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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给你摘星星摘月亮 小朋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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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同时一怔。
立马竖起耳朵,继续听下去:“那棵树下面的土,以前是干巴的,现在变湿润啦!也不知道咋回事,也没下雨啊?我也没浇水……哎呀哎呀,总之你们回来看看吧。”说完断音了,那缕烟也飘散无踪了。
正当无计可施的时候,来了这么一条消息,无疑是一线生机,两人当然要立马赶回去看看。但出道观的时候,遇到一个乞丐拦路。
星月本以为是讨饭的,但这乞丐抱住星辰的腿,竟叫道:“星辰,你是星辰吧?啊?!”
星辰颇有些惊讶。
阿月想到之前遇到不少道士假扮乞丐,猜道:“是不是道士?”
经阿月提醒,星辰这才恍然,“有可能。”
然而,“屁!谁是那些狗道士!”那乞丐啐了一口浓痰,一边叫着:“是我啊,你忘啦?!”一边坐起来,双手扒拉开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张皮肉溃烂的脸。这张脸,好像被火烧过一样,有的皮肉焦黑结痂,有的皮肉还在流血化脓。
星辰认了认,一时间没认出来。
那乞丐无语捶地,“操!你他妈眼瞎啦!”指着自己的脸,“你再好好看看——是朕!”
星辰眉尾一扬,“朕?”
不出意外的话,“朕”,应该是皇帝的专属称谓吧?
可是面前这个浑身破烂的乞丐,显然不是那在皇宫里享受荣华富贵的草包皇帝。
那么会是谁?
难道是……
曾经,当过皇帝的人?
星辰蹲下身来,仔细盯着面前这人,奈何这张脸烂了大半,实在认不出来。
乞丐等不及了,直接自报家门:“是朕,武坤啊!”
武坤就是一千年前执政武国的暴君。
星辰原本还蹲着与他平视,这下,蹭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懒懒一笑,讽道:“怎么,你被赶下皇位了?”
武坤眼睛里登时涌现出乌压压的戾气,充满愤恨和不甘,看样子,的确是被赶下皇位的。
星辰想到,一千年前,韩灵机就和武坤勾结,现在,皇宫很可能还掌握在韩灵机手里,武坤却被赶下了皇位,那么,他猜:“韩灵机利用完了你,把你撵出来了,是吧?”
一听此言,武坤瞪大了眼,眼中,血泪具现,恨得咬牙切齿。
如此看来,星辰又猜对了。
一千年前,韩灵机找上武坤,与他联手控制人间,武坤脾气暴躁,并非完全受制于韩灵机,但因为当时武坤是皇帝,掌握至高无上的权力,而且朝中有党派势力,加上韩灵机刚在人间布局,根基不稳,需要凭借武坤的势力站稳脚跟,只能与武坤联手;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韩灵机的势力愈发雄厚,就没有必要再留着武坤这个脾气大的傀儡了,而是找了个性情懦弱、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傀儡当皇帝。
“韩灵机算是做了件好事。”星辰不咸不淡道,“你在位那时候,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百姓。除掉了你,也算是为民除害。”
“你!”武坤拧着一张狰狞的脸,恨不得站起来把星辰扑倒痛扁一顿,杀了他才解气。
然而,“我?我会对你好的。别急着恨我。”星辰再度蹲下来,跟他平视,一副“好哥俩”的样子,拍拍他的肩,道,“我可以为你报仇,只要你说出韩灵机在哪?”
武坤嘴巴一动,似乎脱口就要说出什么,却话到嘴边,忽然顿了一下,而后,一缩脖子,贱兮兮地笑着,小声道:“我不知道,嘿嘿嘿……”
星辰看他这样子,不像不知道,而是故意不告诉他,既如此,他只好用点手段了——他一把揪住他领子,故作凶巴巴的样子,威胁道:“说不说?不说,你就别想活了。”
武坤被他拎着领子,没了骨头似的吊在他的掌心里,歪着脖子,嘿嘿笑道:“你要是把我杀了,你就别想知道你师父的下落啦嘿嘿嘿!!!”
星辰的心猛跳了一下。他只好松开了武坤,蹲下了身,单膝跪在地上,紧紧盯着武坤,“你知道我师父的下落?他在哪儿?”
武坤嘻嘻笑,不说话。
星辰一把掐住他脖子,“快说!”
武坤吐着舌头,翻着白眼,喉咙里咕噜噜闷着尖锐沙哑的笑,仍是不说。
星辰心急如焚,抬手就是狠狠的一拳,“不准笑!说话!!!!”
武坤嘴巴飙血,却还是笑,笑声尖锐又沙哑。笑得猛了,他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完,又接着疯笑。
再来一拳,“说不说?!”
不说,就再来一拳!
一拳,接着一拳,拳头快到擦影,不知道打了多少拳,终于,武坤不笑了.......
阿月生怕星辰把武坤打死,同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蹲下来,在星辰耳边说了句什么,然后握住星辰的手,道:“放开他吧,他不说,我们就不听了。”
星辰就听阿月的话,放开了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可,就在他转身刚迈出一步,脚踝突然被一只血手抓住了。
他低头看去——
武坤濒死的急喘着,嘴巴阖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
果然,正如阿月所说,武坤来找星辰,一定是有事所求,不然不可能把星辰拦住。只要他们佯装离开,武坤不达目的,自然不会放他们走,而是不打自招。
星辰心里一紧,立刻蹲下身去,把耳朵凑过去,“你说什么?”
武坤只睁着一条细微的眼缝,嘴巴里还在喷着最后一点血沫子,气息断断续续,沙哑虚弱,道:“悟情被韩灵机抓走了。他设置了三个阵法,镇压住悟情。你把这三个阵破了,就能把悟情放出来。那三个阵法分别是华阴潼乡的水阵,人头骨城的木阵,坟头村的土阵,这三个地方就在……”把详细地址说了说。
星月听到这三个阵法,大感意外。
没想到除了华阴潼乡,竟然还有其他两个阵法。
因为知道了华阴潼乡的遭遇,所以不出意外,另外两个阵法中,必定也有不少人深受妖怪的迫害。而且,照目前看来,韩灵机非但和朝廷勾结,还和妖怪为伍,布下三个阵法,祸害人间。当然,从如今这世道妖怪横行来看,也能看出韩灵机和朝廷早就跟妖怪勾结在了一起。
就算他师父没有被这三个阵法困住,他们也是要把这三个阵法铲除的。
当然,前提是,武坤所言非虚。
星辰又道:“你还有其他话要说么?”
武坤:“没有啦。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破了那三个阵法,把韩灵机气死,哈哈哈哈哈!快去吧,去吧……”
星月也不多耽误工夫,速速离去。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武坤疯狂大笑,笑得急了,牵动了破损的五脏六腑,嘴里便往外狂喷着血。整张脸都是血淋淋的,牙也猩红如吮血。
唯有一双眼睛,漆黑无比、炯炯有光地盯着星月离去的方向……
(*
在去人头骨城之前,星月还是决定先回老宅一趟。
回去的路上,星辰隐隐担忧,万一阿月可以穿回去了,却不肯回去的话,该怎么办?
正想着,“星辰。”阿月趴在他背上,猫着两只漆黑明亮的眼睛,跟他一起看着前方的路,道,“如果可以穿回去了,你先跟着我回家一趟,报个平安,然后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
星辰就知道阿月是这么想的。
他当然希望能跟阿月在一起,可是一想到阿月没法力,而这个世界都是妖怪,阿月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危险,他就只能忍痛割爱,把阿月送回去。
而他因为要斩妖除魔,不能跟阿月一起回去。
在他心中,最好的选择就是:阿月留在现代,他留在古代。
可他也知道,阿月肯定不同意。
这可怎么办?
怕是到时候,免不了一顿争吵。
他就这么忧心忡忡地背着阿月回到了老宅。
老宅里静悄悄的,晚风徐徐,树叶飘飘……
两人来到这棵千年枯树前。
星辰看了看这树下的土壤,的确是变得湿润了,好像浇灌了水一样。
他伸手拍了拍这棵树,发现跟之前没有区别,没有任何异样——
这棵树还是立在这里,没有消失,身体也穿不进去。
然后,阿月也不在意地,随手拍了拍这棵树,却是一下子惊得呆住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树干,然后......真的穿进去了!
就好像这树把他的手指给吞了,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唯独,那几根被吞进去的手指能感觉到阵阵烈风在扫刮着他的指腹。
树里面应该是个传送阵。
先是手指,然后整只手,半条手臂,直到一条手臂时,路岑熹抻进树里的那条手臂被烈风抽打得又麻又疼,冷僵得好像再也挪不动半分。
他僵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星辰——这小子之前还一个劲想送他回家,现在却面沉如水,安静得跟棵树一样,定定地朝他这边看着。
“星辰。”他突然叫他。
“.......嗯。”听他叫自己,星辰往前勉强挪了半步,从喉咙眼里挤出一个字。
阿月低声道:“好像,我能穿过去。”可是你,却穿不过去……
星辰点了点头,带着点哑意,轻声说,“走吧......你爹娘还在等着你。”
“可是……”
可是,万一我穿过去了,回不来了怎么办?
而且,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妖怪,他怎么放心离开?
可是另一面,想到他爸妈还在等他。他爸妈一向最疼他了,见他突然不见,肯定急疯了,无论如何,他都应该尽快回去报个平安。
古代和现代,都有他所牵挂的。
他被这两个世界拉扯着,进退两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见他迟迟不再动,星辰挪了下脚,本想过去把人直接推进树里,但脚有点沉,还是走不过去——好像俩人之间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屏障一样。
半晌,膝盖一弯一直后,他索性一跃跳到了树上,坐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用树叶子挡住点脸——他怕被这娃娃看到不合时宜的表情。
他晃着腿,麻着一张脸对着前方,只是一束笔直的视线往下瞟,垂视着树下的小月亮,本想说“快走吧,慢走不送”,可是挪动了两下嘴皮,半个音也发不出来。
“……”
他低头看向传话筒,正对上传话筒一双嫌飕飕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本鸟可不替你说这些混账话。”
可星辰虽然不说话,他这副藏进树里不声不响的样子,也足以让阿月气闷。
难道就不能说几句挽留他的话吗?
好吧......
既然流水无情,他就不多留了!
他这就从一条手臂,直接进阶到半个身体伸进树干里。
他现下一只脚埋在树干里,但踩到的不是实心的,而是悬空的,同时有一股大风在其中蹿流。
就好像,如果拔掉这棵树不看,其实他正单脚站在一个枯井边,半个身体在枯井上方悬空着,半个身体还在地面上,他只需要再把另一只脚迈到井中,就能完全跳进井里,原路返回原来的世界。
过了片刻,星辰往下一看,人还没走,心一咯噔,怎么呢?
“你......你还走不走了?”
其实,理智上,他是希望阿月离开,但感情上,更多的,肯定是希望阿月能留下来。
路岑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脸上的表情无法形容,又高兴又失望,又疑惑又无语,不尴不尬,哭笑不得。
他道:“卡住了。”
“什么?”星辰眉梢一翘,心跳停了一下。
路岑熹那半个埋进树里的身体快被风吹麻了。
他麻着嗓子,再重复一遍,“卡住了......”
没错,那半个身体是目前的极限了,他再往树干里挪的话,伸不进去了。
“……”
路岑熹简直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抽出那半个身体,抬头看着树上迟迟不下来的人,看了会,一眯眼,仍是顶着奶了吧唧的俊脸,幽幽地沉声问道:“怎么呢?你小子,很失望吗?”
一听他回不了家,吓得呆树上了不成?
还不赶紧的下来,恭迎圣驾回归!
星辰:“..........”
吓个什么?
他是心里翻出很多隐秘的欢喜,高兴得懵了。
之前,有多少的理智、自我克制,和强忍割爱的疼痛;现在,就有多少的感性、自我放纵,和仍能在一起的欢喜成倍地翻上来。
这就好像,小孩儿租来一个洋娃娃,等到了归还日,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忍受了很多的不舍和痛苦,终于决定要忍痛割爱了,小孩儿心情难过的都不想说话,都准备归还以后,偷着自闭一段时间了。
结果老板告诉他:小朋友,你还能多拥有娃娃几日哦~
这一刻,理智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不敢多问别的,生怕凭空又生变数,他只管高兴地从树上一下子跳下来,趁着老板反悔之前,一把捞住娃娃的膝弯和腰,抱起他的娃娃,一跃窜上了星月点缀的夜空,溜得比晚风还快。
路岑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猫着两只亮闪闪的眼睛,看着飞驰而过的烟火人间,总觉着方才又好像做梦一样,突然从即将分别,又回到了并肩同行?
他突然知道自己应该摆什么表情了。
应该是高兴吧。
高兴地笑。
放声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心里的小人跟父母忏悔和保证:对不起啊老爸老妈,阿月也是.......身不由己.......我现在回不去,就在这边再多待几天,就几天,我肯定会回家的!我说到做到!做不到我就是王八羔子!
做完忏悔和保证,好像自动得到了谅解,心里的罪恶感少了点,终于笑得放松了一些。
两个人似乎都有种失而复得以后的那种惊喜、不安、以及珍惜。
一下子,两个人黏得更紧了。
路岑熹看着天上的星月,心里忽然一动,“星辰。”叫了他的名字。
“嗯。”声线清雅又干净。
路岑熹看着他,明知不可能做到,却还是有点恃宠而骄的,温俊的脸蛋上仰着乖乖的笑容,道:“你能不能把天上的星星和月亮给我摘下来呀?”
星辰笑而不语,怀里抱紧了阿月,突然一掉头,直直地往河面俯冲下去。
“你小子,干什么!”路岑熹吓了一跳,低低地尖叫一声,手臂勾紧了他的脖子。
星辰嘴角一咧,心说:笨蛋.......当然是给你摘星星摘月亮啊!
那河面上,星光璀璨,月影灼灼,俯身一捞,可摘星月。
星辰抱着阿月,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好像踩在了月亮尖上,周围无声地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将那粼粼波光,霎时碎成了星光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