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挑灯见鬼》丨春天丨

35、35.拜山神 你看起来很

　　人头骨城坐落在山顶上。

　　星辰和路岑熹到达山脚下时，碰到了不少人也往山上去。
　　两人还以为这些人是山民，拦上前去，本想打听一下这山里有没有怪事发生，结果一问，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游客！
　　这跟华阴潼乡一样，都是有游客到访。

　　想到去往华阴潼乡的游客都被妖怪害了，阿月心里一紧，“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爬山赏景么？”

　　“不是嘞。”一游客道，“我们是来拜山神的！”

　　阿月：“山神？”

　　游客：“对啊，山神。你们来这里还不知道吗？哦哦，我知道啦……你们俩孩子是不是迷路了？迷路也没关系，你们只要上山拜拜，山神会帮你们找到回家的路的！”

　　路过的几个游客听到后，笑呵呵点头，“对对对！大家来这里都是奔着山神来的！”
　　“只要向山神拜拜，诚心祈祷，山神会听到我们的愿望的，会成全我们的！很灵的！”

　　这跟华阴潼乡的情况一样，都是游客们因为拜神而前往当地。就是不知道，这人头骨城是不是和华阴潼乡一样，妖怪横行？而游客们，都被妖怪蒙在鼓里，上赶着来送人头？

　　不管有没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月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人们，“你们最好不要上山，山上可能有妖怪。”

　　“妖怪？”人们挥了挥手，“不可能的啦！山上有山神，会保佑我们的！怎么会有妖怪……就算是有妖怪，妖怪一来，都被山神打跑啦！我们正要上山拜拜，两位公子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说罢，见这两个少年站着不动，也不勉强，“两位小公子不去的话，那我们可先走啦！你们要是想去，就去那边——”指着西边的山脚下，大概十丈之外，“看见那有个木头屋了吗？外头站着几个穿红衣服的人，那些是山民，专门给外来的游客发放夜明珠的。”

　　路岑熹：“夜明珠？用来照明的么？”

　　人们热心道：“嗯嗯，说是这山里都是树，不让烧火把，只能用夜明珠来照明。”
　　路过的一个人正举着火把，闻言，赶紧把火灭了。

　　叨叨完这些，人们也不再啰嗦，跟两位公子告了别，转身离开了。

　　阿月望着那些红衣人，若有所思：“如果人头骨城和华阴潼乡一样，被妖怪控制了的话，那么按理来说，山民们不太可能自由活动。但方才那几个叔叔说那是山民，你说，那些山民看似人模人样，但实际上，会不会是妖怪变的？”

　　“是不是，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星辰牵着阿月的手，“走吧。”

　　两人来到红衣山民面前，不动声色，暗中观察，顺便领了夜明珠。
　　红衣山民们给他们指着一条上山的石阶路，“沿着这条路上山。不要乱走，不然，小心被山里的猛兽吃了！”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自然吓得不敢乱走，但星月不是一般人，自然不怕这威胁——山民们不让他们乱走，他们偏要乱走，看看这山里有没有藏着什么猫腻。
　　于是，趁着山民们不注意，两人悄无声息离开了开辟好的石阶路，去了其他乱草杂石的地方，四处转转。

　　等走得远了些，路岑熹才问：“那些山民是妖怪变得么？”
　　星辰：“应该不是。我没有闻到妖气。”

　　但是，路岑熹举着手中这颗夜明珠，“你有没觉得这颗夜明珠眼熟？在困住你的地下室里，也摆放着这样的夜明珠。”

　　星辰眉梢微抬，道：“困住我的人和布置阵法的人都是以韩灵机为首的同党。他们用一样的夜明珠不奇怪。”

　　路岑熹轻声道，“我知道，这不奇怪……奇怪的是，山民们在发放韩灵机和妖怪们用的夜明珠……”

　　这是不是意味着，山民们跟妖怪勾结在了一起？

　　星辰沉默了会儿，道：“上山看看再说。”

　　“……嗯。”略过这话题暂且不说了，路岑熹注意着四周，目之所及都是树，树木参天般旺盛，又高又密，抬头一看，看不到夜空，星月的光芒渗不进来，导致整座山林漆黑无比，阴凉无比。

　　星辰为了不惹人注意，不能大规模放火符照明，只能燃着一张火符，勉强照亮面前的一亩三分地，而脚下的树根盘根错节，枝蔓丛生，加上很多隆起的山石掩盖在枝叶下，一个不小心，路岑熹就被木藤勾住了脚，幸而被星辰及时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个脸朝地。
　　不过还是。
　　“嘶——”
　　他疼得倒吸口凉气，弯下腰来，看了看脚腕——一条豁大的口子，好像一只红眼睛，正血淋淋地盯着他。

　　他没想到只是被绊了一跤，竟能留下这样长的伤痕。
　　这些树藤是刀子吗？这么厉害……

　　这口子里渗出一溜血，沿着白皙的脚踝流下，把星辰看得眼皮狂跳，果断不要路岑熹亲自劳驾双腿赶路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弓背，娴熟地半蹲下来，微微偏了下头，对阿月道：“上来。我背你上山。”

　　路岑熹其实不想让他操累，但眼下这情况，万一他再不小心绊上几跤，怕是走路都得一瘸一拐，只会拖累行程，而且，只凭他一双脚，还不知道要爬到猴年马月，还不如让星辰背着他，嗖嗖几下就上去了，所以只好答应了。

　　“那好吧......你也小心点儿。”
　　路岑熹就趴在他背上，享受着免费的轿夫服务。
　　心里偷偷泛起丝丝的甜蜜。

　　星辰稳稳地背起他。

　　刚背起来，路岑熹就似乎听到地上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声响，好似什么被烧了？
　　他下意识往地上看了一眼，仍是枝蔓盘结，没什么奇怪的。
　　这时，一个腾空飞跃，星辰已经背着他往山上奔了，他也没再看。

　　到了山顶上，两人发现这里果然是一座山城，大街小巷，房屋密布，不过没什么山民在外面闲逛，更多的是从山下赶来的游客，而且没有商铺客栈饭店，有些冷清。

　　星辰挂念阿月脚上的伤，决定先去山民家里借点药，治治阿月的脚伤。
　　他随便敲响了一位山民家的门。

　　过了会，门开了，掀起一阵冷风，卷着一股湿冷的尘烟，扑面而来。

　　阿月被呛得咳了两声，眯着眼，挥了挥眼前的尘土，才睁开眼看去。

　　尘雾缭绕中，一个穿着红衣的山民站在屋里，木着一张脸，看着外头的两个少年，语调平平道：“有什么事吗？”

　　星辰将阿月放下来，道：“我朋友脚伤了，能借用一下您家的草药敷一下吗？”

　　“草药？”那山民反应了会，木讷道：“没有草药。”

　　星辰：“水和纱布也行。麻烦了。”

　　那山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直勾勾、笑眯眯地盯着阿月，直到，眼前挡来一个黑衣小子——星辰眉头微拧，盯着面前这山民，一脸护食的样子。
　　那山民这才收了视线，干巴巴一笑，侧身让开，“你们进来吧。”

　　星月一进入屋里，就闻到一股发霉发潮的味道，而且外头的天本就是黑的，窗户又封着，屋里就显得格外昏暗，冷冰冰的，灰沉沉的。

　　正打量着，“吱呀”一声，门关了。
　　从外面夜空中洒进来的唯一光亮被掐断了，屋内霎时漆黑一片。

　　星辰下意识握紧了阿月的手，把他牢牢护在身边。

　　半晌。
　　“沙……沙沙……”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滑动？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在眼前的时候。
　　“呼——”
　　一团荧光倏然亮起。
　　惨白的荧光中，映着山民和星月的脸，面面相觑，无言冷对。

　　过了会儿。
　　“这是夜明珠。”山民先打破了沉默，手里托着一颗发光的珠子，沉着调子，笑眯眯道：“山上不让燃火，平时都是用夜明珠照明的。”
　　说罢，转过身去。
　　“嗒，嗒，嗒……”
　　拖着步子，将夜明珠放在桌子上，照着屋内，半明半暗。

　　与此同时，星辰默默收起掐好的咒诀——用来幻化黄符的金光收回了掌心里。

　　又听山民道：“两位公子去里屋坐，我去给两位公子拿水……啊，还有，布。”说着，转身走进了黑暗里，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水和布了。

　　星辰听到那脚步声渐渐走远，才牵着阿月去了桌边坐下，本想给阿月倒杯水喝，却见那茶杯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水壶里更是半滴水也没有，似乎已经很久没用过水壶了。桌上的点心也都发霉了。
　　不光如此。
　　“还有。”
　　阿月几步走到床边，拍了拍被子，顿时尘土飞扬。

　　他回到星辰身边，抱着他的头，跟他啃耳朵：“是个人都得睡觉，但这些被子不但有灰，而且发霉发潮，不像是盖过的样子。还有，那山民说，山里不让点火，那他们怎么做饭？你有没觉得，这屋里没有烟火气，或者说……没有活人气儿？”

　　星辰点头，正有此意。

　　所以……两个人对视一眼，默契无声：这山民，会不会是妖怪变的？

　　星辰刚想说什么，这时，“嗒嗒嗒……”脚步声再度传来，是那山民过来了。

　　星辰低声快速道了句：“我过去验一下就知道了。”说罢，佯装无事，过去拿水和布。
　　阿月则坐在小板凳上，仰着一张人畜无害的俊脸，乖乖道：“谢谢叔叔。”

　　那山民对于那声谢，有些麻木，没什么表示，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阿月，舔了舔嘴巴，但很快，眼前又挡来那碍事的黑衣小子！
　　这黑衣小子也直勾勾盯着他，笑嘻嘻地舔了舔嘴巴，一副“你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
　　山民嘴角一垂，木着一张脸，一甩袖，转身离去。

　　星辰回到阿月身边，看了看手中的水和布——盛在瓢里的水有些浑浊，而且飘着小飞虫；布，不知道从哪里撕下来的，有股霉潮味儿，隐隐发着腥臭。
　　这要是敷在伤口上，怕是会让伤口雪上加霜。
　　于是。
　　“哗啦”一声。
　　星辰将那瓢水倒在了窗外，顺便将那块破布也扔了。

　　阿月低声道：“怎么样？你刚才验了么？那山民是不是妖怪变的？”

　　星辰：“一般来说，妖怪的血是黑色的，少数也有其他颜色。只有人的血是红色的。刚才我趁着接水的时候，用一根细针扎了一下那山民的手，冒出来的血珠是红色的，而且，我也没有闻到妖气，所以大概率，这山民是……人。”

　　阿月：“可我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这山民，言行举止，都不太像一个人。”
　　当然，也许是他们误会了。
　　就像之前在水乡，他们一开始以为老爷爷是坏蛋，但后来发现，其实不是。

　　星辰刚想说什么，这时，有人敲响了门，半晌，门开了，传来一个男人声：“你好，我想打听一下去哪里拜山神啊？”

　　山民耷拉着一双眼皮，拖着半死不活的调子，道：“就在前面的那片林子里。”

　　“喔喔喔，好的，谢谢告知！我先告辞了！”

　　待游客离去，山民关了门，一转身，就碰到那两个少年站在自己身后。

　　阿月喜气洋洋地笑着，双手合十拜拜，客客气气道：“谢谢叔叔招待了，我们也要离开了，去拜拜山神。”

　　他们倒要去看看，这山神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