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挑灯见鬼》丨春天丨

67、67.为爱 比拼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敲响了路岑熹卧室的门，“儿啊，快点起床，不是还要参加同学聚会嘛！赶紧起床，早饭也准备好了，洗洗脸，刷刷牙，出来吃饭！”

　　说罢，听到卧室里传出一声发哑发闷的回应：“好……”

　　磨蹭了大半天，她儿子终于从卧室里出来了，但是不知为什么，脸蛋上浮着两坨粉晕，眼底也浮着两坨青云，她“咦”一声，“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

　　“！”路岑熹一个激灵，捂住了脸，支支吾吾，“睡，睡得好啊，很好！我，我饿了，我要去吃饭。”脚底抹油一般，逃离妈妈审视的目光，窜到了饭桌旁，拿了个包子就开始狼吞虎咽，假装自己认真干饭的样子。

　　结果一个不小心，“嗝！”，噎着了。

　　他还没进行下一步动作，手就“自动”抬了起来，拿过温水，凑到嘴边喂了一口，另一只手也“自动”抬起来，一下一下给他顺着喉管，轻轻拍打着胸膛。

　　“好点了吗？”星辰用心声问他。

　　“嗯，好多了。”路岑熹慢慢把食物顺下去，同时，心里也暗暗松口气，这还是自从昨天洗完澡后，跟星辰说的第一句话。

　　所谓万事开头难，一旦开头，后面都会容易许多。
　　接下来，路岑熹把饭桌上的每样食物都吃了一些，每吃完一种，就像个话痨一样，问问星辰味道怎么样，星辰也都会答复他。
　　一顿饭下来，路岑熹越吃越欢快，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肚子喂成了一个球。

　　他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星辰啊，你吃饱了吗？”

　　星辰：“……饱了。”
　　肚子快鼓成河豚了……

　　路岑熹言笑晏晏，信心十足，“我说过什么？嗯？跟着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会让你缺斤少两。放心吧，我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看看时间，也该出发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两人出了门，天上的太阳直刺而下，耀眼无比，温暖无比。

　　他们抬头望着天边的太阳，忽然很感慨：“如果，古代的世界也有太阳就好了。”

　　“星辰……”阿月回头望了一眼正在屋内嘻嘻哈哈聊天的爸妈，轻声道，“我看我爸妈好很多了，咱们找个时间尽快回古代吧。”
　　星辰：“嗯！”

　　他们很挂念古代的人们。

　　挂念那些以为自己被神明遗忘了的人们。

　　不过，“回古代之前，先去跟你同学还有你其他的家人见个面。”星辰道，“他们也很挂念你。”
　　阿月笑笑：“嗯。”

　　因为班里人多，所以直接包了一栋小别墅，他们坐公交车去聚会地点。

　　别墅区在海湾那一片区，后面沿途的公路是靠海的，往窗边一看就是一望无际的平阔海面，波光粼粼。还有海鸥群在巡游，偶闻嘶鸣。

　　车窗打开，海风徐徐递进来，温柔拂面。

　　路岑熹忽然觉得心里特别宁静。
　　他什么也没干，跟星辰身心合一，吹着海风，安静地望着窗外的蓝天、大海、鸥鸟.......平直成线的海边公路，和海岸线隔岸呼应。
　　他就心里很安宁。

　　有那么一瞬间，他贪婪地希望这辆公交车，永远都不要停下来......

　　永远定格在这浪漫又安宁的一刻。

　　但是希望终归是希望，车还是到站了。

　　刚在附近站牌下了车，就碰到有人在大门口迎接他们了。

　　“是班长！”阿月一边蹦蹦跳跳挥着手，一边给星辰介绍着，“他就是刘杨东，大家都叫他东哥。也就是前几天一直给我们发消息的那个人。”

　　星辰一听，原本挂在脸上的礼貌笑容，瞬间垂了下去。
　　半天，才“……哦。”

　　这几天，刘杨东一直在给阿月发消息，嘘寒问暖，甚至多次跟阿月开视频，最长一次通话长达一个多小时。就连这次聚餐，因为都是同学们自己做菜，刘杨东就是其中一位掌勺大厨，很贴心地问阿月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说是这次他专门做阿月喜欢吃的饭菜。

　　刘杨东眼尖得很，远远地就看见路岑熹了，热情地朝着他挥了挥手，跟个八爪鱼似的，大步地跑了过去。
　　来到路岑熹跟前，他刚想来一个热烈的拥抱，结果脖领子就被人揪住了，而且脚离地.......
　　“........”
　　他懵了。
　　心说：这个年头，能把一个一百四十斤的男子汉单手提到脚离地的壮士可不多。

　　而这位壮士竟然是……阿月？！

　　阿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急忙低下头，轻咳一声，用很低的音量道：“松手……他是我们的朋友。”

　　“……哦。”星辰就松了手。

　　刘杨东猝不及防脚着地，差点摔了个屁股蹲。

　　阿月及时扶了他一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刘杨东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笑嘻嘻道：“好久不见啊东哥！”

　　“好久不见！”刘杨东松了口气，他还以为阿月这是……这是离开一趟，去举重馆进修了呢。
　　“呵呵呵呵……”
　　他憨憨笑着，一把揽上阿月的肩头，结果下一刻，虎躯猛地一震——他的胳膊上握来一只有力的手！
　　而这只手，正紧紧扣住他的胳膊，给他一种诡异的错觉，好像这只手即将要给他来个过肩摔？

　　他怔怔转头看向那只孔武有力的手，只见那只手上，握来另一只手——阿月的两只手相握着，手背青筋爆出，隐隐发抖，好像在暗中较量着什么。

　　很快，一眨眼的功夫，胜负已出，一只手率先败下阵来，然后，另一只手转而也搭上了刘杨东的肩膀。

　　阿月搂住刘杨东的肩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咱们快点走吧……”
　　再不快走，怕是会飘出更多酸溜溜的味道。

　　刘杨东：“对对对，快走，大家都在等你呢。待会做饭的时候我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说完，就听阿月脱口道：“我也会做饭。”

　　刘杨东一愣，“你也会么？之前咱们聊天，你不是说你不会做饭么？”转头看阿月，就见阿月不知为何，脸色有些淡冷地斜睨着他。

　　“……？”刘杨东迟疑，“阿月……？”

　　“嗯？”阿月的脸色从淡冷，转瞬又变得可亲，“怎么了东哥？”

　　“……没事。”刘杨东挠了挠头，笑哈哈道：“刚才说到做饭，我给你做——”

　　“我也会做饭。”阿月又恢复了一张淡冷脸。

　　刘杨东：“……”
　　半晌，他试探道：“那你要做——”

　　“谢谢东哥给我做饭。”阿月恢复温柔脸。

　　然而下一刻，又是淡冷脸：“我也会——”
　　“不准说话！”阿月像个小老虎崽子一样，低着头，略凶地低声喝了一句，然后仰起一张温柔可亲的脸蛋儿，对刘杨东笑笑，“没事了东哥，谢谢东哥给我做饭吃。”

　　“不客气，呵，呵呵呵呵……”刘杨东痴痴地看着阿月的笑容，有点看直了眼睛，直到那温柔笑脸渐渐变了样——眼皮微压，眼神锐利，双眉微扬，嘴唇微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总之，又是这张淡冷脸，外加一丝护食般的提防，直勾勾盯着他。

　　“……”
　　刘杨东总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

　　但他看着阿月这张脸，虽然……神情有点不大对劲，但五官……仍是阿月的模样。

　　他心说：“难道阿月请假太久了，跟我生疏了？肯定是！不光是跟我生疏，可能跟其他同学也有点生疏，可以理解，待会玩儿开了，就熟起来了，哈哈哈哈哈……”

　　他大肚子里能撑船，这么想着，心里多少有些安慰，结果一到别墅，见到其他同学——
　　“啊，赵哥！”
　　“曼曼！”
　　“谢老板！”
　　“小李子！”
　　“王……”
　　路岑熹一个个跟同学们热情打着招呼，热烈拥抱，以表相思之情，半点没有“时而淡冷脸，时而温柔脸”的变化。
　　甚至……
　　路岑熹正跟其中一个同学拥抱的时候，微微转动了下脸。

　　那张脸，七分淡冷，三分得意，望着刘杨东，目光含星，勾唇挑眉，暗表挑衅之意，好似在说：我和其他同学都是好朋友，你是那个唯一的例外。

　　但也没有得意多久，很快，脸皮一阵扭曲，换成了温柔脸。
　　路岑熹走过来，又抱了一下刘杨东，“东哥，你什么都不要多想，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好哥们儿。”

　　刘杨东本来有点漏风的心，瞬间被这句话打了补丁，热乎乎的，“嗯嗯！我给你做饭吃去！”

　　“我也要给阿月做饭！”

　　刘杨东一僵，转头看去——
　　没错，又换成了一张淡冷脸。

　　“……”

　　甚至，淡冷脸的“阿月”还抱臂，下巴微扬，略有倨傲的，斜睨着刘杨东，不服气地补一句：“我比你做得好吃！”

　　刘杨东：“……”
　　真的麻了。
　　招谁惹谁了这是？
　　既然这样……
　　那好，比比就比比！

　　于是，大厨神驾到，评委们通通闪开。

　　厨房里，只有两个人，一人占着一个炉灶，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气势十足。

　　切菜、架锅，炒菜，颠勺，热火朝天，锅气蒸腾，飘香四溢。

　　评委们看得时不时“喔吼”、“精彩”、“兄弟你，你做的饭，好香！”，“哈哈哈哈哈哈哈……”

　　很快，一道道菜接连出炉——
　　红烧排骨
　　酸汤肥牛
　　清炒时蔬
　　豆腐鸡汤
　　……
　　等等一桌子美味佳肴。

　　评委们个个流哈喇子，已经拿好筷子准备试菜点评了，结果，“砰！”阿月似乎“自动”被一屁股按在了餐桌前，拿起了筷子，道：“先让阿月点评谁做得好吃。”

　　众人：“……”

　　阿月低下了头，一层阴影蒙住了他的脸。

　　半晌，阿月忽然站了起来，留下一句“你们先吃吧”，便去了阳台那里。

　　“星辰，你为什么要跟东哥过不去？”阿月扶着栏杆，吹着晚风，用心声问星辰。

　　星辰：“……”
　　不说话。
　　但是低下了头。

　　阿月施激将法：“你不说话，我就去跟东哥说话咯。”说着，迈出一脚，佯装要奔向东哥。

　　星辰心一跳，“不准！”说完，噎了一下。
　　过了会儿，低声道，“你不觉得……他喜欢你么？”

　　“我当然知道！”阿月想也没想就说。

　　星辰：“……”
　　他一时半会没说出话来。
　　半天，才闷出一句：“你知道？”

　　阿月很坦然，“是啊，我知道。”

　　“你知道。”星辰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憋在心里，又很难受，忍了忍，实在忍不住，道，“你知道还让他接近你？你……你也喜欢他么？”

　　“说什么话？我当然喜欢东哥！”

　　“……”

　　“星辰？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非但不说话，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低下头，把自己闷了起来。

　　阿月戳戳“自己”的心口窝，“你为什么不喜欢东哥？因为他喜欢我，所以你不喜欢他吗？但是，很多人都喜欢我，人们不光喜欢我，也喜欢你。我们为什么要讨厌喜欢我们的人？”

　　星辰一怔。
　　显然，阿月误解了他的意思。

　　他吭哧道：“我说的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喜欢？”阿月追问。

　　星辰当然不会说出是哪种喜欢，但是……心跳渐渐加快了。

　　阿月虽不知他心里想什么，却能感受到心跳突然加快，悸动一般扑通乱跳。

　　两人默契地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阿月轻声道：“你觉得东哥对我是那种喜欢，所以你才跟他过不去？”

　　星辰：“嗯……”

　　阿月心里一跳，“为什么？”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等待回复。

　　然而等了一等，只等到四个字：“不为什么……”

　　即便是说出个为什么，也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就会变成木头人，一颗木石之心，不提也罢，否则反倒庸人自扰。

　　阿月也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不语。
　　过了会，想到什么，他又故意板起一张俊脸，教育道：“以后不准随便闹别扭，知道了么？”

　　星辰点点头。

　　“好了。”阿月站起来，拍拍屁股，“大家等我们很久了，回去吃饭吧。”

　　这时候大家围在一张大桌子前都坐好了，就等他们了，一看他们终于过来了，赶紧招呼，“快过来吃饭吧，快饿死啦！”
　　“就来！”路岑熹脚底抹油窜到了桌前坐下，加入吃吃喝喝嬉笑聊天中。

　　路岑熹话不是很多，更多的时候，是恬淡笑着，望着同学们吃饭聊天，望着望着，“不对啊……少了一人。”他视线在所有同学中扫寻着，“我同桌刘小民呢？”

　　众人都是一愣，前一秒还说说笑笑，这一刻，全都哑口无声，面色沉重，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整栋房里静得出奇。

　　过了片刻，还是路岑熹打破了沉默，“小民到底去哪了？”

　　刘杨东哑声道：“……小民……失踪了。”

　　“失踪？”路岑熹大吃一惊，“很久都找不到人了么？”

　　其他同学应道：“嗯。你一开始不见了，我们也以为你跟刘小民一样失踪了呢。前几天突然听到你回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不光是刘小民，这段时间，咱们学校陆续不少人失踪呢，学校为这事儿专门增添了校车，送大家回家。”
　　“反正最近社会不安全，乱子频出，这还是新闻报道出来的，没报道出来的，怕是更多。总之大家都小心一些吧！”

　　这也是为什么，听说路岑熹回来后，大家嚷嚷着要聚会。
　　因为在如今这世道，平安和团聚，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情，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珍惜亲朋好友在身边的时刻。

　　路岑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时，忽然有同学道：“怕个什么，求神仙保佑啊！很灵的！”从包里掏出个玉神像，放桌上，“我自从把大仙请回家，做事贼顺！你们也去求一个，包灵验的！”

　　一男同学道：“从哪求来的？”

　　一女同学抢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从我闺蜜那听说过，无极神庙对吧？我也寻思着去求一个，最近很火的，朋友圈里很多晒的！”
　　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周围的人看，“就是这座神庙。每天上午八点开放售票。”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骚动成狂风暴雨，很快头凑头议论纷纷起来。

　　正讨论得热火朝天，却忽听一句：“别信！别去这神庙！”

　　大家一怔，齐齐抬头看向路岑熹，“为啥？”

　　因为，这个玉神像，正是他们曾在古代看到的韩灵机的神像，而且无极神庙，越听越跟无极观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
　　很可能，这神庙，就是韩灵机，也就是悟情建的，为的就是妖言惑众！

　　他之前还奇怪，悟情说的那句“阿月小朋友，你与其追我，不如回家看看你的爸妈，看看他们是否安好……”
　　“爸妈”这个称呼，只有现代人才会叫，悟情如何能知道？
　　原来是因为，悟情早就来过现代了！而且，还在现代安营扎寨，妖言惑众！

　　路岑熹看着手机里的神庙图，忽然想起来，曾经从刘小民书包里掉出来的神庙门票，就是这座神庙的门票！
　　他想起之前刘小民神神叨叨的，看着精神不正常，现如今，刘小民又失踪，这前因后果加起来，不难推断，搞不好刘小民的失踪就跟这神庙有关系，被悟情用邪术蛊惑了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事情涉及怪力乱神，路岑熹也不好跟同学们明说，左思右想，留下一段话：“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我相信真的神明，是慈悲的，是与众生平等的，是不会掌控你们的命运的——你们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

　　说罢，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同学，星月立刻出发去那座神庙探个究竟。

　　两个少年一路踩着屋檐，飞奔在夜里，不一会就出了别墅区，上了沿海公路。

　　此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这地方偏郊区，所以沿途的海边公路上车很少，海面上星月浮动，海风猛烈，吹动着衣角和发梢都往后飘扬而去，猎猎鼓动着。

　　星月一直沿着路边飞奔，比汽车跑得都快，车里的人最多只能看见一条黑影子疾驰而过，误以为看花眼了也说不定。

　　很快，他们就到了无极神庙。
　　这时候神庙已经关门了，他们直接跳墙进入，去各个地方搜了一个遍，都是冷冰冰的建筑，没有发现可疑的妖魔鬼怪。
　　但就这么放弃？
　　那是不可能的。
　　这么个妖言惑众的鬼地方，显然留它不得。

　　他们来到了大殿门前。

　　星辰手掌一展，化出大刀，挥腕劈出一斩——
　　啪！
　　殿门直接劈成两半，飞了出去。
　　接下来。
　　对准无极神庙的牌匾，再来一刀——
　　喀！
　　“神”字被一刀两断。
　　整个高高在上的牌匾裂成了碎片，落入任人践踏的泥地里。

　　然后，登堂入室。

　　星月盯着面前这座金絮在外、败絮其中，看似神明，实则妖魔的雕像，手中大刀暴涨了一圈，闪着烈烈金光。

　　刀尖凌然正气，直指邪魔歪道。

　　下达，最终的审判……

　　刀刃脱手飞出，如离弦之箭，以穿石之力，破风之速，钉入妖魔心口。

　　半晌，“喀啦，喀啦啦，喀啦啦啦啦……”一阵金石裂响，雕像裂出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砰！碎了一个七零八落，面目全非。

　　然后星月出了大殿，跃到上空，双手翻飞结咒，密密麻麻的黄符闪烁着金光，绕着周身飞旋，化成一把把大刀，指向四面八方，准备将这座神庙砍个稀巴烂。

　　然而，就在准备出刀的时候，忽听呼呼风声袭来，星月定睛望去，竟见密密麻麻的树藤破风飞来，卷住了刀刃。
　　但下一刻，不知从何处闪出一道道烈日般的金光，将树藤斩断。
　　紧接着，先后两道人影闪了过去。

　　星月立马追过去。

　　停下来的那一刻，星月首先闻到的就是浓重无比的臭味儿，环顾四周才发现——
　　这是垃圾焚烧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