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挑灯见鬼》丨春天丨

27、27.心想事成 这就是他们

　　可那些妖怪也不是耳聋眼瞎，自然看得出，这局势的扭转，关键在于路岑熹。
　　于是，妖怪们也暂时不费力拔箭了，而是齐刷刷冲向了路岑熹——只要将这小子杀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然而同样的，乡民们也不是耳聋眼瞎。当下渔网有箭矢钉着，很多乡民们刚巧抽身，看到妖怪们向阿月杀去后，立马也奔了过去，“阿月小公子，我们来救你啦！！！”
　　“哥哥，我们也来啦！”
　　“孩子别怕，奶奶这就来啦！”
　　不管是男人女人，还是老人小孩，不管是手脚灵便的，还是手脚踉跄的，一个个人，乌泱泱的、从四面八方，都奔向了他。

　　阿月忽的眼眶湿热。
　　虽说，他穿越时空后，来到了异乡，可是这一刻，他却觉得，这些乡民，就是他的家人呀，有家人在的地方，就是家呀。
　　看到人们不要命地奔向他，他的心都快要跳出喉咙了。
　　他连蹦带跳地挥着手，大喊道：“别过来！这些妖怪会杀了你们的！”

　　哪知，乡民们乐呵呵道：“不会不会！”

　　阿月一怔：“为什么不会？”

　　乡民们也挠头纳闷：“呃……这些妖怪怪滴很，变着花样打我们，就是不会杀了我们！”

　　阿月一看，可不是么？乡民们虽然个个鼻青脸肿，身上不少被妖怪爪子劈出来的血红大口子，但无论身受多少伤，无一例外，命却都保住了。

　　“所以阿月公子放心好啦，我们保护你！”
　　几句话的功夫，乡民们已经来到了阿月身边，里三层外三层，用血肉之躯，将阿月护在最中间。

　　妖怪们杀到眼前，一看全是乡民，气得咬牙切齿，举起利爪，带着浓浓的杀气劈向乡民，然而临到眼前，果然，不知为何，顶着一脸的窝囊气，硬生生收住了利爪，只是一把抓住乡民，劈上一爪子解解气，将其扔了出去。

　　扔完一个又一个……
　　“他妈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乡民好像一个无底洞，迟迟扔不完了！
　　妖怪累得呼哧带喘，烦躁至极，终于停了下来，定睛一看，登时气得嚎了一嗓子，“操！！！”
　　这些乡民不是之前被它扔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不只是眼前这一些，妖怪回头一看，刚刚被它扔出去的乡民，分明疼得龇牙咧嘴，走起路来捂着屁股扶着腰，一瘸一拐的，好像随时随地都会摔倒，却身残志坚地，连滚带爬地回来，再次守在这小公子的身边。

　　妖怪一度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搓了搓眼，一看再看，终于确信没看错。

　　一个个手无寸铁的人，带着遍体鳞伤，一次又一次，奔向阿月。

　　阿月自然也看到了，心里酸酸的，痛痛的。

　　是，是不会死，可是会伤、会痛，乡民们一遍又一遍被妖怪撕抓殴打着，遍体鳞伤，这比死还难受。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这可真是虚伪的感人啊！”妖怪气得咯咯冷笑，“我看你们这帮愚民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动点真格的，你们就不知道我们妖怪的厉害！”
　　废话了一句俗套台词后，亮出爪子便要劈过去，却在即将劈中乡民的喉之际——
　　咻！
　　一根燃火的紫箭射来，将它的爪子射了一个对穿。
　　那妖怪顿时疼得哇哇叫了起来。
　　是谁，干的——？！！！
　　它瞪着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回头看去，“是你小子！你——”
　　咻！
　　可惜话没说完，一根紫箭再度飞来，正中心口。
　　呼的一声，一股紫火熊熊燃起。
　　那妖怪被包裹在烈火之中，轰然倒地。

　　阿月淡然收弓，“妖怪就是死于废话多。”

　　其他妖怪看到后，更加怒火中烧，哇呀呀呀吼着，亮出獠牙利爪，加大了攻势，朝着阿月攻去。

　　刹那间，杀气暴涨，掀起大浪，朝着四面八方拍去，狂风暴雨一般，噼里啪啦，拍打在人们的身上。

　　可乡民们丝毫不退却，顶着风浪，齐心协力，拧成了一股绳，扎稳马步，手拉着手，用血肉之躯，将阿月层层包围起来，正面对抗妖怪。

　　而阿月，哪能就这么干等着什么也不做？
　　乡民们既然将后背交给了他，他自然，也要做乡民们的后盾。

　　没有迟疑，他立刻举起弯弓，对准了妖怪——
　　拉弓、松指、放箭
　　拉弓、松指、放箭
　　拉弓、松指、放箭
　　……
　　快速地，机械地，麻木地，又仿若是凭借着本能，不知疲惫地，不知休止地，一腔热血地，拉弓放箭射杀。

　　一次又一次……

　　可他毕竟只有两只手，而妖怪们成千上万，任他把手累残废了，也不可能把妖怪们全部杀死。而且这些妖怪狡猾得很，不但会闪躲，还会用乡民做挡箭牌，时常让他箭在弦上，无从下手。再者，乡民们到底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经得起一次又一次的甩打？

　　于是，耳边仍充斥着接连不断的惨叫声，皮开肉绽的滋啦声，一个个乡民接连在他眼前被妖怪扔飞出去，到处都是血肉飚飞。

　　渐渐地，他心里开始慌起来，原本绷紧的手臂，禁不住松了，抖了，射出去的箭，也失了准头。

　　也是的，他就是个从现代穿过来的高中生，什么法力也没有，只有一把突然冒出来的弓箭，这头一回，就遇到千军万马的妖怪围剿他，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把妖怪全部消灭掉？

　　不可能的……

　　他忽然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自不量力……

　　此时，壮阔的滚滚长河上，飘荡着浓白大雾，冷风阵阵，携带着浓浓的血腥气窜入心肺，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呕到最后，头晕眼花，浑身颤栗，牙关咬紧，咯咯作响。
　　冷汗和泪水密密匝匝地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

　　包围圈已经瓦解得一个人也不剩了。
　　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渔网上。

　　耳边静得只剩沉重的喘息和心跳声。

　　直到——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宛若凌迟，来到他的面前，停住了。

　　一个高大的妖怪阴影笼罩着他，慢慢蹲下身来。

　　而后，头皮猛地一阵刺痛——那妖怪用力抓住了他的头发，让他抬起头来，又尖又长的爪子指着他，给乡民们看看：“这就是你们要保护的人，一个废物。”
　　说罢，又指指乡民们，让路岑熹也好好看看，“看看你要保护的这些人，同样也是一帮废物。”

　　路岑熹眯开一条黏湿的眼缝，恍恍惚惚地看去——
　　人们有的歪七扭八地躺在岸上，有的掉进了河里，扑腾挣扎着，有的被妖怪踩在脚底下……所有人，好像瘫在岸上的鱼，顶多徒劳扑棱几下，没办法再站起来。

　　然而，就是这样惨了，人们却还不忘露出宽慰、鼓励的笑容，撑着一口气，对他说：“没关系，孩子，我们不会死的……只是受了点伤，没事！”

　　“没事？”那妖怪冷冷讥笑一声，松开了阿月的头，站起来，走到方才说“没事”的其中一个乡民身边，一脚踹上去，乡民登时喷出一口血。

　　“还敢说没事吗？啊？！”那妖怪狞笑着。

　　乡民满嘴的血，却也气死妖怪不偿命那般，开朗地笑着，用一种朴实的乡音，说着硬气的话：“没事就是没事啊，你耳朵聋吗？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不少乡民附和：“对对，我们都好滴很！”
　　“孩子，别听这些妖怪瞎说，你已经做得很好啦！我们感谢你和星辰公子来救我们！”
　　“孩子，你是我们见过最棒的好孩子啦！别担心，我们没事！”
　　“对，我们没事！我们很好！”

　　看到乡民们分明浑身是伤，却仍笑着对他说“我们没事”，“我们很好”，“你是个好孩子”，阿月眼睛里又涌上了泪花。

　　真是的，也不知道要被这帮可爱可亲的乡民感动多少回啦。

　　趁着泪花滚落下来之前，他赶紧低下头去，眨了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破坏士气的眼泪憋回去。

　　而后，他撑在渔网上的手，渐渐攥成了一个拳头。

　　那妖怪眼见路岑熹和乡民们非但不怕，还眉来眼去，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安慰起来，彻底怒了，果断不再废话，亮出利爪，便要劈向乡民，打算杀鸡儆猴。
　　却在劈中之际。
　　忽然，一个身影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乡民们紧张大呼了一声：“阿月小心！”

　　随后“噗通”一声，妖怪掉进了河里。
　　而阿月，以倒栽葱的姿势，拦腰挂在了渔网上。

　　就在方才，阿月突然冲过来，撞向妖怪。没想到这一撞，力气奇大，不但把那虎背熊腰的妖怪撞晕了，甚至撞飞进了河里。
　　而阿月一个惯性，也跟着飞了出去。幸好刹车迅速，脚及时勾住了渔网，虽是一头栽了下去，上半个身子耷拉在渔网下，呆毛也沾到了水，但好歹下半个身子留在了渔网上，险险没一头扎进河里。

　　然而之后，阿月就趴着一动不动了。

　　乡民们皆是一慌，轻声唤道：“小公子……小公子？小公子，你还好吧？！阿月小公子！阿月小——”

　　“咳……”
　　阿月小公子终于咳嗽了一声。
　　半晌。
　　手指动一动，脑袋转一转，屁股扭一扭。
　　仿若全身通了电，重启中。
　　而后，慢慢抬起头来，喘了口气，积攒了些力气……
　　忽然！
　　“嘻嘻！”
　　他仰起一张脏兮兮的脸蛋，对乡民们露出一个温柔又明媚的笑容，大声回应道：“我也没事！大家放心！”

　　大家这才把一颗心，从喉咙眼，放回了肚子里。

　　然后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吊在渔网上，有的淹在河里，有的趴在岸上，无一不是灰头土脸，鼻青脸肿，皮开肉绽，甚至随时随地都会被妖怪送去地府报道。总之，此情此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然而，就是这般绝境，却忽然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痛快，笑得潇洒，笑得什么也不怕，什么也打不垮他们。

　　来啊！
　　战啊！
　　谁怕谁啊！

　　妖怪们都看懵了，“这些人是傻了么？”
　　“这是死到临头了，疯了吗？”
　　“这些人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你们不懂！”
　　忽然的，爆出这么一句滚烫的肺腑之言。

　　妖怪们循声看去——
　　那个小娃娃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握着拳头，眼睛炯炯有光，仿若燃烧着炽热的战火，盯着这些妖怪，一字一顿道：
　　“你们不懂！因为你们，不，是，人……！”

　　此言一出，妖怪们眼神一寒，杀意毕现！

　　阿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瞳孔中倒映着妖怪从四面八方向他杀来。

　　乡民们纷纷惊呼，“孩子快闪开！”

　　然而妖怪太多，来势太快，路岑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本事，是没那个能力躲过这一劫的，索性就不费那个力东躲西闪了，而是坦然地、无畏地，迎上这些妖怪。

　　为了救人而死，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就在准备英年早逝的关键时刻，却忽然——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一声声心想事成从四面八方传来。

　　与此同时，这些妖怪维持着举爪劈杀的姿势，齐齐定在了半空，一脸难以置信地，僵僵地转动眼球，向下看去——
　　心口，插着一把致命刀！

　　怎么会？
　　仔细想想，似乎在中刀的时候，听到一句句虽然很热血，但也很傻帽的“心想事成”？
　　他妈的，难道，许个愿，就能把它们杀了吗？
　　开什么玩笑……

　　可惜，妖怪们终究是无力搞明白自己的死因了，“呃”一声，双眼一闭，坠落在地，死翘翘了。

　　看到围攻阿月的妖怪死了以后，四面八方又爆出一声声惊喜的、欢呼的、确信的：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心想事成……一句句的“心想事成”飘满了整个洛河水畔。

　　阿月的心重重一跳，急忙循声看去——
　　不知何时，岸上，已经聚集了很多游客。

　　“孩子，你没事吧？！”一个老人家站在岸边，拄着拐杖，颤着年迈的老嗓子，高声问候。

　　阿月立马认了出来，是那个一千岁的老爷爷！
　　他急忙大声回应：“我很好！我没事！”

　　不只是这个一千岁的老爷爷，还有其他人——
　　一百三十岁的
　　二百岁的
　　七百岁的
　　……
　　很多人，都是曾经领到黄符的人。

　　想必，之前这些人来这里旅游，被妖怪绑了起来，后来被星辰和道士们救了，又被这震天震地的声响给震醒了。人们循着动静跑到岸边时，刚好看到阿月被妖怪围攻，于是立马掏出黄符，按照阿月教给他们的黄符使用法则，心里想着杀掉妖怪，大声喊出“心想事成”，随后黄符化刀，齐齐飞出，将妖怪一记斩杀。

　　“谢谢你们救了我！”阿月热烈地回应着，“你们呢？还好吗？”

　　人们刚要回一句“很好”，却是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骤变，指着天边。

　　天边，犹如蝗虫过境，黑压压飞来一批妖怪，杀气腾腾地，冲向在场的所有人——方才只是杀掉了围攻阿月的妖怪，其他妖怪尚且还在，甚至是河里还有大批被渔网困住的妖怪。

　　人们见到妖怪杀来，反手就要掏黄符，然而，方才为了救阿月，黄符都用完了，这可怎么办？

　　“完了，完了完了，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不是说心想事成吗？我许愿自己不会死！老天爷，你能听到吗？我许愿我不会死——！！！”
　　“傻子，闭嘴！管用个屁啊，老天会听你一个凡夫俗子废话吗？之前那是有黄符在嘞，没了黄符，咱们肉|体凡胎的，咋的可能打得过妖怪啊！”

　　“真的……真的不会听到吗？”

　　“真的真的真的啦！你忘记了吗？咱们这个世界，早就被老天遗忘啦！”

　　人们忽然静了下来。

　　正当绝望认命的时候，却忽然，天边明月吹来一阵朗然清风，卷着那少年温柔的声音，捎带给世间的每一个人：
　　“不是说了吗？大喊——心！想！事！成！”

　　于是，人们原本漆黑无光的眼睛，忽然被天边的明月点亮。

　　人们急忙双手合十，望着无边黑夜中，唯一的光与热——星和月，纵声高呼：
　　“心！想！事！成！”

　　那少年应召人们的祈愿，一个腾跃，翻到天上，头顶星空，背靠白月，抬臂拉弓，绷紧指骨，松指放弦——
　　“啪！”
　　一场盛大的紫色烟火，在巨大的圆月之下，在苍茫的大地之上，在天上，在人间，热烈绽放。
　　咻！
　　咻—！！
　　咻——！！！
　　一束又一束箭矢，拖着紫色流火，仿若流星雨一般，划过天际，降临人间。

　　每一束紫色月华，都是守护人们的骑士，承载着人们的祈愿，化作流星，从天而降，为人们披荆斩棘，荡除妖魔。

　　只为人们——
　　心想事成！

　　妖怪们被燃火的箭矢射中后，落入河中，瞬间，整条大河呼啦啦啦燃烧起了烈烈紫火。

　　黑夜凄冷，白月当空，大风呼啸，浩荡的大河上铺盖着紫色的熊熊大火，妖魔鬼怪深陷其中，发着凄厉的哀嚎，痛苦地扑腾着四肢。

　　妖魔被焚，哭叫连天，如同神明降罚，惩治以焚刑！

　　与此同时，月华般的紫色灵雾也随之蔓延开来，如同银纱般的瀑布上披着紫色的雾气，一泻千里，氤氲袅袅，如堕仙境。

　　这一派景象，诡异妖冶如堕地狱，却又缥缈朦胧如临仙境。

　　人们抬头望着那月下少年正持弓在手，悬于高空，俯瞰着这一派临界于地狱与仙境之间的鬼魅之相。

　　那少年仿若小小的一点月光，飘荡在这广阔无垠的烈焰紫海和星空月夜之间，显得那么渺小。可是，就是这么渺小的一只，却能临危不乱，力挽狂澜！

　　人们忽然怔了一怔。

　　这少年，法力高强，悬于九霄，凌驾于人间之上，应该是神明吧？
　　对于凡人而言，只可远观而不可亲近。

　　忽然的，人们心生一点失落……

　　然而就在这时，
　　“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你们还好吗？”
　　那少年可亲的声音穿破天际，追随着烈风，飘到千家万户。

　　人们忽的松了一口气，笑了。
　　这就是他们的邻家少年郎呀！而且是会吃百家饭的那一种！

　　人们立马高举双臂，用力地挥手，跟天空中的小人儿说：“我们很好，孩子，快下来吧，上头危险！”

　　“好！！！”

　　那少年如一束月光，向人们飞奔而去。

　　来到人群中后，阿月周身散发着淡紫光芒，却并不刺眼，而是如山林温泉中缥缈的紫色水雾，柔和温暖，将人们罩在其中，温柔地抚慰着。
　　人们不知不觉中，浑身暖洋洋的，心境都静下来一些。

　　过了片刻，光芒缓缓敛去。

　　有人才好似醒了过来，问道：“小公子，你刚才那大招咋释放出来的？”

　　阿月回想起来，也觉得如梦似幻。
　　当时他看到人们命在旦夕，一个激动，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而是凭借着直觉、本能，稀里糊涂地就飞到了天上，稀里糊涂地就一次性放出上百箭。
　　现在危机解除，冷静下来后，再放大招，却是不太能了，他甚至连飞起来都做不到。

　　他揪着呆毛，刚要说些什么，却忽然，身体晃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没站稳，结果紧接着，又晃了一下，比方才晃得还厉害，差点跌了屁股蹲儿，勉强站稳后，便听到“哎呦”声接连响起，低头一看，不少人都跌坐在了地上。
　　看来，不是没站稳，而是——
　　“你们看！”
　　一个乡民指着洛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