回到这二货身边?!阿月,呜呜呜呜……你太狠心了,呜呜呜……”一对翅膀捂住了小鸟脸,扭扭小屁股,就开始了假哭。
星辰眯眸,心说这傻鸟再叫他二货,他就把这只傻鸟烤了吃了。
他刚这么想,“啊!”宝宝就叫了一声,很戏精地,装作“我好怕怕喔”的样子,扑棱着翅膀,躲到了阿月身后,只冒出一颗小头,滴溜着一对儿小圆眼,望着星辰,委屈巴巴地跟阿月告状,“这货刚才说要把本鸟烤了吃!呜呜呜呜呜,阿月,你不要把我丢给这个杀鸟犯的手里,呜呜呜呜呜……”说时迟那时快,翅膀尖捏着鼻子,用力一擤,彩色的鼻涕眼泪便哗哗流淌下来。
星辰暗讶,“这傻鸟怎么会知道到我心里想什么?”
“因为本鸟聪明绝顶,当然知道你这傻货心里在想什么啦!哈哈哈哈哈!”宝宝一秒收了哭泣脸,飞到阿月的头顶上,抱着翅膀,癫着肩膀,抖着梅花小脚丫,垂睨着星辰。
阿月:“……”
无奈一笑。
其实阿月知道宝宝是挂念担心星辰的,但想念归想念,得知星辰安全后,该损还是得损。
因为当初是星辰用“钓虫”小技,将自由自在的它,收服到了阿月身边。
遥想当年,一帮闲得蛋疼的小神官垂涎它的身体,扬言要抓住它,收作金丝雀,没事溜个鸟儿吹个口哨打发下时间。
星辰这个泼皮小子后来打听到这种鸟能读取心声,模拟复读听到过的话,他想,如果抓了这种鸟,就可以让这鸟代替阿月说话了,于是也加入了捕鸟大战。不过星辰可不会像这帮小神官一样,愣头愣脑地就要去捉鸟。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事先掌握了这鸟的命门,那就是:贪吃。
这鸟以前在人间捕食灵虫,后来听说天宫果园里的灵虫更好吃,于是飞来了天宫偷吃。
星辰在林子里窜上窜下,最后搞得灰头土脸,浑身枝叶,破破烂烂,终于把所有的灵虫抓来,放到果园的一块平地上,就等着这傻鸟来吃虫的时候,拉动机关,将这傻鸟困在笼子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星辰全身脏兮兮的,提溜着鸟笼子,溜达着回阿月的寝殿,笑嘻嘻地望着这傻鸟,“以后还敢不敢贪吃了?”
“……”
早已气得快要把断头饭呕出来了。
哪能搭理这货?
它只愤愤竖起一根如同中指的翅膀尖。
我记住你了,麻蛋!
以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势不两立!
哼!
哼哼哼哼哼哼哼……
两个小鼻孔仿若机关枪,突突突吹出一串气泡泡。
星辰:“……”
这傻鸟。
瞅着这傻鸟,搞得他突然有了一个顾虑:万一这傻鸟把娃娃带傻了怎么办?
转念一想:先让这傻鸟跟阿月待一段时间,要是发现不好的苗头,再扔了这傻鸟也不迟。
星辰把傻鸟带给阿月的时候,阿月见这小鸟撑得肚子鼓鼓的,便想叫给它取名叫饱饱,但是,这小鸟听到后,两只翅膀捧着大肚子跳了起来,“抗议!抗议!”
它觉得,这名字简直充满了耻辱!
就好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它:你这只傻鸟是吃饱了撑的,才中了敌人的圈套!
所以没办法,阿月就把饱饱,改成了:“宝宝,宝宝……”
阿月双手捧着小鸟,贴近自己奶呼呼、软噗噗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宝宝乖,不要生气好吗?”
“这还差不多……好吧,只要你给本鸟好吃好喝,看在你这小娃娃的面子上,本鸟就暂且留在你这里。”说这话时,宝宝忍不住偷偷用小尖嘴啄了一下阿月那可口的小脸蛋。
星辰没有注意到宝宝那偷偷摸摸的一啄,只听到宝宝牛哄哄的话,不禁扬眉,刚要给这小鸟脑袋一个脆响,让它说话的时候注意点人情世故。
阿月却不计较,笑着点点头:嗯嗯!
解决了食宿问题,宝宝捧着“孕肚”,重新安详地躺在了阿月的掌心上,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起来,彩色的鼻涕泡时不时咕噜噜冒个泡……
阿月把这段经历告诉了星辰。
星辰因为失忆,听得时而糊涂,时而明白,点了点头……默了片刻,道:“这么说,我以前……是住在天上?”这句话自然是宝宝传音的。
虽然宝宝总是明面上跟星辰打嘴炮,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在正事上,却是一点也不马虎。它知道对于星月而言,两人能够重逢,简直是天大的事,必然要好好谈一谈。
“嗯!”阿月想到什么,突然牵了星辰的手,站起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天宫。”
然而想法是好的,但星辰已是凡人身,且被诸神施咒封印,无法通过天宫结界,阿月只好带着星辰来到了人间距离天宫最近的地方——
云中山巅。
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山崖之巅,周身云雾缭绕,头顶是浩瀚璀璨的星空月夜,脚下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大海上荡漾着繁星点点,捧着一轮弯弯细细的月牙儿。
好似天上人间,都是星星和月亮,将两个少年温柔地托在无尽璀璨之中。
“星辰……”阿月转头望他,“你失去记忆,没关系,只要我还记得就好。我会把你以前的经历,通通告诉你……”
过往的经历,一点一滴地讲出来……
讲到儿时的经历,阿月望天,朗声大笑,“那是我最快乐的一段时光,你知道吗?跟你在浩瀚的银河里奔跑欢笑,是我觉得最肆意洒脱、最无忧无虑的时刻。后来,一天天过去,我虽然看起来还是很小,但是……我的灵魂,已经长大了。很多事情,我都懂的,可是我看着你事无巨细地照顾我,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幸福吗?所以……很抱歉,我贪心了,我没有告诉你我长大了……你会不会怪我?我知道你不会怪我,但后来回想起来,我总是会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贪心呢?如果我也能照顾你,该有多好?”
讲到为人间而抵抗天规,阿月痛快长呼,“我永远都不会后悔,曾经干过这样的事,如果以后有必要,我还是会这么干!”
“虽然……”又忽而失落、惭愧,“我们最终,没有成功……”
“命运到底是什么?”他抬头望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再开口,有些沉悲地,疲惫地,无奈地,“我现在……还不知道……不知道命运到底是什么?老天为什么要创造人间这样一个地方,让人们沉沦在痛苦和快乐中……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好像永远都无法解脱这命运的束缚……”
他低下了头。
久久的沉寂……
却忽而,死灰复燃一般,他抬起头来,眼中又亮闪闪的,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热切地望着铺满人间大海的星月,坚定道,“人们把我们看作是老天,认为我们决定了他们的命运,那么我们,就不能让人们失望,不是吗?人们想要的命运,不论如何,我们都要拼上一把,让人们心想事成。就算是到头来,我们还是无法改变人们的命运,也至少,能给他们带去一丝希望。那也是好的。”
最后讲到星辰被打落人间,阿月潸然泪下,“那么危险的时刻,我却没有在你的身边,跟你并肩作战,这是我永远的遗憾。但是今后不会了,我找到了你,就绝不会再让你孤军奋战。
星辰,就像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阿月,我会保护你的。
我对你,也是一样。”
他忽而站起来,对着天地,宣誓一般,纵声高呼:“星辰,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的,我还会保护你的!”
他用灵魂,隧穿时空,永远铭记这句誓言,千古不移。
星辰虽然不记得这些过往,但听到这些,却如同身临其境一般,跟着阿月一起,时而朗声大笑,时而热血澎湃,却又时而失落长叹,时而潸然泪下……
就好像,他的身体没有记忆,可是他的灵魂,却刻骨铭心。
阿月坐下来,捧着星辰的脸,望着他,“我们从出生那刻起就一直在一起,从来都没有分开过这么长的时间。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紧紧地抱住星辰。
星辰也不由自主地,抬起双臂,紧紧抱住了阿月。
“星辰。”阿月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也跟我说说你在人间的经历吧。”
星辰就把自己在人间的经历,去其糟粕——他这个天降扫把星在人间受到万众唾骂等丢人事迹;取其精华——他跟随大法师悟情修行,斩妖除魔等光荣事迹……告诉了阿月。
阿月听后,点了点头,“那就好。你没事就好。”
半晌,想到星辰方才说自己跟随法师在皇宫任职,忙道:“星辰,你既然在皇宫当值,可知韩灵机是谁?”
“韩灵机?”星辰一脸陌生疑惑,摇摇头,“从未听说过。”
阿月把自己查到的内容毫无保留地跟星辰说了,道:“我怀疑韩灵机藏在皇宫。你真的确定皇宫里没有韩灵机这号人物么?或者,你可曾见过跟那无极观里的神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星辰仔细回想自己见过的所有人,如实道:“没有。不过我也觉得那无极观不对劲。”
“当然。”阿月道,“那韩灵机在装神弄鬼,妖言惑众。我们必须得把韩灵机找出来,阻止他。”
可这茫茫天地间,去哪里找?
之前阿月怀疑韩灵机藏在皇宫,可是星辰在皇宫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韩灵机,他这初来乍到,难道也要经年累月地在皇宫里找人吗?若是韩灵机当真在皇宫,那还好,可如果韩灵机压根不在皇宫呢?
这茫茫天地,广阔无垠,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
两人都陷入了思考……
过了片刻。
“有了。”
两人异口同声。
“——引他主动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