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成神》辞旧章

9、特殊之处（修） 如果你想直

　　赵静姝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好些执法者，他们徘徊在校园围墙之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驱散来这里凑热闹的市民们。

　　“你们怎么不进去？”赵静姝随手逮住一名执法者，出示自己的证件后问道。

　　那名执法者摇头：“门锁住了，剪不断锁，还翻不过去。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也试过，都一样。”

　　“这样？多谢。”赵静姝眉头一皱，她朝执法者点点头，转身走了。

　　虽然如此，但赵静姝还是打算试一试能不能进。她找到自己带来的执法者，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后，只让自愿进去的人跟自己走。

　　没几个人愿意。

　　时间不等人，眼看着尚锦与程心余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赵静姝无法，只能先带着愿意去的执法者走向学校大门。

　　“大小姐，你不能去！”突然，执法者中冲出来一个矮个子女生，她一把拉住赵静姝的手，声音划破细密的喧嚣。

　　众人探寻的目光立马投了过来。

　　赵静姝平静地看过去：“这和我手上的一起案子有关，我必须去。”

　　“我们去就可以——”那个矮个子女生立刻道。

　　赵静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在赵静姝的注视下，女生慢慢松开了手，她嗫嚅着：“我跟您一起去，可以吗？”

　　陆续又有几个人走出来，也站在矮个子女生身后，叫赵静姝“大小姐”，说要跟着一起进去。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够进去。

　　赵静姝把手贴在门上，轻轻一推，在众人描述中根本推不开的门轻而易举地被她推开了。

　　一瞬间的诧异过后，赵静姝顾不上旁人惊诧的目光，直奔教学楼。

　　其余自愿进去的执法者们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跟了上去。

　　进去了七八个人之后，后面想要进来的人都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随后，敞开的大门在一众执法者们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自行合拢。

　　来不及探究这些诡异的现象，程心余的情况越来越危急，赵静姝只能带着执法者们快步走向教学楼。教学楼的门被生锈的铁链锁死，赵静姝一行来得仓促，没有剪断铁链的工具，只能换个方向，拆开防盗窗翻进教室，才得以进入教学楼。

　　程心余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的坚强，如果早点被吓晕过去，也好过蹲在这里听着死神逼近的声音！

　　巫祈借助冬的耳朵听见了执法者们在楼梯上奔跑的声音，她嘴角扯开一抹浅淡的笑，随后看向尚锦。

　　尚锦好像对程心余失去了兴趣，转身从窗户离开。

　　镜头跟着尚锦转动，只见她跑了几步，一跃跳上天花板。

　　镜头慢一步上抬，女人猛地从上方扑下来，青白的脸和眼眶中缩成针尖大小的瞳孔被拍得一清二楚。那恶劣的笑容成了直播间里最后的画面。

　　听见动静，程心余才缓缓从讲台下爬出来。她四下张望，确定教室里没有别的东西存在，才小心翼翼地从教室里离开。

　　窗户外，尚锦正守株待兔。

　　“啊——”尖锐的叫声回荡在教学楼中，失去了直播画面指引的执法者们本就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现在这声惨叫毫无疑问地惊动了执法者们。

　　他们站在楼道里，如惊弓之鸟，举枪防备着周围。

　　“大小姐，我们去找那位主播吗？”矮个子女生低声询问。

　　赵静姝沉默片刻，现在没了直播，谁也不知道程心余还在不在原地，也不知道那声惨叫过后对方是否还活着。

　　“先上去看看吧。”最后，赵静姝只能这么说道。

　　三楼好像前所未有的遥远，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们还在楼梯上徘徊。

　　“我们已经爬了五楼了。”其中一名执法者低声说，“但是一直没看到楼道，这栋教学楼总共只有六层楼高！”

　　继续走下去都不知道去哪里。

　　赵静姝转身，下方属于一楼的标志在灯光下扭曲，好像变成了一个嘲笑的标志。

　　他们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等待着赵静姝的命令。

　　赵静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座教学楼在她来之前都没让其他执法者进来，所以自己是特殊的。特殊之处在哪里？

　　她接手了王嘉和楚东的案子。

　　那尚锦一定会来见她。

　　想通之后，赵静姝转身：“我们下去。”

　　其余人没有疑义。

　　踏上一楼的地面，面前的景色陡然一换，三楼的标志出现在眼前，他们站在了二楼到三楼的拐角处。

　　抬头往上看，一个枯瘦的人影坐在走廊栏杆上，一双腿垂在外面，悠然地晃荡着。

　　她身后，地面上，粘稠的黄泥水混着血液缓慢地流淌着。

　　众人立马举起枪，对准那道人影。

　　赵静姝端稳枪，声音有些干涩：“尚锦？”

　　那面对外面的人影脑袋在脖子上转了一百八十度，她看向站在拐角处的执法者们，满是死气的脸上挂着诡笑：“你……认识我啊？”

　　“对，我们认识你。”赵静姝的手在尚锦把脑袋转过来的时候不自觉地抖了抖，她稍稍压低枪口，“你是楚东的妻子。”

　　提起楚东，尚锦的反应却不似赵静姝预料的那样暴怒，她歪了歪脑袋，断裂的脊柱让她的脑袋抵着肩膀，在脖子上摇摇欲坠。

　　偌大的伤口还往外咕嘟咕嘟地冒血。

　　赵静姝头皮一麻，却见尚锦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回忆的神色，她的笑容都变得柔和起来：“那个人呀……不是已经死了吗？我亲手切断了他的手和脖子呢——啊，我已经好久没有触碰过属于活人的温度了。”

　　“真的是你杀了他们？”赵静姝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对方真的把真相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是啊，他求饶的样子比我当初还要狼狈呢，哈哈哈哈……”尚锦满脸回味，说着说着，两行血泪从眼眶里涌出来，她却疯了一样地大笑着，“只是可惜我的孩子。”

　　“哦，不，也不可惜，毕竟有它父亲那样劣质的基因，不出生也许也不是坏事。”

　　赵静姝无法评价这些事，她只能说：“你明明可以等执法者来处理这些事。”

　　“嗯？你不知道王家在泽州市的地位吗？”尚锦脸上的表情在几息之间接连变换，最后定格成讥讽，“我等你们来为我主持正义等了好久好久啊，可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呢？我的尸体被埋藏，我的失踪案被结案，所有牵扯进来的人远走他乡……”

　　“谁能主持正义？这么些年来没有侦破的悬案或者被迫结案的案子难道还少吗？如果我不出手，谁又能在不知道多少年后重新查一查我的案子？谁又能在档案消失之前知道我的存在？”

　　赵静姝哑口无言，她拧着眉，不知该如何回答尚锦这一连串的问题。

　　当然，尚锦也并不期待赵静姝一行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这和帝国的制度有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尤其是她们这样的普通人。

　　但随即，赵静姝的心底缓缓爬出来一个疑问——正如尚锦所言，这些年帝国积压的悬案和被迫结案的案子并不少，哪怕帝国正在不断地完善相关的法律法规也仍然无可避免。但为什么只有尚锦的鬼魂跑出来给自己伸冤复仇了呢？

　　赵静姝眼神动了动，正要将这个问题问出口，尚锦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果你想直到原因，那就跟我来吧——如果你们不害怕的话。”

　　说完，尚锦翻身从走廊栏杆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走上了去往四楼的楼梯。

　　赵静姝下意识地抬腿追上去，被跟来的执法者拉住了：“大小姐，会不会有问题？”

　　赵静姝反握住那名执法者的手：“有问题也要去！”

　　无论其余人反应如何，赵静姝已经跨步追了上去。

　　再晚一点，尚锦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里了！

　　巫祈忙着搭建自己戏台的最后一部分，让尚锦先带着执法者们多绕两圈。

　　医院的墙面上，有两块投屏，分别是尚锦那边的画面和热搜页面。前排词条全都与程心余的直播有关，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鬼魂。

　　有些敏锐的人还疑惑于为什么帝国官方没有动作。

　　不是他们没有动作，而是没法动作。帝国官方联系过直播平台，也约谈了程心余的签约公司，但现在，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没法切断直播，也没办法删除热搜词条。而签约公司现在已经完全联系不上程心余了，包括那些散布在废旧校园里的工作人员。

　　外围人员联系上之后，得到的唯一回复就是他们都进不去。

　　而官方被迫没有动作，完全归功于系统。虽然巫祈自己能够搞定这些程序内容，但她更愿意压榨压榨自己的系统，如果不是对方坑了她，她现在还在度假呢！

　　看到直播造成的后果，巫祈浑身都散发着愉悦的气息。她乐呵呵地搭建自己的舞台，终于给尚锦下达了将执法者们带到指定地点的命令。

　　赵静姝一行人跟在尚锦身后爬到了顶楼，然后在走廊里一直往前走。

　　这条长廊仿佛没有尽头，按照他们的脚程，走到现在都够绕着这层楼走个五六圈了，但实际上他们身前身后都没有看到上来的楼梯。

　　尚锦是鬼魂，感觉不到累，但这些执法者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哪怕经过严格训练，但这么漫无目的地走下去，除了平白消耗体力，没有任何收获。

　　“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赵静姝终于忍不住问。

　　她的体力在执法者中还算不错，身后已经有两个执法者脸色发白了，显然是体力不支，只是为了不掉队还在咬牙坚持着。

　　尚锦停下了脚步，她思索片刻，转头慢悠悠地露出一个笑：“诶呀，死太久了，我都忘记自己不是人了。”

　　“……”赵静姝无言以对。

　　随后尚锦随意地开口：“再坚持一下吧，很快就到了。”

　　无奈，众人只能打起精神跟在她身后。

　　笔直的走廊终于迎来了一个拐弯，尚锦毫不犹豫地拐了过去，赵静姝追过去的时候，尽头只有一面墙，什么都没有——尚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