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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死而复生 季声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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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声攥紧被子,扭捏半晌还是觉得不妥。他直起身体伸手去夺闻序手里的药膏。闻序往后仰了仰,把手臂高高举起。睡衣袖子顺着手臂滑下来,露出结实匀称的肌肉。季声没瞄准,一个不妨抓住了闻序的小臂。青色的血管在手心下微微鼓起,肌肉绷得紧紧的,季声触电一般弹开,心跳猛然加快。
“闻先生,还是……我自己来吧。”
闻序无奈道:“害什么羞,后背怎么办?你自己能够到?”
闻序拍拍他的肩膀:“把衣服脱了。”
季声应了声,但手抖得不行,哆哆嗦嗦解了半天就解开两颗扣子。闻序看不下去,轻轻拂开季声的手,自己动手帮他解开剩下的扣子。一边解一边慢条斯理地同他讲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能趴着了?身上疼得还厉害么?”
“好多了。封大夫的药真管用。”
闻序哼笑一声,低沉的嗓音扫过季声的心尖,麻酥酥的。
“吃点水果,然后等会儿把口服药吃了。”闻序把扣子全部解开后,又顺手把上衣帮他直接脱下。他略略弯腰,细细看了看季声前胸处的伤口。
看样子是好一些了。
季声被他盯得只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发烫,他轻声嘟囔道:“真的好多了的。”
“好了,趴着吧。”
季声听他的话,忙又趴回床上。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克制着不再去看那张让人心生悸动的面容。
药膏有点凉,手指触碰到脊背的刹那,季声忍不住颤了一下。闻序停下动作:“疼?”
季声忍住羞赧道:“不疼。”
“忍一忍,很快就好。”
指腹下的微凸的肩胛骨随着又轻又急的呼吸略略起伏,像振翅的蝶。季声所有的观感全凝聚在后背上,每抹一次,他便跟着颤栗一次。闻序知道他紧张,瞥见他旁边放着的依旧亮着屏幕的手机,界面还停留在等待吴一卓的好友验证上,便故意说:“要加我好友吗?”
诶?
季声下意识想翻身回头,却被闻序轻轻按住。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单手解了锁,打开二维码名片放到季声面前。
即便觉得不应该,但好奇心和内心的雀跃还是驱使季声加上了闻序。
闻序的微信名字是英文,季声看不懂。头像是一幅黑白横向模糊的画,季声更看不懂。但他觉得冷冷淡淡的,莫名和闻序很搭。
备注的时候,季声偷偷在闻序的名字后面加了一根绿竹。他喜欢给每个亲近重要的人的名字后面加小标识,比如李之蕴是蓝色的蝴蝶,李之旬是浅蓝的海豚。闻序正站在床边,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他的所有动作,所以为了不让他发觉他的小心思,季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藏了藏,并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整颗脑袋低着把手机挡得严严实实,在改完备注后迅速又将闻序置顶。
置顶完后,季声退出微信,这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将亮度调了回来。
脊背的伤口越往下越多,青青紫紫的掐痕尤以腰侧最重。这幅身体,赤裸裸地宣告着闻证的喜好。
闻序眸色暗了暗,指尖一路下滑,抚上左边腰窝处依旧清晰可见的牙印。季声剧烈一抖,重重喘了一下,反手紧紧攥住闻序的指节:“先生……”
似在撒娇,轻扬的尾音染着百转千回的暧昧。
或许是第一个“闻”字太轻太快,他没听到,又或许他叫的就是“先生”,闻序被这两个字激得手指一蜷,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别碰……”
太敏感了。
难怪闻证喜欢这里。
闻序敛了敛心神,道:“抱歉。”
闻序的声音低沉、克制,听着叫人觉得有些冷漠。季声后知后觉,这才咂摸出来自己刚才带着些许情//欲的胡言乱语有多不合时宜。他臊得要死,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转过来。”过了一会儿,闻序拍了拍他。
季声压根没过脑子,心思还全在刚才的出糗上,只是跟随着话音让他怎么做他便怎么做。等到闻序把挤了药膏的手指伸到他锁骨处时,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他急忙捂住胸口,叫道:“我自己来!”
闻序的手不上不下地停在半空中,季声红着脸,一把抓住闻序的食指,把指腹上的药刮到自己手指上,然后愣怔怔举着。
闻序实在没忍住,笑了下。
季声呐呐着又说了一遍:“我自己来。”
“好。”闻序没再坚持。他抽出纸巾擦擦手,把另一管药膏顺手递给他:“屁股记得也要抹。”
……
这样的直白,足以让季声丢盔弃甲、落荒而逃。季声劈手夺过药膏,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手忙脚乱地从床上滚下来,飞一般逃到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从脸一直红到脖子根,眼尾还泛着湿意。季声自暴自弃地捂住脸,欲哭无泪,太羞耻了,他还怎么面对闻序啊。
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季声慌忙放下手,定了定神,方微微提高了声音回应:“进。”
闻序并没有推门进来,他在门外说:“涂过药就不要穿衣服了,小心蹭掉。我先回去了,你吃完水果记得早点睡。”
季声的心像是浸在一汪春水里,飘飘忽忽,软软柔柔,“闻先生,”他叫了声闻序:“谢谢你。”
隔着一扇门,那人的嗓音里似勾了点笑意:“不用客气。”
当许靓踩着细长的高跟鞋来到闻证办公室时,付雅正因为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许靓一手挎着包,墨镜也不摘,径直走到小会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付雅得罪不起这尊大佛,再怎么忙也得扔下手头的工作过来倒茶倒水听候吩咐。
付雅站得毕恭毕敬,好心提醒许靓:“夫人,二少出去了,现在不在公司。”
“我不找他,找你。”
付雅一肚子疑问,找她干什么,跑腿还是当司机?
“我托人查了半年来闻证飞往国外的航班,你告诉我他去干什么了?”
付雅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支支吾吾道:“工作。”
许靓不耐烦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付雅不说话了。老板说了,这件事谁也不许告诉。要是告了密,她的工作不仅会丢,大概率还会被老板追杀。
许靓叫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冷笑:“你倒是听他的话。”她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是吧?”
付雅搭眼一看,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照片上是一个戴着假肢的小女孩举着木质风车在奔跑大笑,这倒不重要,可背景不远处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带着帽子口罩的人。
熟悉他的仔细辨认就能认出来。
江柏鸣。
“你们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付雅吓得冷汗直冒,她怎么会有江柏鸣的照片?江柏鸣的事除了老板,可只有她和另一个助理知道,别到最后这锅再让他们背。
许靓站起来走到付雅面前,突然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这记耳光许靓下了大力气,付雅被打得头偏向一侧,脸颊火辣辣的,内侧的肉磕到牙齿,口腔立时散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让你盯着闻证,你就这么盯的?”
话虽这么说,但工资、绩效、福利全是闻证给她发。况且早在她到闻证身边上班的当天,闻证就敲打过她:“我知道你是我母亲发话调到我身边来的。但你能力不错,以前的工作做的也出色,我留下你。但听她的还是听我的,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平生最恨背叛的人。”
她没背叛闻证,却在一定程度上背叛了许靓。
付雅自知理亏,捂着脸默不作声,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开除她,她还要攒钱还房贷。
打过了一巴掌,许靓到底也是出了些气。她转身回到沙发前坐下,厉声道:“说!难道还要我一句一句问吗!”
付雅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闻证恰巧推门进来:“妈?”
“你怎么来了?”
付雅顶着张被扇肿的脸可怜巴巴地看向闻证。
闻证皱皱眉:“先出去吧。”
付雅如获大赦,连忙低头退了出去。
闻证道:“又惹您生气了?怎么回……”他的脚步忽地顿住。不过扫了一眼,桌上的照片里,他已经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闻证的面色登时沉下来。他大跨一步冲到茶几前,抓起照片再次确认。手指越捏越紧,指尖没了血色:“谁给你的?”
许靓施施然摘下墨镜。
“我问谁给你的?!”
许靓大怒,“砰砰”拍了好几下桌子,指着闻证的鼻子喝道:“闻证!别这么跟我说话!要不是这几张照片,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你想过告诉我吗?我是你妈!为了你我掏心掏肺,就怕你忘不掉走不出来,你……”
闻证闭了闭眼,额头青筋暴起,咬牙打断道:“妈!到底是谁给你的?你知不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他在哪儿,我要带他回来就多一分麻烦和危险,你真就一点也不顾忌我吗?”
许靓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被闻证这么一吓,她的怒气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她看不得他着急,忙拉着他坐下,安抚道:“儿子,妈不是怨你,只是这么大的事……好了好了,我说。”
“前段时间,我们姐妹团打算拍一组写真照,你汪姨就找了她合作多年的摄影师Antony。这个摄影师在国外也挺有名气,他的老师是A国的一个老头。这个老头平时就喜欢游历各国各地拍摄风土人情,两个月前去世了。他无儿无女,于是Antony就把他所有的照片带回来,要以这老头的名义举办一个摄影展。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他才答应给我们看了一小部分不会被展出的照片。然后我就发现了这个。”
“我当时都要吓死了,这孩子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不可能认错。我没敢声张,事后找到他翻拍了这些照片,还给了他一笔钱让他不要乱说话。据Antony说,这几张照片是老头一年前在A国的卡托尔小镇拍的。拍完还被两个保镖拦下来要求删除照片,几个人差点打起来。后来没办法,老头答应了,但留了个心眼儿,手也快,换给他们一个废弃胶卷。那两个傻大个儿看也没看,直接暴力销毁了,这才保存下来。那老头气得要死,不止一次跟Antony骂骂咧咧,所以他对这些照片的来历印象很深刻。”
“死而复生这事说谁谁信呢?我也怕自己认错,私底下找了私家侦探打听,但什么也没查到。后来你频繁出国,我觉得不对,就查了你航班。”
闻证听后若有所思。良久,才开口问:“真的是你们强烈要求了他才让你们看的?”
“可不是,费了不少口舌呢。这事……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闻证没回答,只说:“妈,这照片我拿走,任何人你都别说,包括我爸。”闻证收起照片要离开,许靓一把抓住他:“江柏鸣为什么会假死?是不是江柏鸣和江家合起伙骗了你?啊?”
闻证挣开她:“妈,这件事你别管。”
许靓一听整个人都炸了:“我不管?我不管你管谁?你都让人家骗了你还要带他回来?!你忘了这三年你是怎么过的?你忘了你妈我是怎么过的!”
闻证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耐着性子同她讲:“时机到了我会跟你说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家里那个怎么办?”
“我自有分寸。”
许靓不满,什么叫自有分寸?她道:“你如果真的决定把江柏鸣接回来,季声就不能待在你身边。他还在芳锦?我去让他趁早滚蛋。”
闻证闻言沉了脸:“别动他。我自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