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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国   不过三 ...

  •   不过三秒,季声便抽身而退。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的吐出来,笑得很轻松的样子:“闻先生,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闻序看着他眼里细碎的光,面上不显什么表情,却在季声转身将走时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送你。”

      说罢便径直走入胡同,季声一愣,忙追上他的脚步,急道:“闻先生,不用了。”

      闻序“嗯”了一声,紧接着道:“无妨。”

      季声有些茫然,但里面的路又黑又长,哪怕进了单元楼也连个声控灯都没有。情急之下他想起闻序之前给他的手机还放在大衣兜里,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打开里面的手电筒,跟在闻序旁边为他照亮脚下的路。

      走楼梯之前,季声扯了扯闻序的衣袖,有些窘迫:“那个……没电梯,而且,在七楼,顶楼。”

      闻序点了下头,利落地抬脚便上:“没关系。”

      季声无法,只得举着手机兢兢业业地照明。一百四十三级台阶,闻序走下来脸不红,心不跳,倒是季声,累得气喘吁吁,险些直不起腰。

      他扶着楼梯扶手歇了好一会儿,只见闻序双手抄兜门神似的站在一旁,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季声抿了抿唇,认命般地乖乖去敲门。

      直敲得季声心里发虚,觉得对面人家下一秒就会跑出来发飙,702的门才缓缓从里面打开。

      那人裹着一身棉睡衣,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颇有些不耐烦。但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又火速换了脸色,眼睛咻一下亮了。

      “声声!”

      季声弯了弯唇:“吴一卓,好久不见。”

      吴一卓高兴得有些手足无措,傻呵呵看着季声笑了半天,最后将季声大力扯进怀中不撒手地抱着,鼻尖埋进他的颈窝中,还偏头蹭了两下。

      这动作看得闻序眉头狠狠皱了皱。

      季声更不自在,闻序还在后面。

      他被箍得几乎喘不过气,挣了挣,仰着头艰难开口:“吴一卓,你放开我,我给你介绍一下。”

      吴一卓这才发觉季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男人身材颀长挺拔,俊美异常,跟他对上眼的一刹,目光里的冷冽威严让吴一卓不禁心中一窒。

      季声趁机把他推开,后退一步离得闻序更近一点:“这是我……朋友。”

      朋友?

      吴一卓上上下下打量了闻序一番,瞟向季声的眼神中显然带着怀疑。这人一看穿着打扮和气势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季声是他朋友?

      别是……

      吴一卓干笑一声,但季声面前,他还是选择礼貌地伸手打招呼:“你好你好。”

      闻序回握:“你好。”

      “那什么,你们进来,进来坐。”

      “不了不了,”季声忙道:“他是来送我的,我想在你这儿……”

      “他就是来看看你,好长时间没见了。”闻序插了一杠,淡定地截住话头。

      嗯?!

      季声猛地扭头,目瞪口呆地看向他。

      “我们走吧。”闻序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他朝吴一卓点头示意了下,牵起季声的手就要走。

      “等等……”季声缩了缩,有些茫然。怎么回事?不是来送他的吗?怎么变成要一起走了?

      吴一卓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说的话也不对。他靠近季声,想把他护在身后,却被闻序凉凉一瞥,挪动的脚步顿时停住。

      闻序低头看着季声,在他手心轻轻捏了下。

      “声声,你刚才说你要在我这儿干什么?”吴一卓感知到他们之间不寻常的暗流涌动,忍不住道。

      他耳朵还不聋,季声明明没有说要走。

      “哦……”季声手指微微收紧,在闻序从容的注视下试探性地道:“我是说,我记得我还有些东西放在这里,想把它拿走。哦对,还有银行卡。”

      吴一卓抬高了声音,略有些刺耳:“现在?”

      季声点点头,“嗯”了一声。

      吴一卓的小屋门半开着,有光透到楼道,虽然暗淡,但足够季声看清楚闻序的表情。他扬了扬唇,对季声顺势说出的借口很满意。

      吴一卓一听很不乐意。他跟季声许久未见,才刚一见面季声就要把东西全都搬走,大有断了联系的苗头。他跟季声熟得很,说话也没什么避讳,便嘟囔着埋怨了几句。

      季声被他说得红了脸,忙要软声安慰,却不想闻序先开了口:“抱歉,打扰你休息。明天我会备好歉礼让人送过来,希望吴先生海涵。”

      吴一卓吃了一惊,但被他架得无话可说,只好闭嘴。倒是季声在一旁急得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是我的事,我请他吃饭就行了。”

      季声边推着吴一卓往里屋走边说:“我的东西放哪儿了?”

      “我都给你好好地放着呢。”吴一卓小声回答,不想让闻序听见,生怕他再搭话。他带着季声到了最里面的小阳台,季声不愿耽搁,草草同他寒暄了几句,又承诺忙完这段时间一定回来请他吃饭,之后便匆匆抱着箱子走了出来。

      他的东西不多,被褥床单直接就丢了,只剩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和一些书,还有被握在一只手心里的银行卡。闻序伸手要接,季声忙偏身避开:“脏。”

      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沉。”

      闻序置若罔闻,强势地上手接了过来。他朝吴一卓欠身颔首示意了下,抬腿便走。季声慌张地翻找手机里的手电筒,被吴一卓一把拉住往手里塞了个手电筒。

      季声感激地冲他笑笑:“谢谢。我走了。”

      吴一卓点头,目送着他们下了楼梯。直到马上要看不见他们身影的时候,又心有不甘地大喊了句:“声声,你一定要回来找我!”

      “好!”季声抬起头在黑暗里大声回道。

      “闻先生,怎么了?”

      闻序一路都沉默着,季声心中惴惴。他虽然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但他并不知道闻序为何改变了主意,更不知道他要把他送去哪里。

      “不是说好我要在吴一卓家住的吗?”季声又道。

      闻序神情专注地开着车,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明显冷淡了许多:“怎么住?五六十平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厅,你住哪里?”

      季声心脏一跳,敏感地察觉出他语气的变化,连带着回答也小心了许多:“其实没关系的,我住沙发或者打地铺都可以。”怕闻序不信,季声觑着他的脸色补充道:“之前夏天的时候,我住的小阁楼太热,待不下去,我就是在吴一卓家打的地铺,两个多月呢,挺舒服的。而且我现在也不是没钱,跟之前一样,帮他分担一下房租就可以了,住多久都没问题。”

      他越解释闻序的脸越黑,眉骨压得越发低,季声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吱声了。

      车程驶过一半,路遇红灯缓缓停下时,闻序才淡淡道:“我把你送到林清那里。知道你不想跟闻家再有牵扯,所以以后我不会联系你,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林清说,他你放心用。”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在阴阳怪气,季声张张嘴,终究是没说什么,在副驾驶悄悄把自己缩成了一只鹌鹑。

      “就这?没了?”林清大晚上地在跑步机上疯狂跑步,喘着粗气对季声发问。

      “没了。你还想有什么?昨晚他这么对我说话我已经很战战兢兢了。”季声半瘫在沙发上,垂头丧气道。

      “这有什么?你没见他在工作的时候,简直就是个活阎王,我们都习惯了。”

      季声欲哭无泪,在心底默默道:“这能一样吗?你是打工,我是喜欢他。虽然不可能被喜欢,但也不想被讨厌啊。”

      季声心情糟透了,而且今天在外面跑了整整一天,找工作也不顺利。他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靠背上,愁眉苦脸地,不停地叹气。

      林清慢慢减速,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眼,不禁失笑。季声刚洗过澡没多久,吹得半干的黑发服服帖帖地散在额前,下巴搁在沙发沿儿上,圆溜溜的眼睛失神地盯着跑步机,眉毛拧得紧紧的,撅起的嘴能挂两个油葫芦,不像是傲娇的猫了,倒像是可怜巴巴的小狗儿。

      这小子,今天出门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把头发染了回来,还剪短了许多,看着是比之前顺眼了。

      “工作找得怎么样啊?”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声叹道:“现在的工作,动辄本科,连大专都不好找了。我一个连高中都没上过的人,更别提了。”季声想到了什么,忽然坐起来,对着林清郑重道:“林清你放心,这两天我会努力找房子和工作,争取尽快搬出去的。”

      林清捞起一条白毛巾正擦着汗,闻言忙举起四根手指掷地有声:“天地良心,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我问你工作的事就是纯纯关心你罢了。你可不要为了急着离开我这里就胡乱找住的地方,要是让老板知道了,我半年的奖金就没了。”

      季声被他逗得笑了下,但旋即压在心底的那点绮思被巨大的失落淹没殆尽。

      再这样下去,他会误会的。

      还是得搬出去,彻底跟他们的世界脱离,他才能不去想,才能彻底死心。

      “季声,”林清裸着上身,走到茶几前倒了杯水:“过两天是李之旬奶奶的生日,你回去吗?”

      季声一愣,心里盘算了下日子。确实是两天后,他差点都忘了。

      “回去吧。”他犹豫了下,道:“买点东西给他们送过去。我没记错的话,是老太太六十七岁的生日,他叔叔婶婶估计也会来。”

      又微眯起眼,调侃道:“怎么?你们是特工啊?连这个都调查?”

      林清正仰头喝水,一口呛在嗓子眼儿,咳得惊天动地。他弯着腰摆手,好不容易才平复呼吸:“是李之旬告诉我的。”

      季声有些惊讶:“你们连这个都聊?”

      林清奇怪:“有什么问题吗?”

      季声心里不平衡,酸溜溜地道:“他们父母出事之后,李之旬的性格变得尤其冷淡,少言寡语的,对别人懒得多说一个字。你们才认识多长时间啊,他竟然连他奶奶的生日都告诉你?你怎么做到的?”

      林清对季声的话深以为然。刚接触的时候,李之旬看他就跟看敌人似的。聊天不回,见面说话也不爱开口,问得狠了才象征性地蹦两个字出来。不过林清也不管李之旬搭不搭理,自己先说爽了再说。实在惹得李之旬烦了,他也会乖乖闭嘴,等李之旬心情好了再接着跟他聊。李之旬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慢慢地时间长了,两个人也能驴唇不对马嘴地交流几句。前两天发现李之旬放学后不回家,林清一路跟着他去了蛋糕店,见他订了蛋糕,几番追问下才知道他奶奶要过生日了。

      但林清心里明白,李之旬之所以松口告诉自己,是想通过他让季声知道这件事。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他心里还是想见季声的。

      真是个别扭的小孩。

      不过这当然不能被季声知道,况且林清自认为自己对付李之旬还是很有心得的。他拍拍季声的肩膀,脸上表情颇有些得意:“小孩子嘛,都有些古怪脾气,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不如你拜我为师,我教你怎么拿捏李之旬啊?”

      季声更加不平衡了,没好气地白了林清一眼,自个儿跑去客房睡觉了。

      李之旬奶奶生日当天,闻证带着江柏鸣回了国。

      在去芳锦的路上,江柏鸣窝在闻证怀里,同他十指相扣。他的身量比季声还要纤细些,肤色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白皙,浓墨似的眉下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又乖又魅。他把头发养得长长的,发丝软软地搭在颈窝,似是有些不舒服,他动了动,抬眼同闻证小声说了什么,闻证便也笑,把他又搂紧了点,手指抚上他嫣红的唇,轻轻地落下一吻。

      车子驶得平稳,待在闻证身边的安心让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闻证小心地为他披上毯子,再抬头时已经没了刚才的温柔和煦。他单手发了条消息,而后闭上眼休息。长时间的精神高度紧张使他身心俱疲,现在江柏鸣回来了,他视若珍宝的爱人回来了,他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所以收到“一切正常”的回信后,闻证没再过问。却不知发信息的手机此刻正躺在许靓的办公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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