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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赖皮蛇 河里,一波 ...

  •   河里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河堤,把河堤撞出了裂纹,之后噼里啪啦碎成了水白沫子,不甘地涌回河中,然后下一波大浪继续冲过来,河堤的裂缝更大了.......

      河内的大水开始咆哮,像头蠢蠢欲动的怪物,似又要发动一场声势浩大的水涝。

      人们不禁慌了起来,自发地聚成了一团,紧紧围靠在阿月身边,纷纷道:“这是怎么回事?”

      阿月也不知道,不过直觉即将有不好的大事发生。

      他抬头看天,发现整片天空都开始乌云拢聚,闪电犹如水蜒一般在云中穿行,隐隐有闷雷轰响,好像过不了多久,洪水巨兽就要挣破牢笼,扑过来了!

      就在黑鳞般的重重乌云中,忽然的,闪现出一点星光——远远的,一个小人儿朝着他们这边奔了过来。

      阿月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星辰来了!

      他急忙蹦蹦跳跳,挥手招呼:“星辰,我们在这!”

      星辰一眼就看到了他,急如星火般赶到他身边后,刚要说什么,却话到嘴边猛地一怔——阿月和乡民们一身狼狈,个个浑身是伤。
      想到什么,他急忙看向洛河。
      沿岸钉满了紫箭,河里弥漫着紫色大火,火海中,飘满了妖怪的尸体。
      不用想也知道,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阿月乡民和妖怪们进行了一场恶战。

      他一想到这场面的惨烈,无比后怕地,心脏砰砰砰地狂跳,很是愧疚和自责——在最危险的时候,他没有在阿月和乡民的身边保护他们。

      而阿月也在打量他,发现他也是灰头土脸,不过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就是不知道他之前经历了什么?有什么进展?那假河伯现身了没有?

      然而当下情势紧迫,不容两人说些私房话了,就在这时,忽的一个剧烈颠簸,哗啦一声巨响,河里猛地掀起了一股冲天巨浪!

      阿月盯着那急速往这边吞进的巨浪,道:“这是怎么回事?”
      星辰一言难尽道:“我把九个葬坑里的尸体全部捞上来了,没有棋子的镇压,这河水压不住了!”

      阿月:“那怎么办?”

      乡民们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要发大水啦!得赶紧找个高点的地方避开洪涝!大家先离开岸边!”

      人们纷纷撤离岸边,四周寻找着,“哪里有高点的地方?”
      “啊呀,我看没有……要不,要不爬屋顶吧?爬树也行啊!”
      “我看这浪头大滴很,怕是屋顶和树都顶不住啊!啊!已经有浪头把树拍断啦!”
      “那咋办?!有没有山啊?高坡也行!”

      听到“山”,阿月忽然灵光一闪。
      星辰也想到了。

      “神龟!”阿月道,“你还记得乡民们说,神龟化成大山吗?找到神龟就能帮人们躲过水灾!之前在婚房院子里,那些妖怪说,把神龟关在牢里了,咱们去牢里找神龟!”说到这里,忽然一顿,“大牢在哪?对了,道士们呢?之前妖怪们说不光把神龟抓到了牢里,还把一些道士也抓进了牢里,那些道士肯定知道大牢在哪!”

      “我救出来的道士没有被关进大牢,而且现在那些道士正在对付剩下的虾兵蟹将。不过,我另有办法——”星辰掏出正在震动的木簪,“它会指引我们找到大牢。”

      阿月心思急转,立刻明白,这根木簪,是那些道士找到彼此的法器,利用这根木簪,就能自动锁定道士们的位置,进而找到大牢!

      星辰五指一松,木簪飞出。

      阿月急忙跳到星辰的背上,跟乡亲们嘱托了一句:“别怕,我们会有办法救你们的,别慌!我们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乡亲们无条件信任两个少年,纷纷道:“好!两位公子小心啊!”

      匆匆告别后,星辰背着阿月,追随木簪而去。

      七拐八绕后,终于找到了大牢。

      星辰去把十几个道士们放出来。

      而阿月则去找神龟,在大牢里转了一圈,最终在一个关住老人的牢房前停下了,而这个老人,正是那个开客栈的老爷爷。

      老爷爷被关在牢里,却也一点不慌,始终慈眉善目的,看到阿月来到这,也不惊讶,只是笑了笑,“小公子,有什么事吗?”

      形势紧迫,阿月也不卖关子,直言道:“爷爷,您就是神龟吧!”

      老爷爷也是开门见山:“正是。”

      其实从之前妖怪们的对话,再联想老爷爷的客栈里藏了很多道士就不难猜出,老爷爷就是神龟。

      这时星辰过来了,给老爷爷把大牢解除封印,放老爷爷出来。
      阿月道:“爷爷,现在要发大水了,您能不能变成大山,将人们托起来?”

      这话刚一落下,地面忽然剧烈震荡起来,与此同时,巨大的水啸声正在迅速逼近,阿月跑出去一看,大吃一惊,只见四面八方的高空上,哗啦啦往人间倾注巨大的水流瀑布,就好似在空气中有许多隐形的巨大闸口,闸口一开,巨洪狂泄。

      星辰推测道:“水乡本来就是在河里,现在阵被破了,原本变成空气的水,都现了原形,回到原本的样子。”

      也就是说,原本,因为阵法的缘故,水乡沉入河里,河水变成了空气,使得人们即便是生活在水里,也像生活在空气中,并没有被水淹的感觉。
      可是现在,阵法被破,河水从空气,变回了水。

      真正的洛河,正在现出它的庐山真面目。

      滚滚河流从四面八方汹涌奔来,冲刷着这个沉入河中的水乡!

      阿月刚要回去找老爷爷,却令人始料不及的,忽的一阵大风迎面兜来,随之就是高达百丈的大浪,像个水怪一样,以高大威猛的姿势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速度之快,来势之猛,都能听到河风怒吼的狂啸声!
      这是一种几乎灭顶的巨大压力。

      随后从脚底突然被一股巨浪以冲天之势顶了起来,顶到百丈的高度,而后顽劣地往下一抛。人们吓得纷纷尖叫起来。

      路岑熹忽然觉得,在这百丈巨浪前,他们渺小的就跟一个个饺子似的,化成一个点,从高空轻飘飘地急速坠落,然后接连噗通下了锅,喂给这个水怪吃。

      路岑熹已经全身被打湿了,认命地在这水幕中,急速往下坠着。但下坠了没多久,身体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托,然后抱紧了。
      他定睛一看,是星辰!

      星辰抱着路岑熹,把他脸上的水抹干净,然后一条胳膊横向绕过他的肋骨,曲起小臂,顺着他的后脊骨竖直往上,锁住他的上半身,手刚好扣住他的后脑,将他的头按到自己的肩上;
      另一只胳膊牢牢地圈住他的腰。
      就这么以半拢圈抱的姿势,把他固定在自己的怀里,为他挡去大半的风浪。

      路岑熹刚要说什么,但没来得及说,“咕咚”一声,俩人就掉进了河中。

      路岑熹就觉着自己被扔进了绞肉机,天旋地转的同时,四面八方涌灌来的水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眼睛也睁不开。
      他不知道憋气憋了多久,后来实在忍不住了,肺里储存的最后一口气用光了,出于本能突然张了下口,跟金鱼吐泡泡似的,一串泡泡接连从嘴里冒出来。

      他心里一沉:完了,第一口气松了,后面就绷不住了。

      因为缺氧,他脑子里一团浆糊,加上水压高,都忘记自己被抱住了。

      正准备进行脑内遗言的时候,他那张开的嘴巴忽的碰到了一个软热的东西,而后一股热流灌入心肺,驱散着河水的冰凉。

      与此同时,他还在被这涡流搅着,旋转下坠,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他都没察觉,因为他的双脚几乎是离地的——他被星辰勒住了腰,近乎是整个抱在怀里的。

      直到没有被大水挤压的逼迫感,呼吸渐渐顺畅,大脑恢复清醒,他才意识到什么,然后睁开眼睛——一双星眸直直地占据他整个视野。

      和上次在客栈一样,他一紧张,双手抵住星辰的肩,下意识就要推开星辰,然而紧接着想到上一次他推开了星辰,让星辰伤心了,于是这一次,他原本抵住星辰双肩的手,转而顺势温柔地滑过他的双肩,搂住了他的脖子,接受了他的渡气。

      星辰的眸光灿然一亮。
      他更加用力抱紧了阿月。

      过了会,星辰不再继续给他渡气,只是抱住了他。

      阿月还是有点紧张,侧脸趴在他的肩头上,兀自平息着正在敲小鼓的心跳,都忘记了此时此刻自己在哪里?为什么不需要渡气也能喘气?

      直到,听到人们难以置信的惊呼声:“我……我活了吗?得救了吗?我,我我我我得救啦?!”
      “不是,我们这是在哪?天上吗?”
      “刚才那是咋回事?我明明掉进水里了,好像被什么东西突然驮起来啦!”

      他这才一怔,抬起头来,四处看去——
      此刻,所有人都聚在了一起。
      脚下,好似是一座大山,将他们驮在高高的山顶上,避免被巨浪吞没。

      有人吃了一惊,“这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好像……突然就从地上冒出来一座大山耶!”

      乡民们低头看看这山,发现这山分明光秃秃的,没有花草树木,却是绿色的,而且有纹路,好似龟壳,登时明白啦,“这是神龟!是河伯的坐骑!这一定是河伯派了神龟来救我们啦!”

      不错,这座大山,正是神龟的龟壳。
      想必方才发大水,老爷爷变回神龟,变大,变大,再变大……直到变到山一样高大,驮着落水的人们,破开巨浪,冲天而起。

      这个高度,可以俯瞰全乡的地貌,大到蜿蜒曲折的长河,小到某一个邻家摊铺,纵横交错,星罗棋布,无一不将这片乡土尽收眼底。

      不过当下,入眼却全是汪洋般的大河。

      就好似,他们是汪洋中的一座小孤岛。

      而山下,这条壮阔长河,仍在翻涌着惊涛骇浪,怒吼咆哮。
      天上乌云翻滚,隆隆作响,蓝紫的雷电穿梭其中,将整个水乡笼罩在阴霾之下。

      人们站在孤山之巅,裹挟在这巨浪惊雷、昏天黑地之间,紧紧地抱在一起,祈祷他们能够乘风破浪,一帆风顺。

      路岑熹正想着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这时,过来了一帮人,一帮道士,个个面容既严肃、又迟疑、又像吃了一口什么不香不臭的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总之,一脸复杂地望着星辰。

      星辰扬眉,“怎么?”
      这次是萝莉的音色。

      道士们顿时嘴角抽了抽。

      “……”

      半晌,甚虚先开了口,红着脸,努着嘴,不太自然地道:“你,你你你……你是扫,扫扫扫扫——把星?”

      星辰一怔,想起什么,摸了摸脸皮——之前在河里翻来覆去折腾了一通,假皮早就泡发了,被汹涌的浪水冲刷掉了。此时,是他本来的面容。

      看来……已经露馅了。

      他几乎是立马低下了头,半晌,想到什么,又抬起头来,目光中,将那些脆弱的、敏感的、自卑的情绪隐到暗处,将桀骜的、锐利的、不好惹的一面翻到了明处,盯着这帮道士,好似在说:怎么样?是你爷爷我。

      路岑熹的假皮也被冲刷掉了。他仰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原生态脸蛋儿,却非要拿出大哥的气势,护在星辰面前,看着这帮道士,很严肃地道:“星辰是好人,你们不要再找他麻烦。不然……”一抬下巴,眼睛微眯。

      星辰:“........”

      道士们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推我一把,我推你一把,好似在互相推让:“你说。”
      “不不不,还是你说。”
      “你说!”
      “你说!!”

      “好啦!”一个眼皮长至下巴的白发老道士站了出来。由于他的眼睛被眼皮挡住了,多少能够减少点羞耻感,咳咳一声,道:“那个……那个那个……那个——”

      “啊!!!”
      却是没那个耐心等他那个出来了,有人就先尖叫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人指着河里,“你们看,那是什么东西游过来啦!”

      河里,一波波的黑色巨浪在朝着这边急速吞过来……

      那股巨浪缠绕着黑压压的阴气,浪里面奔腾着好多妖怪,就像这巨浪不是因为自然地理原因掀起的,而是,被这众多的妖怪扑腾着,进而掀起的狂澜!

      有人惊呼道:“那,那是不是妖怪啊!”
      “啊!好像是啊!”
      “怎么还有那么多妖怪?!”

      想必是之前巨浪翻涌,把渔网都冲掉了,也把紫火都扑灭了,河里的妖怪们没了压制后,卷土重来了。而这,也应该是整个水乡最后一波妖怪了。

      与此同时,忽的一声长啸,响彻整个云巅。

      有人指着天上,“你们看!那是什么?!”

      那是一条长长的巨物,正穿梭在乌云雷电之中。

      乡民眼睛一亮,“那是神龙,是河伯,一定是河伯!”
      “对,河伯来救我们啦!”
      “河伯保佑,河伯保佑!”

      似是叫喊声吸引了那条龙,那条龙突然向着人们这边冲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乡民们激动地大喊起来,挥动着双手,呼唤着:“河伯!河伯!河伯过来啦!”

      然而。
      “不是。”
      星辰双目冷肃,盯着天上那一长条巨物。
      距离越近,他看得越清楚——
      那长条巨物浑身附着青蓝鳞片,无爪,三角头,墨绿竖瞳,吐着长舌信子。
      “那不是龙,而是一条——赖皮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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