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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昏君 那棵树有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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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正是夜黑风高。
重重皇宫城墙之上,飞奔着两个小人儿。
路岑熹趴在星辰背上,望着这金碧辉煌的城墙楼阁,多少还有点恍然,没想到自己前脚跟妖怪大战一场,后脚就来夜闯皇宫了。
但是想到待会可能发生的事,他一个激灵,立马精神了,紧紧搂住星辰的脖子,坚定道:“星辰,我会保护你的!”
星辰娴熟地“嗯!”了个字。
路岑熹想到他们这一遭,很可能是农民起义,也不知道会不会青史留名?
想到青史……
忽的,灵光一闪,他想起之前在老宅里看到的银元上压得官印是武国63年,按照他在现代了解到的史料记载,武国63年的时候,因为农民起义,武国一夜倾覆,这不正是这一年吗?
难道……他和星辰就是发动起义的农民?
难道……今晚就是武国覆灭之日?
“星辰星辰。”他拍拍星辰的肩,跟他说,“按照我那个世界的史料记载,现在是武国63年,因为一场农民起义,武国会覆灭!你说,我们会不会就是那个农民?我觉得很可能是。”
星辰:“……”
他一度觉得不是自己喝酒了,就是阿月喝酒了,导致不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就是阿月的嘴巴出了问题。
他道:“武国63年,那是一千年前了。也就是我被封入棺材的那一年。现在还是武国当道,那应该是武国1063年。”
路岑熹听了以后,惊了。
因为,他从现代穿越到古代的这一天,或者说,这一年,对于现代而言,也是武国1063年。
也就是说,他原本以为,自己穿越到了一千年前,但其实不是,而是,如果星辰说得是对的,那么就相当于——
他穿越到了一个平行时空!
现代和古代的时间线是同时进行的!
对于现代和古代而言,武国63年,都是一千年前!
照目前来看,一个时空是现代,一个时空是古代,似乎两个时空并不一样。但却又有一样的东西,比如,两个时空都存在过武国。
只不过,在现代,武国在63年的时候,覆灭了。
而在古代,武国在63年没有覆灭,而是存续了下去。
“……”
够魔幻的……
半晌,路岑熹想到什么,道:“星辰,你跟我说说武国63年之前,都经历过哪些朝代?哪些皇帝执政?”
星辰按照以前看过的史料,跟他说了说。
结果,星辰所说的,跟路岑熹在现代了解的,大差不离。
也就是说——
两个时空,在武国63年之前,经历了同样的事情。
分叉口出现在武国63年。
武国63年以后,两个时空分道扬镳,各自经历各自的事情,最终演变成一个是现代,一个仍是古代。
关键在于武国63年。
那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疑惑,忽的听到丝竹管乐,淫欢作乐的声响,星辰冷哼,“找着那狗皇帝了!”背着阿月,向着一座灯火通明的大殿俯冲而去。
大殿内,正是一派笙歌艳舞,酒醉金迷,钟鸣鼎食,骄奢淫逸。
大殿中央,放着一张金龙宝座。
宝座上,歪歪扭扭地瘫坐着身穿龙袍的皇帝。他正单手挑着长嘴酒壶,仰头往嘴里灌酒,两颊酡红,眼目迷离,欣赏着歌舞。
舞娘们环绕在他的身边,扭动着曼妙的舞姿。
香纱搔过他的脸颊。他闭上眼睛,深深一嗅,喉咙中闷出咯咯笑声,拽住那香纱一角,轻轻一扯,“嗯哈~~”那舞娘便弱柳扶风一般,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立马享受地眯起眼睛,噘着嘴巴,啾啾啾地亲了上去。
可是……
他伸出舌头,轻轻一舔,尝了尝咸淡,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触感柔软中,带着点粗糙,好似是茧子?味道也不似方才的香气扑鼻,而是有股咸腥味混杂着尘土味?好似上过山下过海,插过秧捕过鱼?
他喝酒喝得脑子有些混沌,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看去,顿时吓一跳——
卧他妈!
一张脏兮兮的脚底板正贴在自己的嘴巴上!
“啊呸!呸呸呸!”
这下他彻底清醒了,紧接着,就是大发雷霆。
是谁——敢这么戏弄他——?!!!
一句兴师问罪到了喉咙,喉咙却猛地一紧,被掐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抬眼看去,呼,一张脸飞快迎面逼来,掀起一阵风,撞到他的脸上,好似扇了他一巴掌,生疼。
星辰掐着他的脖子,迎面对上这张醉生梦死的脸,双双目锐利,盯着这压榨老百姓的狗皇帝。
这皇帝一边吐着舌头咳嗽着,一边拍打着星辰掐住他的手,艰难地从喉咙眼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谁?放,放开,我……咳咳……”
“放过你,谁放过老百姓?”阿月道,“当今这世道妖怪横行,赋税徭役沉重,老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中,民不聊生,你身为一国之主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作乐么?”
星辰更加用力掐住了皇帝的脖子。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夜闯皇宫的原因——他们非要找这个昏君问个明白,为人们讨个公道。
皇帝歪着脖子、翻着白眼、头冒青烟,一脸行将就木的惨样,期期艾艾。
“不是我,害得~~~我,管不着啊~~”
“要,要死人啦~!”
“杀人啦~!救命啦~!”
他从喉咙眼里发出细弱蚊声的哀嚎。
阿月看他这惨样,多少有点担心,“星辰,别把他掐死了,问话要紧。”
星辰就松了手。
皇帝立马呼呼大喘气,缩在宝座上,抖似筛糠,双手合十举过头顶,“饶命啊饶命~~~”
星辰看他这窝囊样,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国之主。他想起一千年前,那时候当政的是武坤,那武坤,还有他那一帮皇子,个个都是暴脾气,嚣张跋扈得很,怎么这一千年后,竟生出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孙子?还是说,欺软怕硬?一身牛脾气都用在了压榨老百姓身上?
“喂。”星辰拍了拍这草包皇帝的头,“我问你,为什么封杀道士,纵容妖怪当道?”
皇帝气若游丝,哆哆嗦嗦道:“不是我啊~~我,我也是听别人的命令办事,饶了我吧,不关我的事~~~”
星月一怔。
一国之主还需要听从别人的命令吗?
忙问:“听谁的命令办事?”
皇帝却是不敢说了,抱着脑袋,哆哆嗦嗦。
星辰看出这人贪生怕死,面对这种小人,威逼利诱那一套准奏效。
不过这人既已当上一国之主,享尽荣华富贵,肯定看不上小恩小惠,所以星月这俩穷小子的利诱之计,基本不能用了。
那么,只能威逼了——
“嚓!”
一把大刀钉在了宝座上,正好卡在皇帝的□□之间。
因为余震,锋利厚重的铁片子还在“嗡嗡嗡”地震荡摇晃着。
每晃一下,皇帝的尿意就增加一分。
最终尿如泉涌般,浸透了宝座,如同涓涓细流,令人叹为观止。
皇帝上下都挂着水,哆嗦着嘴皮,上牙磕下牙:“我我我我.......”
没“我”出来。
“砰!”的一声,人就两脚朝天,吓得晕过去了。
“……”
两人也是没想到这皇帝竟能怕死到这般地步。
这样胆小的人,怎么可能会治理国家?
不管怎样,这下暂时也问不了了。
他们打算先在这皇宫里转转,看看能打探出什么消息。
然而,还没走出大殿,呼的一阵阴森森的大风迎面扫来,四面八方闪来好多黑影子,逼近前来一看,阿月发现,这些人穿着铠甲,脸上带着青铜面具,从头到脚捂得严实,双手被砍掉,被焊接上了锋利的刺锥,朝着他们狂杀而来。
星辰迅速抓住阿月的胳膊,将他捞到背上,在被围攻打中的刹那,疾闪开来。
阿月盯着这些打扮奇怪的人,道:“这些人是驻扎在皇宫的军队吗?”
一句话的功夫,这些铠甲兵又纷纷攻了过来。
星辰背着阿月,飞快闪躲着,边道:“看样子是军队,但不是人。”
阿月呆毛一翘,“那是妖怪?”
星辰:“也许……”
他之所以说也许,并不能肯定,是因为普遍来说,人有天地人三魂,妖魔鬼怪有妖魂和地魂,而面前这些铠甲兵只有地魂,非人,也似乎非妖魔鬼怪。
这跟他一千年前,在困住他和他师父的阵地中,遇到的情况很像,只不过,那时候驻守在阵地的是一群没穿铠甲的……尸体。
也不知道,这些铠甲之下,是不是尸体?
不管是不是,验一下就知道了。
他道:“阿月,抱紧我。”
阿月立马手脚并用,紧紧缠抱住他,同时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他的后背,“我好了,你出招吧!”
星辰召出黄符,黄符化出一柄长刃陌刀,握于手中。
他双臂绷紧下沉,双手合握刀柄,刀尖斜指向下,左腿屈膝,右腿向后滑出一步,这样一幅大开大合的斩杀姿势就位后,却也不主动出击,毕竟,单单是出现在这里的铠甲兵就已经很多了,更不必说,隐藏在暗处的,怕是千军万马。他除非是傻了,才会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跟这些铠甲兵硬碰硬打起来。
所以,他这次出招,只为一件事——
在铠甲兵冲到眼前的时候,他抬臂挥刀——
唰——
一条长长的刀弧凌空划过七八个铠甲兵的躯体。
飞快的刀速和强劲的刀锋瞬间将铠甲兵肢解,同时将其甩飞出去。
咔、咔、咔……
铠甲在空中断裂、脱落。
而后。
砰、砰、砰……
掉落在地的,是一段段腐烂的肢体。
果然是尸体!
尽管之前猜到可能是尸体,但星辰还是惊了一下,是因为,这些尸体竟然具备“杀的意志”。
按理来说,妖魔鬼怪和人能够思考,具备“意志”,是因为“人魂”和“妖魂”的存在,单拎出天地两魂,是不具备思考意志的。
而这些尸体生前是人,死后,本该魂飞魄散——天魂和地魂散入天地之间,人魂去地府报道。可是这些尸体却不知为何,人魂和天魂散去,竟独独留下了地魂,甚至还能具备“杀”的意志。
他也不知道,这种死士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更关键的是,这些死士,和一千年前绑架他和他师父的,是同一伙人!
他心系他师父,这便毫不犹豫,翻腕挥刀,砍断一个杀过来的死士四肢,使其丧失战斗力,而后一把掐住它脖子,掀飞它的青铜面具,逼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我师父呢!”
那死士到底是个尸体,只具备“杀的意志”,不具备其他思考能力,根本听不懂星辰的话,双眼无光,面无表情,真真好似一具死尸瘫在他手里了。
显然,是从这张死人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的。
与此同时,其他死士们举起铁臂刺锥,齐刷刷攻来,星辰眼见打探不出来消息,也不打算耗战,背着阿月,走为上计。
这些死士就好似纯粹的杀戮机器,虽然有意识杀了他们,但毕竟是些尸体,没有其他的思考能力,而且行动也比不上星辰快,所以星辰要逃出去并不算难。
很快,星辰飞檐走壁逃出大殿后,跃上了大殿的屋檐顶。
死士们追出来,聚集在大殿外的广场上,左看右看,寻找目标,可是还能让它们找得到么?星辰早已背着阿月,无声地疾奔在重重楼阁之上,很快消失在了云月之下……
星辰背着阿月,往皇宫外飞奔。
阿月趴在星辰背上,思忖道:“那皇帝很胆小,不可能掌控死士,掌控死士的另有他人。而且皇帝说他也是听从别人的命令,所以,掌控死士的,和掌控皇帝的,应该是同一个人、或是同一帮人。是谁?”
星辰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话到嘴边,暂时咽了下去,只道:“我们先去个地方。”
最终两人停下来的时候,是在——
“无极天尊神殿……”
阿月站在神殿外,看着上面的牌匾,徐徐念了出来。
他看见大殿里灯火通明,立着一座金光灿灿的神像,不少香客进进出出,跪在蒲团上请香叩拜,看样子,没猜错的话,“这是神仙的庙宇吧。”
星辰却道:“不是神仙。”
“不是?”
牌匾上都写着神殿了,而且这么多信徒敬拜,怎么不是?不过阿月相信星辰,星辰既然说不是,就一定有原由,略一思忖,又道:“难道是妖怪?”
星辰暂且没言语,背了阿月,继续飞奔着,将这附近大大小小的城镇转了一个遍,最终停下来后,阿月见星辰面色凝重得很,“怎么了吗?”
他虽是不知道星辰到底在想什么,但他心细如发,注意到一个现象:方才,星辰带他转了很多地方,每当经过一家“无极天尊神殿”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一看。
他猜道,“这无极天尊神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星辰道:“无极天尊就是韩灵机。”
阿月扬眉,“韩灵机是谁?”
星辰眉目冷然,轻哼,“披着人名,不干人事。韩灵机勾结朝廷,为祸人间。而且韩灵机自诩神明,自封无极天尊的名号,仗着皇权,在全国修建无极天尊神殿,给每个香客都会发放一个小玉神像,就是那个——”指了指一个正从大殿中走出来的香客,这个香客手里捧着一个小神像,道,“这个神像不是好东西。”
阿月心尖一跳,“会害人么?”
“这个……”星辰眼睫微垂,略有惭愧,“我也不清楚,我只能看出,这个神像里藏着一个坐在火莲上的小鬼。韩灵机包藏祸心,他既然给每个信徒都发放了这个神像,就一定不会是为了人们好,而是另有企图。”
至于什么企图,却是不得而知。
“管他什么企图。”阿月道:“既然他不安好心,把这神像砸了,把神殿也砸了,不让人们再供奉这些害人的东西不就好了吗? ”
闻言,星辰一怔,想起往事,轻轻笑了。
阿月:“你笑什么?”
星辰道:“一千年前,我跟……一个朋友,把全国各地所有无极天尊的神殿都给砸了,但没想到这一千年来,全国各地又重新修建了上千座神殿。这样大的工程量,肯定是朝廷出面修建的。也说明,韩灵机还和朝廷勾结着。那个傀儡皇帝和那些死士背后的掌控者,很可能就是韩灵机。”
他一开始没有直接说出韩灵机,是因为他觉得这一千年过去,也许已经物是人非,但是方才他背着阿月在附近所有城镇转了一圈,发现遍布韩灵机的神殿,这才确定,韩灵机尚在,而且风头正盛,否则全国各地不会有那么多供奉韩灵机的神殿。
阿月:“韩灵机在哪?皇宫么?”
星辰:“以前我们在皇宫里找过韩灵机,但没找到他的踪迹,他藏得很深。”
而且,一千年前,皇宫里还没有死士,没想到一千年后,竟然多了死士军团,可想而知,那韩灵机的势力又增强了,怕是更不好找了。
阿月现在也没法力,只靠星辰一个人,肯定难敌千军万马,反而会打草惊蛇。
左思右想……
“有了。”
星辰忽然想起一千年前,阿月曾经教给他的一个法子。
“什么?”阿月问。
星辰道:“求神。”
阿月:“求助神仙吗?”
星辰:“嗯。”
他跟阿月现在肉体凡胎的,解决不了这么多妖魔鬼怪的事,只好请神仙们来帮个忙了。
阿月:“怎么求助?”
星辰:“去神庙烧香供奉,神听到以后,如果愿意乘愿,会以某种方式回应的。”
说罢,从韩灵机的神殿里顺走了几炷香,之后再度背起了阿月,在附近的大街小巷飞快奔走寻找着供奉其他神明的神庙。
结果找了许久,只找到零星几座,而且破败不堪,挂满了蜘蛛网,神像的塑身都残破掉漆了,供品更是没有,即便是有,也早已发霉腐败成了残渣,总之,一看就是好久没人供奉了。
这样的神殿,会有神明在听吗?
不管怎么样,死马当活马医,来都来了,总得试一试才行。
他们先来到了诸神之首,太阳神的神殿。
星辰本想自己跟神明祈求,但是想到自己这倒霉命就是拜天上诸神所赐,估摸着天神就算听到了他的话,也不愿意搭理他,他只好请阿月来帮忙了。
阿月跪在太阳神像前,双目合闭,双手捧香,心里将如今人间世道的苦难说了一通,恳请太阳神能下凡救济世人,虔诚地拜了三拜。
之后,两人在附近城镇所有荒废的神庙中,都拜了一遍。
再之后,两个少年蹲在太阳神殿外,等待神的回应。
一分一秒过去……
神殿还是破破烂烂,昏暗荒芜,没有任何神迹的驾临。
“我感觉神不会来了。”阿月其实并不惊讶,因为,“要是神仙想管,早就管了。而且如果太阳神在,为什么人间没有太阳出现?”
他想到这些废弃的神庙,又想到人们曾失望地说“这个世界被神明遗忘了”。如果,神明真的遗忘了这个世界,那也不怪人们不再供奉神明。
“没关系。”星辰忽然道。
阿月明白,淡淡笑了笑,“对,没关系。”
“是没关系啊……”宝宝从星辰的衣襟里冒出一个小脑袋,咕咕哝哝道,“天上那帮老帮菜不管,可是还有你们啊。你们也是神啊。人间没有太阳照明,可是有星星和月亮啊,不然,为什么星星和月亮会在人间昏暗无光的时候,降临人间,为人间驱散黑暗嘞?你们只是不记得了……你们当初可是应召人们的祈愿而诞生的!星辰,阿月,我相信你们可以守护人间太平。”
星辰这个倒霉蛋,和阿月这个没法力失去记忆的,相视一笑。
——我们也相信,相信的力量。
——只要我想,那么,我就能。
“好了!”星辰站起来,向阿月递出一只手,“咱们走吧。”
阿月握着他的手,站起来,“去哪?”
“去我师父的道观。”星辰道,“我去道观打听一下我师父的下落。顺便,再去藏书阁一趟,看看能不能替你找到回家的法子。”
听到“回家”,阿月心里咯噔一下,当今世道这么多妖怪,他肯定不放心就这么回现代,不过很快又想到,如果能回家,不出意外的话,就还能穿回来。
到时候,他要是可以回家了,就先回家跟爸妈报个平安,他凭空失踪,想必,他爸妈急疯了,所以,家,一定要回去一趟的。之后再穿回古代也不迟。
这么想着,他也就安安心心了,“好。”
两人便又去了道观。
暌违一千年,也不知道道观变成了什么样?星辰想到师父被抓,隐隐担心道观也被铲除了。这么想着,心里越发焦急,背着阿月,疾奔回了道观。
结果到了一看,道观非但没有被铲除,反而跟以前一样——弟子们每天诵经、打坐、练功、修炼,把院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各大殿里香火不断,鼓楼也定期敲钟。这一切,都跟师父还在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心生一丝希望:“也许师父回来了?”
他迫不及待抓住一个道童,“师父在观里么?”
那道童似乎是不认识他,而且对于这“师父”也有些困惑,“施主你问的是哪位师父?”
星辰心想,这一千年过去,观里的道童弟子换辈了也是有可能的,那么,他师父在这些道童眼中,很可能就是师祖了。
他想了想,直接道:“悟情法师在么?”
道童摇了摇头,“不在。”
星辰:“去哪了?”
道童挠了挠头,迷茫道:“呃……很久没回来了,我听师叔师哥们说,一千年前,师祖就不见了。”
“……”
果然。
星辰心一沉。
师父还是被妖怪抓走了。
目前来看,抓走他师父的,很可能就是韩灵机。
“这位施主。”那道童不认得他,见他来这里问些奇怪的问题,纳闷道,“请问你来此处是为何事?”而且,这位施主,你说话怎么时男时女,时老时少?
最后这句多少有些冒昧,道童没有问出来。
星辰收了思绪,回道:“我要用一下藏经阁。”
那道童不认得他,听他说用藏经阁,当然是不同意的了,为难道:“这个……不太行呢,施主,藏经阁乃本观私用,不外借的。”
星辰可以理解,也不勉强,也不慌急,毕竟,光明正大进不去,还可以走歪门邪道的嘛。
他佯装一切都好说,清朗一笑,“好吧。”牵着阿月,很爽快地扭头就出去了,再一扭头,背起阿月就飞檐走壁翘后门儿了。
星月一起翻找各种书籍,把整个藏经阁翻了个遍……
最终……
“噗通”,两人大字躺平。
——半个字也没找到!
“……”
“……”
“……”
连看了好几天书,两人仿若被抽干了气力,疲惫地大字躺在满地书海里,双目无神地瞅着窗外在云雾中迷离的星和月。
星辰顶着凌乱的鸡窝头,炸着一头呆毛,转动脑袋,看着阿月,拖着丧丧的调子道:“怎么办啊?”
阿月吊着一双精致烟熏眼,也转头看他,哑着嗓道:“你问我吗?”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再度:
“……”
“……”
“……”
安静许久。
就在天堂无路,地狱无门的时候,忽然,一缕烟飘了进来,在星辰面前悬浮停住了,“是传音符。”星辰扬眉,略有惊奇,“老头儿给我来信了。”
他一个腹部滚动,坐起来,手抄进发丝里搔了搔,让炸毛的鸡窝头变回八分柔顺、两分凌乱的状态。
而后,他默念咒语,那缕烟中便逐字飘出了刘老汉破锣嗓子的声音……
第一句话就是:“哈哈,你们猜我发现了啥?”
俩人:“……”
就不能直接说重点吗?
能!下一句,就满足他们的愿望,直奔主题——
“啊哈!那棵树有动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