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成神》辞旧章

10、问题（修） 那是谁？

　　赵静姝脸色骤变，她万万没想到，都已经跟到这里来了，竟然还能跟丢了。

　　正想要做些什么，尚锦突然从走廊尽头的墙壁里探出头来，配着她那张青白的脸，实在是惊悚。

　　赵静姝被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来吧，你想知道的就在这里。”尚锦一半身体在墙外，她抽出一只手朝赵静姝一行人招了招，随后又缩回墙里去了。

　　赵静姝一时之间有些踟蹰。

　　毕竟鬼魂能穿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人是不能的。等会儿他们走过去，不会碰一脑门包吧？

　　“大小姐，我先去试试。”矮个子女生走出来，义无反顾地走向了墙壁。随后，她将手按在墙壁上，手掌瞬间陷了进去，被墙壁吞没。

　　女生惊讶地眨了眨眼，撞进了墙壁里。

　　当她的最后一片衣角也被墙壁吞没，赵静姝一行人在外面等待了片刻，一只手伸出来挥了挥，女生的声音好像裹在什么东西里一样，闷闷地传出来：

　　“没有危险，大小姐，可以进来。”

　　于是赵静姝也把手按在了墙壁上。

　　最开始感觉到的是墙体特有的冰凉，触感却并不坚硬，反而像是在触摸果冻。

　　穿过墙壁的感觉有点像被人扔进了一层接近凝固的凝胶里，挤压得人喘不上气，需要非常用力才能从里面挣脱，这也就是先进去的女生过了一会儿才告知情况的原因。

　　好不容易从墙壁里挣脱，赵静姝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这片空间的时间被永远定格在了黄昏，橙黄暗淡的太阳还没有沉没到地平线，血色的月亮却已经升起，洒下的红纱笼罩在残破的建筑上。

　　高挺的钟楼就在不远处，绿色的藤蔓攀爬在钟楼之上，一些花在藤蔓之间绽放，摇曳着绽放芬芳。

　　风起，群鸦尖叫着从头顶飞过，几根鸦羽飘然落下。

　　“咚——咚——”钟楼发出沉闷的巨响，杂草摇曳，尚锦已然不见踪迹，脚下只剩下一条笔直的小径。

　　赵静姝回头看去，墙壁已经不见了踪影，身后有的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

　　他们别无选择。

　　越往前走，杂草越稀疏。透过微微摇晃的草叶，能看见裸露在外的地面上一个个拱起的土丘，仿若坟茔。

　　或许就是坟茔。

　　一道道扭曲的黑影从土丘上现身，它们奇形怪状的脑袋上有三个黑色空洞模拟眼睛和嘴巴。

　　它们在往这边看。

　　他们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一个个默默加快了脚步。

　　“它们……它们好像过来了……”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赵静姝从闷头赶路中猛地回神，她抬头一看，那些黑影已经靠近太多了，它们围成一个圈，圈的出口就是这条小径。

　　顶着莫大的压力跑到小径的尽头，面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广场上，停止工作的喷泉碎了一角，几块碎石堆积在喷泉边上，喷泉里的沉积的少量水液还在微微晃动。

　　钟楼投下浓重的阴影，变成一道分界线，将杂草都拦在了石砖铺就的地面之外。

　　尚锦就站在喷泉边，她抬头看着钟楼，伤口、脏污从她身上消退，她又恢复了生前的温婉的模样。

　　听见几人穿过小径的窸窣声，尚锦回头看向她们——

　　赵静姝站在交界线，迟迟没有跨出下一步。多年办案锻炼的直觉在尖叫着警告她，仿佛迈出这一步之后，就会有什么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再回头，那些黑影密密麻麻地切断了他们的退路，唯一的出口就是广场。

　　“咚——”钟声再次响起，风带来了衣袂飘扬的声音。

　　狂风扬起尘沙，迷蒙了双眼。赵静姝一行循声望去，目光略过尚锦狂热恭谨的脸，在模糊的视线中，被黑袍笼罩的女人站在钟楼的尖顶之上，森白的长镰与红月边缘贴合，残阳的余晖与红月的柔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却没有柔和半分她身上令灵魂都忍不住颤栗的死寂。

　　恐惧从浑身各处涌出来，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

　　赵静姝终于做好准备，她往前踏出一步，执法者们紧随其后。

　　黑影们在分界线徘徊片刻，缓缓散去了。

　　“那是谁？”赵静姝问。

　　尚锦抿出一个羞涩的笑容，她开口的瞬间，站在塔尖的死神也从上方一跃而下：“这是我的、是我们的主人，是让我们得以从地狱重回世界的伟大存在——”

　　周围温度骤降，一个个鬼魂从虚无中出现。这些鬼影中，有赵静姝熟悉的身影。

　　那些是被王家权势掩盖的罪行，是死在王嘉、死在王昱涵、死在吴勇、死在飞白手上的人。

　　冬落地的声音像一片落叶，她站直身体，这些鬼魂们便面目狂热地向她朝拜，无一例外。

　　“你好，我是洛京执法局总局的执法者，赵……”赵静姝下意识地开始自我介绍，她少有地感到了紧张，危机压迫着她，仿佛一根根针不断地刺进皮肤里，带来绵延的疼痛。

　　冬抬手打断了她，女人抬手的瞬间，宽大的衣袖轻轻扬起，带起一阵让赵静姝既熟悉又陌生的幽香：“我知道你，赵静姝。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其它的不用多说。”

　　赵静姝刚刚还在回忆这股幽香，被冬的话打断，她微微一愣，随后道：“好。”

　　片刻后，赵静姝问出了第一个问题：“我们想知道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鬼魂。”

　　“因为我。”死神说，“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觉醒者。每个觉醒者的能力不同，而我的能力，刚好是让鬼魂能够出现。”

　　“觉醒者？”赵静姝茫然地重复着冬说出来的新名词，世界观受到极大的震撼，导致她一时之间都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呆立在原地。

　　好半晌，赵静姝才回神。听冬的意思，觉醒者不止她一个，那么：“觉醒者是一直存在的吗？还是最近才出现？如果一直存在，为什么现在才开始活动，你们活动的契机是什么？”

　　“哪怕我们一直存在，现在才开始活动，你也可以当我们是最近才出现的，不是吗？”冬反问赵静姝，语气平淡，“至于契机，只是因为时间到了而已。”

　　赵静姝的疑问在冬的回答里越来越多，她忍不住开始追问：“时间到了？什么时间？觉醒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你们对我们是什么看法？你们之间相互认识吗？会联系吗？会有组织吗？而且为什么会选择泽州？泽州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你们只活动于帝国？还是全世界范围都有你们的存在？”

　　黑色的斗篷下传来一声轻笑：“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每个问题。”

　　赵静姝脸色一变，随后又迅速恢复如常。她握紧了拳头，低声道：“请回答能够告诉我们答案的问题吧，可以吗？”

　　在冬漫不经心地解释下，赵静姝一行人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们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觉醒者，从某种角度来说是进化的新人类。他们有着各种不同的能力，呼风唤雨、开天裂地，那些存在于想象中的能力会在觉醒者的手里变成现实。

　　而觉醒的开始是异化。动植物对世界的变化最为敏感，所以它们也是最先出现变化的存在。这些动植物被称之为异化动物或异化植物，它们有了简单的灵智，出现变异，变得更强大，甚至也能够使用能力。

　　异化动植物的危险程度大幅提升，人类在世界上的主宰地位动摇，紧接着就是让所有人都不愿面对的一件事——秩序崩坏。

　　冬过来，也只是给还蒙在鼓里的人类提个醒而已，顺便收几个仆从。当然，至于冬为什么会选择在泽州，也只是因为泽州发生了一些普通人暂时无法察觉的变化，她需要过来确定一下情况。

　　至于觉醒者之间的关系，就像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一样无法被简单的定义，有些彼此认识甚至熟识，有些能够合作有些见面就打。而他们对普通人亦如此，这就需要接触者仔细分辨他们究竟是善是恶了。

　　而组织，有人的地方就有争端，觉醒者之间当然会存在组织。不过这些细节就不方便透露给赵静姝一行人了。

　　“异化已经开始，进化的过程无法打断也无法回退。人类是觉醒得最慢的生灵，也将成为进化过程中最弱势的种族，哪怕是科技也无法弥补进化后物种之间的差距。”

　　“所以我的意见是，你们最好尽快联合起来。否则灾难来临，苦难必定先落在你们这些国家政体存在的基石身上。”

　　国家政体的基石不就是人民百姓吗？

　　赵静姝的脸色在冬的话音中越来越沉郁，她还想要说什么，才猛然发现周围已经被黑暗侵吞。

　　鬼魂们的身影也逐渐消散，冬的声音逐渐拉远，黑暗莅临：“我名为冬，以后还会再见，希望你们不会做出错误的选择，后悔药很贵。”

　　赵静姝伸手想要抓住面前消失的亮点，她抬腿往前跑去，可黑暗变成了果冻，她的双腿深陷其中，动弹不得。随后，黑暗开始移动，他们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直到眼前彻底被黑暗覆盖。

　　再次看到天光，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执法者们仍然惊魂未定，身边的草丛里躺着地是昏迷的程心余及她的团队。

　　“大小姐，这件事我们是不是要上报给陛下？”女声将众人从恍惚中拉回现实，赵静姝看过去，还是最开始拉住她不让她进来的那个女生。

　　明明只是来查个案子而已，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东西？赵静姝有些头疼，她捏着眉心：“我会上报给陛下的，对了，你带人多留意泽州最近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出现。”

　　随后，赵静姝环视众人：“这件事必须保密，稍后我会让人送保密协议过来，希望各位能够配合。”

　　执法者们大约猜到赵静姝的身份不简单，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小命，一个个点头如捣蒜。

　　秉持着不能厚此薄彼的心思，巫祈将目光投向了地图的另一侧——能够与昭明帝国并肩而立的卡维尔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