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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闻先生?” 她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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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儿子许靓是最了解的。听他话里的意思,完全没有让季声离开的意思。这是许靓所不能容忍的。本来找季声也只是为了将闻证从痛苦的深渊里解救出来,既然现在正主要回来,那替身绝不能留。江柏鸣这小崽子,可不是好缠的。
离开公司前,许靓又去找了一趟付雅。看着垂着头战战兢兢的她,许靓换了副面孔,表现得相当和蔼可亲:“你老板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了。你一个秘书,我知道你不好做,所以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在他下一次出国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了。毕竟这事有些复杂,就怕有什么危险,作为母亲,我不得时时刻刻操心惦念着吗?你说是不是?”
付雅不敢抬头,只应着是。
许靓拉起她的手:“好孩子,记住了啊。一定告诉我一声。”
季声在公寓待了快半个月,这期间闻序一直在家里办公。季声心情好,吃得好睡得好,伤好得自然也快。而直到离开的前一天,季声才见到除了他和林清以外的第三个客人。
“你好啊。”门外的女人伸出手,笑意盈盈,
自告奋勇捏着半颗草莓跑来开门的季声愣了愣:“岑……小姐?”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比照片上还好看。
季声心口微微发涩。果然跟闻序很配。
“哟,你认得我?我怎么不记得你清醒的时候见过我。”岑若黎举了举手中的礼物:“不请我进去吗?”
“不好意思。”季声忙把剩下的草莓塞进嘴里,空出手来去接东西:“我看过林清发的照片。”
“身上伤怎么样了?”
季声跟在后面,有些奇怪。她也知道?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伤口结的痂都掉了,也不疼了,已经全好了。”
岑若黎笑道:“那就好。当时还是我跟闻序一起救的你呢。”
季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救他的人还有岑若黎,便赶忙道谢:“抱歉岑小姐,让你费心了。”
“不打紧,顺手的事。”
顺手的事……季声微一晃神,闻序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岑若黎熟门熟路地同在厨房的张妈打了招呼,然后走到客厅仰起头,冲着二楼提高了声音喊道:“闻序!”
很快闻序便出来了,他先朝岑若黎点头示了意,然后一边下楼一边道:“来就来,带什么东西?”
岑若黎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买给你的,是吧季声。”她对季声扬了扬下巴,笑道。
季声不知道怎么搭话合适,只能礼貌地扯了扯嘴角。
“房子都收拾好了?”闻序问。
岑若黎点点头:“已经搬过去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张妈给他们端来泡好的茶。季声不便打扰他们说话,便端着自己吃得乱七八糟的果盘跑到了餐桌前。岑若黎凑近闻序,压低声音道:“你觉得送他到星和湾合适吗?为什么不直接去你家?好歹还有你爸压着闻证,他不敢乱来。”
“不行。”闻序的视线越过岑若黎,落在季声单薄瘦弱的背影上。他的头发直直地翘起来一小撮,立在头顶上滑稽又可爱。
“许靓已经向闻证表露出要把季声赶出去的心思,闻证绝不会把他放在许靓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季声已经很久没回闻家了,现在突然回去,如果许靓盘问起来,我怕他招架不住。”
岑若黎仍旧有些担心:“但闻证知道我就在星和湾,他不会起疑心吗?怀疑我们里通外合。”
“你是说遇到季声的那天?”闻序轻轻撩了一下唇角,眸中却闪过一丝冷肃:“他不知道。我让付雅跟他汇报的时候,只说在星和湾遇到了我,特意隐去了当时你在场。”
“所以你只需要在闻证走后,找个机会把你在星和湾见到过他的消息告诉许靓就可以,许靓自然而然便会找到季声。”
“记住。”闻序对岑若黎强调道:“只提闻证,不提季声。这样方便把你自己摘出去。”
岑若黎了然,她点点头:“放心吧。”
季声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吃着水果,酸涩感如同冬日里细细的冰雨浸湿了心脏的每一处角落。真正见到岑若黎和闻序坐在一起,季声才真的理解了什么叫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比照片上还要般配,那么默契,那么轻松自在,又那么亲密无间。
闻证曾在床上掰着他的头,捏着皮鞭的手柄从他的太阳穴一路划到下颌骨,眼神轻蔑,语气中充满了讥诮:“如果不是这张脸,你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闻家的大门朝哪儿开。你以为闻序为什么会帮你注意你,不也是因为这张脸?”
话不好听,但季声知道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做了江柏鸣的替身,他现在会干什么?来闻家之前,他白天在超市做装卸工,晚上去酒吧当侍应生,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发不下来工资,担心万一哪一天被辞退。
他和闻序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该徒生妄念。
十几天的相处就像一场梦,美好却虚幻。梦醒了,一切便会回到原点。
离开的时候,岑若黎悄悄对闻序说:“季声好像情绪不大好。”
闻序闻言略蹙了下眉尖:“让他再回到闻证身边,对他来说确实很难。”
“不能不把他送回去吗?直接拖到闻证出国不行吗?”
闻序默然。片刻后才道:“我会安排好的。”
临睡前,季声敲开了闻序的房门。
季声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向闻序深深鞠了一躬。
“闻先生,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的照顾。”
季声比之前脸圆了些。虽然下巴还是尖尖的,但脸颊上有肉了。闻序的目光直直地望向季声浅褐色的眼瞳里:“害怕吗?”
害怕,很害怕。他每晚都能梦到被鞭子抽打被蜡油滴烫被狠狠拧掐的痛楚,甚至仅仅是想到闻证,他都会心生恐惧。
但是他说:“不害怕。”
因为害怕没用。他早晚都得回去。
可他的表情一点都不像不害怕的样子。季声不知道,他所有的情绪都会表露在脸上,一点也藏不住。
闻序放柔了语气:“季声,你记住一件事。不管以后许靓对你提出什么要求,你都要答应。一定要答应。”
闻序说得郑重又严肃。季声不明白闻序为什么这么说,但他相信闻序,愿意听他的话。
“好。”季声一口答应。
“那,你早些休息。”
“闻先生!”季声叫住他。明天过后,他大概很久都见不到他了。他望着闻序笑了笑,眼睛里似有水光:“晚安。”
闻序颔首:“晚安。”
第二天难得是个好天气,视野尽处天幕清和,云净空明。
闻序坐在车里,掐着十点半的点给闻证打了通电话:“我和季声在星和湾。”
电话那头闻证漫不经心地冷哼一声:“终于舍得送回来了?你倒是会挑时间。”
闻序语气淡淡地:“你如果没有时间,就把你在星和湾的门牌号和密码告诉我,或者我直接把他送回闻家。”
“不用!”闻证话接得极快,冷笑一声:“我现在就去。”
挂断电话,闻序透过后视镜看了看躺在后座上盖着毯子睡得香甜的季声,心情并不怎么轻松。
季声早上喝的那杯豆浆里,被他下了药。季声会一直睡,直到闻证下午出境。
药对人体没什么大的伤害。这是让季声不用面对闻证也能坚持到最后的最快速有效的方法。
闻证来得很快。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笔挺阔气,全身上下打理得高贵考究,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刻意的精致。闻序眉峰微扬,问道:“有约?”
闻证并不理他,直接拉开后车门。看到睡着的季声,他皱起了眉:“还在睡?”说着就要伸手将他摇醒。
闻序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他的肩,制止了他的动作:“他受了风寒,身体不舒服。”
闻证睨着他,甩了甩肩,还要再伸手。闻序手上暗暗使了力气,沉声道:“他是个病人。”
两个人僵持了十几秒,终究是闻证先败下阵来。他没好气道:“知道了。”
那天做得有些狠,闻证心知肚明。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跟这个圈子里养情人的大多数金主比起来,他够手下留情了。只不过在闻序面前,他却不受控地心底发虚,这种感觉让他很讨厌。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他断不会轻易妥协。
闻证抬手看看时间,闻序在一旁冷眼看着,知道他不耐烦了,这才放开手,任闻证将身体探进后座把季声抱出来。
“怎么?人我已经接到了,你还不走?”
闻证话说得呛,但闻序并不着恼,反而让了让身子,做出“请”的手势。直到他们渐行渐远,他才重新坐回车里。
他给岑若黎发了条信息:“季声被接走了。”
岑若黎几乎是秒回:“收到。”
“若黎啊,来帮阿姨看看,这两只翡翠镯子哪个更适合我?”
岑若黎立马收起手机,扬起嘴角,笑得很甜:“来了许阿姨。”
她轻轻托着许靓的手腕,细细打量,片刻后笑着对许靓说:“两只都好,许阿姨,不然两只都要了吧。”
许靓嗔怪道:“这孩子,又招着阿姨花钱是吧。你回来有段时间了吧,怎么不来家里找我玩儿?”
岑若黎笑道:“一直在忙房子的事,没顾得上去呢。”
许靓奇怪:“怎么?不在家里住了?”
岑若黎的妈妈走过来,笑着接过话:“你不知道,自她从国外回来,非要自己出去住。我和她爸还没缓过神来呢,她可倒好,连房子都买好了。”
岑若黎抱着妈妈的胳膊撒娇:“妈,我又不是不回家了。再说了,离家那么近,你们还不是随时可以去找我。”
许靓问:“房子买哪儿了?”
岑若黎妈妈道:“星和湾。我去看过了,环境还不错。”
岑若黎低头状似专心地挑着首饰,随口说了一句:“前两天我还在那儿看到阿证了。”
许靓心中一动,忙问:“阿证?你在星和湾看到他了?”
“是啊。只是当时我们俩离得远,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
“他身边有没有别人?”
“别人?”岑若黎装作回忆的样子,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我记得就他一个人。”
“那你知不知道他住几栋几层?”
“这……”岑若黎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真的不知道。我是在楼下看到他的。”
听岑若黎这么一说,许靓心中有了七八分把握。不出意外的话季声人就在星和湾。这几天她查遍了闻证名下所有的房产,就是找不到季声的踪迹。这让她感到一阵后怕,没想到闻证对季声的留恋,已经到了宁愿将他藏起来也不愿结束这段关系的地步。好在替身合同在她手里,只要找到季声,她自然有办法逼他放弃。
尽管已经有了猜测,但许靓急于确认,更急于找到季声,以免夜长梦多。她谢绝了岑若黎母女请她吃饭的邀约,火急火燎地直接从珠宝店坐车离开了。
岑若黎微笑着目送许靓的车远去,从包里掏出手机,淡定地当着妈妈的面给闻序通风报信:“许靓知道了。”
岑若黎妈妈:……
闻序收到消息后表情明显松动了下。他的车仍稳稳停在地下车库,只不过换了一个更隐蔽的位置,避开了出口方向的所有停车位。
他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腹细细地摩挲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紧盯着通往电梯的拐角处,眼神锐利,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耐心等待着猎物出现的狮子。
十一点四十五分,闻证出现在闻序的视线里。
闻序悬在半空的心堪堪落下。闻证只在上面待了二十分钟,他赌对了。越是临近江柏鸣回来的那一刻,闻证对季声的在意就越轻。毕竟在他心里,江柏鸣远比作为替身的季声要重要得多,失而复得的狂喜会冲淡一切疑心和防备。尽管不会放过季声,但这是他对季声禁锢最松懈的时候。
闻序看着闻证驱车驶离车库,却耐着性子没动。直到两个小时后,林清给他打来电话:“二少已经坐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闻序松了口气,吩咐道:“一旦闻证登机,立马让付雅告诉许靓。”
许靓能不能找到闻证在星和湾的具体住址,闻序并不担心。作为闻家现任的当家主母,许靓的某些手段粗暴强硬得多。闻序快步走向电梯,他现在最挂念的还是季声的状况。
偌大的房间里,醒来的季声站在离床不远处,茫然而无措。
大概是因为睡了太久,他的头还是昏昏沉沉的。他不知道他在哪儿,房间里的所有陈设都是陌生的,但能肯定的是,他已经到了闻证手里。银色的镣环卡在他的踝骨上,每移动一步,细细长长的锁链拖在地上便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声音。
为了防止他逃跑,竟然把他锁起来。季声看了一眼磨得生疼的脚腕,神情漠然。
闻证的方法还真是一如既往。
脚镣的另一端扣在阳台的金属栏杆上,总共的长度足够季声在整个卧室内自由活动,还能让他躺在浴缸里洗澡。他简直不知道该不该夸闻证体贴。
季声堪堪走到离卧室房门不过一尺的地方,试图把门打开看看外面的情况。突然入户门上的电子锁发出异响,季声顿时紧张,以为闻证回来了,下意识地后退躲藏。
他屏息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却在门被推开的一瞬,愣在原地。
“……闻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