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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0.跟着你 星辰,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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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穿过林子后,已经是破晓了。
天边,星月隐入了云层.......
朝阳初升,一派生机。
路岑熹找到了刘老汉的家。说实话,他是有点小激动,毕竟,他也不知道,在这种心魔的幻境中,刘老汉能不能认出他来。
如果认不出来的话,他要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如果认出来的话......那当然是可喜可贺!
他胡思乱想了一通,就踏进了门槛。
穿过院子后,进了屋里。
没看见人,但是嗅觉先一步做出了敏感的反应——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寻着这股味道的发源地,从朴实无华的小客厅,来到了厨房。
刘老汉的屋子采光不大好,发暗发凉,加上天刚明,所以尽管厨房里亮着几根蜡烛,也并不十分明亮,只能算是半明半暗。
加上一股暗黑的味道,所以使得这屋子更加的黑气沉沉.......
厨房也不大,一眼可观全貌。
他站在厨房口,一眼就发现了——
厨房中间摆着一张矮脚小木桌子,星辰正坐在小板凳上,两手搭在膝盖上,眼神空虚,望着一桌子黑乎乎、冒着臭气的食物发着呆。
刘老汉收拾着厨余垃圾,百忙之中,抽空回头看了眼,“啧”一声,带着点催促的意思,道:“你怎么不吃啊?”
“.......吃。”星辰拿起了筷子,作出夹菜的动作。
眼看刘老汉还在盯着他,没有办法,他只能选了一块最小的不明黑色物体,丢进了嘴里。紧接着,嘴角抽搐了两下。
有一股黑气从唇缝中飘了出来。
星辰低着头,俩眼一抹黑,一手继续夹着黑菜,一手竖了大拇指。
刘老汉嘿嘿一笑,“好吃就行!好吃你就多吃点!管饱呐!”说罢,满意地转回头去,继续忙活着手里的活计。
刘老汉一转回头去后,星辰立马一口吐掉毒物,甩着舌头“呕”了一阵。
同时不敢耽误时间,他暗搓搓掏出一个小袋子,然后警惕地斜眼瞄刘老汉,发现刘老汉仍旧在忙着把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更加失败的饭菜试验品扔进垃圾桶中后,星辰飞快地端起了盘子,连筷子也没顾上用,直接用手把盘里的又黑又臭的东西扒拉到了小袋子里。
为了避免浓郁的味道散发出来,他迅速将袋子扎紧了口。
最后,他又谨慎地夹了一块毒物放进碗里,把碗弄得脏一点后,把毒物放回盘中。做完这些伪造现场的工作后,他再把碗口对准了咧开的嘴巴,做出一副认真扒饭的样子。
虽然嘴巴里装着碗边,但是两只机灵的眼睛却是斜瞄刘老汉的。
在刘老汉回头的时候,他迅速用筷子扒拉了几下空碗,并且刻意地发出“当啷”的声响,有令人听之大快朵颐之感。
最后“咚!”,他把碗放在了桌子上,一抹嘴巴,再打个嗝,拍拍肚皮,“我饱了!谢谢爷爷!”
路岑熹目睹了全程后:“........”
忍了忍,实在忍不住。
对不起。
“哈哈哈哈哈哈........”
他浑身没了骨头似的,靠在墙上,疯狂大笑了起来。
笑得他肚子疼,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他是真没想到,星辰还是个戏精。
戏精听到笑声后,登时抬眼望去。
路岑熹抹了抹泪,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星辰,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你的演技比我...哈哈哈.....比我好多了哈哈哈哈哈.......”
“你是谁?”星辰站起来,朝他走去。
刘老汉听到声响,一手将腌黑且过期的咸鱼扔进垃圾桶里,一边回了头,“你小子干嘛去?”
星辰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门口笑成一条扭动的“蛆”,问道:“老头儿,他是谁?”
笑声戛然而止,路岑熹愣住了,就这一下,此前因为大笑而过于紧绷的腹筋突然猛烈地抽了一下。
他又岔气了。
一阵阵的抽疼。
刘老汉看了看这小子指的方向——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
“我没看见啊,谁啊?”
他迷惑的挠了挠假头皮。
星辰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门口不知为何突然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奇怪陌生人。看了会儿,他生疏地道:“不管你是谁,赶紧离开吧!”
“星辰,我是阿月啊.......”肚子好像更疼了,路岑熹靠在墙上.......他低声道,“昨天,我们不是见过吗?我追了你一路,后来你跑了。”
但是星辰分明一脸困惑加警惕,根本就没有半点熟悉的意思。
路岑熹突然有个不大好的想法冒上来,那就是:星辰很可能会随时忘掉他,并不会有连贯的回忆。
这可怎么办?
虽然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但路岑熹还是不甘心地咕哝了一句:“我笑岔气了.......你以前都会替我揉一下肚子的。”
星辰眉间微蹙,一脸:你在说什么鸟语。
小孩儿没有再搭理这个奇怪的哥哥,同时对于毒物还心有余悸,为了避免遭到加餐待遇,他没有多待,这就拔腿往外走去。
路岑熹立刻跟上去,“你去哪儿啊?”
星辰回头奇怪地瞟了他一眼,没搭理,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一里地之后再回头看,发现这人竟还跟着他。
“你跟着我做什么?”
虽是问句,但语气中明显多了点驱赶之意。
路岑熹忙道:“我想跟你待一块儿。”
这可是头一回有人愿意跟他待在一块.......
星辰惊讶地挑了眉。
他沉默了会,然后转身继续走,走了几步,膝盖隐隐有下弯的倾向,就在他准备弯膝跳上树溜之大吉的时候,手却突然被握住了。
“........”
几乎是错愕,他顿了一下。
他没看对方,只是僵硬地往外抽了抽手.....但没抽动。当然,他也并未使用全力把手抽走。
路岑熹的五根爪子就跟铁钳子似的擒住了星辰的小手,“你别想跑。”
“你可知道我是谁?”星辰暗嗖嗖的提点一下这个胆大不怕死的怪哥哥,他硬邦邦地道,“小爷劝你,你最好还是快点离开吧!”
“你是星辰啊。”路岑熹笑道,“我就是知道你是谁,我才来找你的。”
“.........”
小孩儿脸上的疑问和惊讶,在那一瞬间没藏住。
而且,一下子被人知道了身份,小孩儿心虚得很,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脸上闪过别扭和难堪.......
垂着眼睫,默了半晌,他把手往外猛地一拽。
幸亏路岑熹料到了这别扭小子没那么容易乖乖就范,肯定还有后招,所以早有准备的迅速一把捞紧了掌心里的小手。
他略有得意,嘻嘻笑,“我抓住你了,你跑不掉的。”
星辰低着头,目光颤颤地落在那只钳子手上.......
过了会儿,他才慢慢抬起头来,但还是别扭地偏着头,唯独眼珠子很有心机地往旁边一斜,用余光扫量着路岑熹,轻声问道:“你知道还跟着我?”你就不怕倒霉......
“我就是因为知道是你,我才跟着你。”路岑熹蹲下来,跟突击似的,一下子抱住了他。
星辰吓了一跳,转而就开始扑棱,明显的不习惯、还有点害羞,外加......有点怕自己这个倒霉蛋连累到别人。
心绪复杂,他很局促,在路岑熹怀里扑腾的时候,几乎不敢大喘气,话也忘记说了,只顾着挣扎。但也没使出全力挣扎。
因为,他并不真的想一个人孤零零的。
当然路岑熹也不给他逃脱的机会,死死地抱住他,就跟按住在水中扑腾的鹅似的。他眨着眼,笑咯咯道,“你跑不掉的,小家伙儿。”
“........”
小........小家伙?
小家伙的脸更红了,那么一瞬间,都忘记挣扎了。
路岑熹看他这样子,挣扎起来的时候,半推半就,明显的欲拒还迎......否则,就按照星辰这闹腾蛮横的劲儿,虽然是个孩子,但路岑熹要是想把他牢牢按在怀里,也是不容易的。断不至于像现在,路小趴菜觉着自己掌控这个小家伙还游刃有余的。
果不其然。
之后,星辰就继续在前面走,不跑了,当然,也很“高冷”,他不会回头看看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路岑熹怎么样了。
总之,他就抄着手,迈着小腿,晃晃悠悠地跟个遛大街的小痞子似的,走在前面,同时,颇有点闷骚的,竖着耳朵、以及用余光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路岑熹就跟在这个别扭专业户后面,看他立着小牌坊,然后也不拆穿他,就自己偷着乐。
“我们去哪啊?”路岑熹问。
前面的小人儿并不答他,但是,保持无视明显也狠不下那个心,最后,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同时却也并不屑于回答这个白痴的问题。
眼看小牌坊越来越高,路小公子的头顶隐隐冒烟了......
他又耐着性子道:“我大名叫路岑熹,小名叫阿月。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星辰又是“哼”了一声。
“..........”
头顶的工业烟囱,快变成火山了......
在爆发之前,路岑熹又搞了一个偷袭——他从后面飞快地把星辰抱在了怀里,往上抛了一个高,“喔吼!”然后再迅速把娃娃放下。
娃娃愣愣的,愣完,想到什么,飞快地抬眼瞄了一眼路岑熹——这怪哥哥笑得跟个福娃似的,一脸喜气洋洋地看着他,头上有几根头发还很机灵地站了起来。
“........”
这怪哥哥到底在搞什么?
他又垂下了眸,略一思忖,但并未思出个一二三,索性放弃思考。
咳咳一声。
然后小脸一拧巴,并不对方才那通莫名其妙的举高高而发表任何看法,只是,背着小手,继续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与此同时,耳朵以及眼睛仍旧暗搓搓地注意着背后的动静。
小身体一直绷着。
走了一段路后,星辰却突然转身,嘴唇蠕动两下,咬了咬唇,然后小胸膛一鼓一缩后,他闷着声道:“你还是走吧。”
虽然奇怪星辰为什么会突然又这么说,但路岑熹就俩字:“不走。”
星辰一怔,眼底很快地闪过一丝亮光.......
他嘴皮又动了两下,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起了小拳头,半晌,紧紧揪在一起的五根手指,又松开了一些.......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了,转身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后。
忽然“哗啦啦啦”一阵声响,一群黑鸟从远处迅疾飞来。
星辰脸色陡然一变,他看到这群黑乎乎的鸟正朝着自己飞来时,身体一僵,而后飞快地、近乎是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路岑熹,但还未看清对方脸上神情,他就又怯又卑地收回了视线,同时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和阴郁。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起来羞恼无比。
他迅速从地上抄起了一把小石子,朝着正向他飞来的鸟扔了过去。
他恶狠狠地盯着这些黑鸟,边丢石子,同时嘴巴里咬牙切齿地吼道:“滚开!滚开!!!你们这帮该死的臭鸟!滚,给老子滚!!!!”
但是这群黑鸟,仿佛认定了他是主人,无论他怎么驱赶,这群鸟就是在他头顶上空盘旋不去,似是想与他亲近一番。
眼见驱赶不走,星辰一气之下,跳上了树,然后飞身扑去,捞住了一只鸟,两手用力一扯,竟是徒手将两扇鸟翅撕裂了!
顿时黑血四溅,羽毛扬洒飘落而下。
黑鸟凄厉地嘶鸣了一声,而后无力地垂下了头颅。
路岑熹吓了一跳,“星辰你干什么!”
其他的黑鸟们围着星辰,或悲或哀地嘶鸣了几声,而后抖着翅子飞走了。
星辰终于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低着头,呼哧的大口喘着气,垂着胳膊,手里仍拎着已经死掉的鸟。
黑鸟的血是黑的,顺着手掌流下来,把整个原本白皙的小手都给抹黑了.......
脸上也溅了几道血痕,把脸“割”裂了,看不清神情。
过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要抬头,但抬到一半,就僵住了。
他半抬着头,视线落在地面上,什么也没说。
而后,他随手把死掉的黑鸟给扔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起路来,也没有之前嚣张跋扈的劲儿了,而是耷拉着肩膀和脑袋,拖着两条腿,跟个丧尸一样的往前走路。
“等等!”路岑熹几步追上去,把星辰拉住了。
他撕了自己的一角衣布,把星辰被血染脏的小黑手和小黑脸给擦了干净,边道:“那些黑鸟又没恶意,你赶他们走干什么?”
问完,等了会儿,也没等到回音。
他奇怪地抬头看——
星辰又愣住了,眼球震颤一般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新奇物种.......
“你怎么了?”路岑熹捏捏他的小脸。
过了会儿,就像冰山突然慢慢解冻似的,星辰的脸皮扭动了几下,紧抿成一条线的唇线波浪状抖动了几下。
星眸里,好像渐渐披上了一层水光?
路岑熹眉梢微扬:“........”
难不成,小朋友要哭鼻子?
正此时,星辰却突然把自己恢复干净的小手又抽了回去,重新抄进了臂弯中,而后也不看路岑熹,只又是用鼻息“哼”了一声,继而转身,又跟个小爷似的,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同时,耳朵和余光继续注意着后面的动静。
路岑熹:“........”
哎。
真是个小别扭怪。
“星辰啊。”
他刚叫了这仨字,前面的小人儿就立刻怔了一下,但很快的,又强行恢复了正常,然后佯装没听见一般,继续走着路。
路岑熹无奈地笑,继续道:“下一回你见到那些鸟,别再驱赶它们了,它们是想亲近你呢。”
这一回,前面的小孩儿忍了忍,没忍住,头也不回,硬邦邦地说:“放屁。那些鸟不是什么好东西......会带来厄运的!”
没错,小时候的星辰,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天生是个扫把星,所以把一切的源头都归咎为了那些神秘诡异的黑鸟。
他觉着,就是这群黑鸟给他带来了厄运,进而,也让自己给他人带来了厄运。
“才不是呢。”路岑熹快走几步,跟上了他,跟他并排走,边温声道,“它们是一种很吉祥的鸟,他们之所以亲近你,就是想给你带来好运。”这段话当然是他胡编的,可是善语结善缘,即便是谎言,也会温暖人心。
果然,星辰一愣,“........”默了会儿,小声嘀咕一句,“你怎么知道。”听起来是反驳,其实是问句,而且是很纯粹的疑惑。
路岑熹继续腆着小脸,撒着善意的谎言:“因为......我见过将来的你,你以后会和这些小鸟成为朋友,运气也会爆棚!”
星辰一脸的笑话,轻嗤了一声,“骗子。”
“我没撒谎。”路岑熹快走几步,拦他面前,蹲下身来,拉过他的一只小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嗡声道,“你不信就摸摸我的良心,我绝对不骗你。骗你的话,我出门就被撞死!”
星辰一下子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后退好几步,看着路岑熹,指着他,故作凶巴巴地道:“你......你胡说什么?什么撞死......我可告诉你,你哪一天被撞死了,可不是我害的!”
“.......好好好,不是你害得。”路岑熹叹了口气,“那你信我么?至少,我愿意跟你交朋友,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星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探究和困惑,之前的提防和排斥则是少了一些。
过了片刻,他没说话,只是绕过了路岑熹,继续背着小手,昂首挺胸的往前走。
路岑熹立马跟了上去。
他看了看前面的路,发现是昨天来时的方向,“你要去镇子上吗?”
闻言,星辰迈出去的脚一顿,又收了回来。然后站在原地,没动,眼珠子倒是飞快地左右一转,然后再度伸脚,转而改变了方向。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土坡上,小土坡上有树、有花、有草,还有阳光和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