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成神》辞旧章

30、争执（修） 事情才刚结

　　从战场上回来的裴卿一行人身心俱疲，她让赵静姝先回医院再好好修养修养，剩下的不用太过操心，随即就回到了临时市政中心。

　　冬在战后就消失不见了，而枝现在应该还停留在临时市政中心的实验室里。

　　拖着有些酸软的双腿爬到楼上，裴卿见实验室的门半开着，好奇地走了过去。

　　消失不见的冬就站在门边，漆黑的背影在一片生机勃勃的鲜艳色彩中格外显眼。枝的身影也被冬遮挡了大半，只能看见一点淡绿色的衣角。

　　“这里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是冬的声音。

　　枝嗤笑一声：“事情才刚结束就赶人？变异病毒你能解决？”

　　“……我知道你已经做出来了解药。”冬沉默片刻后，笃定地开口，她再次驱逐道，“你该离开了。”

　　“少来命令我，你当你是谁？”枝不耐烦地声音响起，她的声音难得变得尖锐起来，充满了攻击性，“你有什么资格？！何况……”

　　枝停顿一阵，仿佛在压制怒火。但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竟然夹杂着一点愉悦和讥讽：“现在泽州已经被植物围城，没有我，你猜猜看这里的人能不能离开？”

　　冬稍微动了动，布料摩擦的声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明显。而站在门外偷听的裴卿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对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不过是来帮帮忙而已，有什么问题？你太警惕了，还是说……你太心系这些人类，甚至担心我会对他们不利？”

　　枝尖锐的问题换来的只有沉默，冬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听见脚步声，裴卿浑身汗毛倒竖，她慌张地看了一眼周围，最后目光锁定了一间空房。

　　冬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目光毫不意外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她回头与枝对视一眼，随后走下楼去。

　　下楼的脚步声响了两三下便消失了。

　　裴卿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确定对方已经离开，才小心翼翼地从房间里出来。

　　偷听完两个人的谈话，除了让裴卿坚定了冬是站在他们这边的想法意外，只剩下了对枝的警惕。

　　这位能够配制出神奇效果的药剂的觉醒者，不仅一直对他们有所隐瞒，甚至有很大的可能心怀恶意，十分不可控。

　　如果能让枝尽早离开……不，如果她离开了泽州，之后又要去哪里监控她？不如将人直接留在泽州……短短几步的距离，裴卿的脑子里已经给出了好几种方案，可惜她还处在所有人都是普通人、都应该听从帝国安排的惯性思维里，忘了觉醒者完全可以不听从她的命令，也完全不会受到约束。

　　觉醒者想要做什么，没有人能够左右。

　　敲响冬离开后就紧闭的实验室房门，裴卿等待一阵，才听见对方开门的声音。

　　刚刚发了一通火，枝眉眼间还残留着怒火，带着些不耐烦。她居高临下地瞥向裴卿，将一瓶药剂放在裴卿手里：“变异病毒的解药。”

　　裴卿先是道谢，故作惊讶道：“这么快就研究出来了？”

　　“有基础。”枝冷淡道。

　　裴卿点头，目光小心地越过枝的肩膀，看见她身后的房间。

　　原本苍翠的房间恢复成了一无所有的状态，裴卿心一沉，知道枝要离开了。

　　她赶忙道：“枝，泽州市的外围被植物围住了，进不来也出不去，你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我去看看就知道。”那对绿色的眼睛在眼眶里左右摇晃了一阵，最后重新将目光聚焦在裴卿身上。

　　那双眼睛太通透了，所有不可见人的想法好像都被一览无余。

　　裴卿无声地握紧的双手，紧张得有些冒汗。

　　好在枝没有看多久就收回了目光：“你们结束了吧，我等会儿就去外围。”

　　“嗯、嗯……好，又要麻烦你了。清理这些植物的报酬也会打到你指定的账户地。”

　　“嗯。”枝冷淡地应了一声，抬手拨开裴卿，走了出来，“解药量足够，在房里。”

　　裴卿走进去一看，便见到堆了满屋的药剂，都是解药。她被这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等重新回神走出来，枝已经不见了踪影。

　　女人懊恼地一拍脑门。

　　联邦，卢森，新月拍卖行。

　　蚀坐在桌子边，伊芙琳正在清理新送过来的一批拍品，整理得有些焦头烂额。

　　“啊，结束了……比我想象中快太多了。”蚀感慨的声音响起，引得伊芙琳的目光投了过去：

　　“什么结束了？”

　　蚀语带笑意：“一场热闹而已，结束得太快，贵族们手都还没来得及伸过去呢。”

　　伊芙琳还没转过弯来蚀说的是什么事，就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

　　脸色苍白的侍从得到准许后推门进来，手上拿着一张信函：“主人，首相伊迪丝来信。”

　　最近蚀很勤快，所以送回拍卖行的人也很多，慢慢地就将拍卖行里原本的人员都替代了，甚至还有富余。伊芙琳说人数过多之后，蚀不知道把多出来的那些人都安置在了哪里，反正她没有再看到过。

　　看着自己精心培养的人变成了拍卖行的侍从，贵族们当然会坐不住。明里暗里地来打探过消息，被伊芙琳不阴不阳地感谢了一番。

　　他们也找过机会去试探这些侍从，从未得到过回应，久而久之，贵族们也就知道蚀的手段不简单，慢慢地也安分下来了。

　　蚀抬手让侍从将信函交给伊芙琳，脸上扬起戏谑的笑：“嗯？即使走在科技最前沿的首相大人也会用这么传统的方式发来慰问吗？”

　　伊芙琳展开信笺，刨去问候和修饰性的话语，能够提取的唯一一条信息，就是伊迪丝劝告蚀不要一意孤行地选择在放纵日那一天举行封爵仪式。

　　女人话里话外都说着那天并不是什么好日子，就算卢森的竣备森严，也防不住这些通缉犯们见缝插针地制造混乱。何况卢森面积这么大，这些通缉犯们融入这座城市和一滴水进入大海一样，连点对点的防御都做不到。

　　何况封爵仪式本来是为了给人看的，那天普通百姓和贵族们都不出门，难道要向通缉犯们展示蚀作为伯爵的威严吗？

　　伊芙琳开口，正要将伊迪丝传达的信息说出来，就见蚀抬手制止了她：“好啦好啦，她想要说什么不看我也知道。不用劝，这就是我的意思，让她好好准备就好。”

　　蚀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封爵仪式会不会有人来看，那些贵族们引以为荣的东西对她而言只是一种达成目的的工具或一种兴起时想要得到的玩具而已。

　　“唔……记得提醒她，好好准备那天的拍卖会，一定要做足准备。”蚀笑着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一怔，她想要劝阻，所有的话最终还是湮灭在女人漆黑的眼瞳里。她缓缓点头：“是，我会传达的。”

　　时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九月的末尾，天气依旧燥热，但夜晚已经变得凉爽，狂欢日即将来临。

　　整个联邦都被一种肃穆的氛围笼罩着，行人来去匆匆。他们采购了足够一天使用的物资，每个人恨不得提前一天就一直待在家里。

　　一些建筑门前，人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神色严肃地观察着建筑，一遍遍地检查着这些建筑的门窗是否关紧。

　　唯一例外的就是新月拍卖行，因而引得行人们的注意。他们幸灾乐祸地指指点点着，打赌狂欢日过后这座建筑是否还能存续在这条街道上。

　　不过建筑里的人一概不知。

　　伊芙琳有些焦虑，她反复地检查着专门为蚀定制的礼服，唯恐到了明天会有任何一丝不完美出现在蚀的封爵仪式上。

　　而被封爵的蚀本人闲闲地半躺在沙发上吃水果，甚至还有闲情安慰伊芙琳：“别紧张亲爱的，你知道明天的情况的，没有什么人观看的仪式也需要完美吗？”

　　“这是很重要的日子，女士，就算没有人看也要保持完美。而且只是没有人现场观看而已，联邦的每一场由首相亲自主持的封爵仪式都会进行全国直播的。”伊芙琳严肃道。

　　为表达对蚀的重视，伊迪丝还是按照往年甚至比往年更加盛大的规格准备蚀的封爵仪式，该有的排场一点没少。

　　考虑到没有人会在狂欢日当天过来凑热闹，台下并没有放置供人坐下的桌椅。

　　天缓缓黑下来，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终于——

　　“滴答。”秒针、分针和时针重叠，指向了12这个数字。

　　凌晨了，狂欢日来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躁动起来，伊芙琳浑身都绷紧了，她站在楼上，透过窗户看向街道。

　　几乎没有多久，就有一个通缉犯骑着改装机车呼啸而过。

　　伊芙琳的心都提起来了，但奇怪的是，这个通缉犯好像没有看到门户大敞的拍卖行，一路狂笑着驶向了远方，一直消失在伊芙琳的视野里。

　　“怎么回事？”伊芙琳喃喃道。

　　“一点小手段而已，好了，不早了，睡觉吧。”蚀慢悠悠地回道，“我记得封爵仪式是在早上十点举行的，还早呢。”

　　伊芙琳仍然有些担心，她犹豫道：“首相大人已经把场地布置好了，不会被人破坏掉吧？”

　　“如果都受不住一块场地，我想这个首相她大概也没什么做的必要了。”蚀轻笑，“当然，如果押着这些人来做我的观众，我也会很高兴的。”

　　伊芙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窗边。

　　蚀微笑着，黑色的眼珠扩大了许多，几乎要将眼白完全覆盖。

　　封爵仪式举行地点，通缉犯们果然发现了这不同寻常的华丽装点。

　　他们怪叫着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