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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一个战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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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路岑熹一直在家陪父母,哪里也不去,同时给家里其他人都一一打了电话报平安,还在班级群里,跟同学老师们也报了平安。
家里亲戚知道他回家后,都敲定了时间来看望他。
班里同学也要蹿个局,一块聚聚。
路岑熹都一一应下,不辜负这些人的关心。
自从他回家以后,他妈肉眼可见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乃至于,都有心思“折腾”她儿子了。
这天,他妈就忽然来了兴致,说什么也要拉着他观光他从小到大的纪录片。
路岑熹吊着眼梢,陪着他妈观摩自己小时候的傻样,越看,越是眼底乌青一片.......
不得不说,他妈真是个纪录小能手,连他哭得鼻涕流进嘴巴里的傻样都录了下来。
“..........”
他头顶都快冒烟了。
要是只有他和他妈看,那还好,关键是……现在看似是两个人,但实际上,是三个人啊!还有星辰在场呢。
他并不想让星辰看到自己儿时那傻样。
他半躺在沙发上,抄着手,挑高了左边的眉梢,吐着泡泡音,“妈,换个成么?我——”
话没说完,他的舌头就僵了,忙坐直了,“妈,您怎么哭了?别哭。”说着就伸手,给他妈轻轻地把泪抹掉。
“妈没事。”胡争灵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赶紧吸吸鼻子,不想在儿子面前出这些洋相,给自己找补,道,“妈就是看你小时候,想想你小时候出的那些小模样,妈就高兴,高兴地哭。”
“哦,这样啊........”路岑熹又瘫坐回去,翘了二郎腿,偷偷地瘪了一下嘴角,心道:看来得找个时候把这纪录片藏起来........否则我妈一伤心就拿出纪录片来高兴高兴,那我是伤心,还是高兴啊?
不过,鉴于他妈妈高兴比他自己高兴要重要得多,他原本“不想看纪录片”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只好硬着头皮让星辰继续观摩自己这傻样。
然而看着看着,忽听到星辰冒出一句:“很可爱。”
“!”
路岑熹的心顿时像被小锤子敲了一下,噗通一跳。
他的屁股都弹跳了一下,从原本歪叽叽地瘫着,坐正了一点点。
呆毛也高高地翘起来,接收着接下来的甜蜜信号。
接下来,纪录片放到他儿时学钢琴的一个片段。
那老师是个业界大牛,留着一头标新立异的卷毛,多才多艺外加强迫症人才,杂七杂八的,逼着他学了不少乐器的弹法。
当时他这个小皇帝作为卷毛的唯一关门弟子,无疑是重点关注对象,可被压榨惨了。
学到最崩溃的时候,小皇帝一边抬着头,眼睛凶巴巴地瞪着卷毛;另一边叮叮咚咚敲着琴键。
配上他那副吃人的表情,一时间手里弹奏的好像不是琴,而是卷毛的一排肋叉骨,十根狰狞紧绷的指骨就是那餐叉。
他就这么边瞪边弹,弹得无比愤怒、无奈,外加不耐烦。
他希望用眼神暗示这个卷毛:朕乏了,朕想小憩!
然后一曲完毕。
卷毛啪啪鼓掌两下:弹得很好,再弹十遍!
.......无语死了。
退朝不成,小皇帝揪着头发,屁股一滑,便跟没了骨头的海带似的,绿着垮兮兮的小脸,直接从座位滑到了钢琴下,就地驾崩。
鉴于这一段纪录片里,他当时弹得很不耐烦,所以在他听来,弹得水平并不是很好,不知道星辰听后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很难听啊?
他紧张地绷着心脏,直愣愣盯着纪录片,耳朵却精神抖擞地竖着,等待着接下来对他来说是全世界最重要、最权威、含金量最高的点评。
就听到星辰金口玉言道:“好听。”
“!!”
心脏又被甜蜜暴击了一下!
呆毛直冲云霄,手舞足蹈!
他又坐正了一些,秉着一颗虔诚的心,眼睛睁得大大的,聚精会神地继续望着纪录片。
接下来,又放完一个片段。
他紧张又期待着星辰的点评,然而等了一等,再等了一等……迟迟等不到。
他心里一咯噔,心说,难道是纪录片里的我太傻了,星辰不好意思点评么?
完啦……
越想越有可能……
他捂着心脏,屁股蔫溜溜一滑。
就在即将把自己瘫成一条毛茸茸的毯子时,忽然听到星辰欲言又止:“我好想……”
好像什么?
他立刻支棱起来。
然后下一刻,他的双臂就“自动”抬起来,抱住了自己。
——好想抱你。
这!
怎么可以突然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心脏好像中枪一样。
“砰!”
“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甜蜜暴击后。
他的心脏直接擦出了热烈的火花。
于是,纪录片播完后,他妈转头一看——
她儿子坐得挺拔稳当,眼睛瞪得像铜铃,精神抖擞地盯着屏幕上的纪录片,嘴角高高吊起来,脸上粉扑扑的,时不时捂着心口,笑眯着眼,陶醉得好像喝了假酒似的。
然而她分明记得,一开始,她儿子可是想要换台的。
“儿子……儿子?……儿子!”
“啊?妈,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叫你那么多声才听见,你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
“没什么……?”他妈凑近了他,眯着眼,带着探究,瞧他那春风满面的小模样,越看越像……“你谈恋爱啦?”
“!”
他妈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吓了路岑熹一跳。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莫名心虚,一张口,结结巴巴,“没,没有啊……”
“还说没有……”他妈这个过来人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心里藏着小猫腻,“你妈我当年跟你爸谈恋爱,被你姥姥姥爷捉住,也这么个表现。说说吧,看上哪家姑娘啦?”
他妈抱胸,好像一个侦探,直勾勾审视着他儿子。
说到哪个姑娘,路岑熹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人,是星辰。
星辰可不是姑娘。
所以……“没有哪个姑娘。”
这么说,算不上撒谎吧?
但是他妈见他这样,越看越不像清心寡欲的样子,“你小子,骗我呢吧。”
“不骗您!就是没有哪个姑娘,我没有喜欢上任何一个姑娘,骗您的话,我就——”接下来的毒誓还没发,就被他妈妈捂住了嘴巴。
“臭小子,不准乱说话!”妈妈训他。
路岑熹被妈妈捂住嘴巴,只露出一对水灵灵、乌溜溜的眼睛。
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眼睛渐渐笑眯成了月牙,讨喜得很。
妈妈心里一软,就松开了他,“没有就没有嘛,不准说些不吉利的话。”
路岑熹乖乖点头,“嗯嗯。”
过了会儿,他轻咳一声,眼睛盯着屏幕,佯装不在意道:“妈,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我……我是说,当年您跟我爸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您看了我的纪录片,我也想知道您以前的事。”
妈妈就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啊,会渐渐的开始关心他,比如关心他吃饱穿暖了没有。”
在客栈里,星辰在画符,他拿着小点心小茶水,推到了星辰面前,说了什么?
他说:吃吧,你肯定饿了。
他说:喝吧,你肯定渴了。
“会因为他送的礼物而感到甜蜜。”
在林子里,星辰送给他一块甜甜的软糕,他当时什么心情?
当时嘴巴里嚼着软糕,甜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弯唇笑着咀嚼,含在嘴里一时半会儿也不愿意咽下去,两条腿摇晃得更欢快了。
在山巅上,星辰送他月亮花环,给他戴在头上,温柔的晚风吹过,一呼一吸间,全是花香的甜蜜,心跳怦然。
“会关心他有没有健健康康的。不希望他生病受伤。希望为他遮风挡雨。”
这种事情发生的就太多太多了——
在山城,他发现星辰瞒着他独自以身犯险后,他毫不犹豫地前去找星辰,虽然见面后会争执,但初衷都是为了保护彼此。
在星辰要死了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命换星辰的命。
在坟头村,为了救星辰,他哪怕以后会变成木头人,也要与星辰双魂合一。
“会因为他对你的关心呵护照顾而感到高兴。”
他生病那几天,星辰给他做饭,日夜守着他,给他唱歌哄他睡觉,跟他猫在一个被窝里讲悄悄话。
虽然生着病,可是他一点都不觉得生病苦,甚至冒出一个念头:因祸得福。
“会时时刻刻想跟他在一起。”
星月漫天之下,老宅,水乡、长河、街道、屋顶、客栈、山坡,尸林、村落......
此前经过的路,星辰背着他一路飞奔,随处可见他们比邻相依的身影,流星赶月一般飞驰而过,仿若周遭的一切只是他们的背景板。
在水乡,在山城,在村落,他们并肩作战,生死相依。
星辰会与他坐在屋顶上看月落星河,看人间盛宴,一起喝酒,一起打怪,一起享受只有两个人的安宁时刻。
在到处都是人的地方,他们会想着私会——
他们会坐在枝干上开小灶;
他们会去客栈里待一晚上;
星辰会站在树下,展开双臂;而阿月会站在枝干上,也展开双臂,咻的纵身一跃,像个小超人一样飞扑进星辰的怀里。
那时候,阿月心里在说:
星辰,我来啦!
此后,他们紧紧相拥,还会抱着转两个圈,然后飞奔向天,一起摘星星摘月亮。
说完,妈妈转头看他儿子——
他儿子仿若魂飞天外一般,眼望虚空,但是脸颊浮上了一层微醺灼热的血气,那是兴奋喜悦,眼眸里亮着光,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弯成一个大大的笑脸,仿若遁入了某种甜蜜梦幻的回忆。
看自己儿子这乐不可支傻不愣登的样子,他妈笑了,笑得一脸奸情,戳戳他儿子的肩膀,“阿月,阿月……”叫他回神,打探道:“儿子,你真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路岑熹一怔,急忙摇了摇头,背过身去,捂住了粉红的脸颊。
见他不愿意说,妈妈也暂且不打听这些,转而说更重要的事:“明天你不是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嘛,家里人也会陆陆续续都来看你,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哟,儿啊,自打回来,你是不是没洗过澡没换过衣服啊?”她刚才说到洗澡,这才注意到这个问题。
路岑熹微微一怔,脸蛋更红了。
别说没洗过澡,没换过衣服,就算是脱衣服,他也没脱下来过,这几天都是穿着衣服睡的。
原因……当然是星辰跟他共用一具身体。
如果脱了衣服,那不就在星辰面前走光了吗?
他每回想到一旦脱了衣服,就会被星辰看到自己光溜溜的身体,他就莫名的害羞。
正想着,妈妈凑了过来,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眉头一拧,“儿啊,你身上这是什么味儿,又是泥土,又是汗水,你去哪里蹦高打滚儿了么?还有……怎么还有血腥味儿呢?”妈妈想到他之前跟妖怪打过架,一下子心揪了起来,单看这衣服,黑色面料,也看不出是不是有血,“你把衣服脱了,让妈妈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事……”
自然是不能当着妈妈的面脱衣服的,万一被妈妈发现他身上有伤疤,妈妈肯定会伤心担忧的,趁着被妈妈强行把衣服撸下来之前,路岑熹一溜烟蹿进了卧室,留下一句:“我没事,我去洗澡!”
“砰!”的一声,把门关了。
路岑熹靠在门上,捏起衣领子,嗅了嗅,鼻子一皱,差点吐出来,确实难闻得要命,再不洗澡,怕是身上都要发霉了。
可是,如果要洗澡的话……
“我闭上眼睛,不看你。”星辰似乎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低声道。
路岑熹却心说:“闭上眼睛也不管用呐……我得用手洗身体呢……”
他们现在共用一具身体,如果路岑熹用手揉搓身体,那也相当于,星辰在……揉搓他的身体……
两人都想到了这点,沉默了。
过了会儿,“有了!”路岑熹想到一个好主意,“我家里有搓澡巾,我戴上搓澡巾洗澡。”
然后,两人戴上搓澡巾,很有信心地进了浴室。
哗啦,哗啦啦,哗啦啦啦……
一个战斗澡兵荒马乱地结束。
路岑熹身上衣服套得乱七八糟,连头发也没擦干,顶着一头乱蓬蓬的湿毛,就从热气难耐的浴室里冲了出来,红着脸,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神有些散乱,晕晕乎乎爬上了床,把空调冷气开到最低,瘫成了一条速冻的软脚虾。
一双手,好像被锯了,不属于他了一样,一动不动。
只有胸膛,被一颗滚烫的心躁动着,剧烈上下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