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成神》辞旧章

25、约定（修） 他是被植物

　　鼠疫爆发之后，执法局的大部分人手都被抽调去灭鼠以及维持秩序、运送物资了，加上恐慌和混乱的蔓延，几乎很少有人发现失踪或者死亡——除了他们的家人，他们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其它的事情了。

　　为了查清楚这个已经被植物们吃得一干二净的人的身份，还是市长临时叫回来几个检验科和信息科的执法者回到工作岗位才能开始查案的。

　　看见裴卿，一位信息科的执法者站起来：“我们筛选了附近一个星期以来的监控，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员在这里失踪。”

　　“我们这边提取了死者的DNA，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是一个赌鬼。”检验科的执法者回道，声音里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厌恶。

　　她将死者的信息展示给裴卿看。

　　这名死者还挺年轻的，只有二十六岁。他毕业后就开始赌博，将家产败得一干二净后又开始酗酒，周围人对他的评价就两个字——祸害。

　　也因为他赌博酗酒，身边的亲朋好友全都远离了他，以至于一直没有人发现他的失踪。

　　“找到了！”信息科的执法者将监控视频投放到大屏幕上，裴卿看过去。

　　只见一个晃晃悠悠的人影拎着酒瓶从街道那头走过来，这时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马路上几乎没几辆车，所以他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得从马路这边晃荡到马路那边，最后一头栽倒在绿化带里。

　　裴卿面色古怪：“醉死的吗？”

　　“不是，这时候应该是睡过去了，还有呼吸。”执法者放大细节，对方的胸腹位置果然还在起伏。

　　但毛骨悚然的并不是这个，而是逐渐覆盖在醉汉身上的绿色枝条。下方的土壤也被根系翻开，一根根深褐色的根系卷住醉汉的身体，将他一寸寸拖进了土壤里。

　　他是被植物生吃掉的。

　　裴卿猛地挪开视线，她急声道：“把这段视频拷贝一份发给我！”

　　随后她便急匆匆地跑到门边要离开，谁知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露出来者一张焦急的脸——是市长身边的助理。

　　“你……”裴卿的疑问还没出口，就被对方打断：

　　“裴小姐，赵小姐被人发现昏迷在下水道入口附近，她发了高烧，可能已经感染了！”

　　“你说什么？！”裴卿不可置信地惊呼起来，“不是穿了防护服吗？！算了，快点带我去看看。”

　　走前，裴卿还不忘再次提醒执法者他们记得将监控视频发给自己。

　　赵静姝的身份不简单，所以哪怕是人满为患的医院，也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用来安置她。

　　裴卿穿得严严实实地进去看了一眼，对方正在挂水，看症状确实与那些感染鼠疫的人没什么区别。

　　“这种病毒最快多久会死人？”从赵静姝的病房里出来，裴卿的声音艰涩。

　　赵静姝是赵家花了大力气和众多资源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继承者，如果折损在这里……裴卿不敢想。

　　“从发病到死亡，最快的记录是七天。”医生答道。

　　七天，必须要除掉那只鼠王，还要枝研发出药剂，而且还有那些看着不会动实际上杀伤力极强的植物在蠢蠢欲动，泽州市可谓危机四伏。他们做得到吗？

　　裴卿抹了把脸：“我会想办法，无论如何尽可能地稳住她的症状和生命体征。”

　　“好的。”

　　裴卿站在了枝的实验室门口，她不知道该不该敲响她的门。如果惹恼了枝，她还能如愿得到解药吗？

　　这段时间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孤儿院的事务，慕青阳也清闲下来。她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当做一个小孩子对待的体验，尽管她再三强调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但仍然无济于事。

　　好在这样的苦恼并没有持续多久，慕青阳抓住机会，成功讨要到了戴着口罩出门的机会。

　　她需要去完成和冬的约定，那是为了让冬清除孤儿院附近的老鼠们而需要付出的代价。虽然慕青阳花了不少力气才把孤儿院没老鼠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但现在想想，孩子们都是安全的、健康的，她就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小羊，你要在吃晚饭之前回来，知道吗？”现在的孤儿院负责人殷殷叮嘱道。

　　慕青阳忙不迭地答应，好不容易从孤儿院出来，她就被萧条的街景给惊呆了。原本繁华的街道大部分门面都已经关闭了，少数门面里连等都没开，看柜台上都蒙上了一层飞灰。

　　路上少有的几个行人一个个戴着口罩，头也不抬地匆匆赶路。

　　路边上停满了各种车辆，也都是一副很久没有用过的样子。

　　还在运作的自动贩卖机倔强地发挥着作用，不过碎裂的门板和被清扫一空的货架毫无遮掩地向路人们展示着它们曾经遭受了些什么。

　　看来是混乱初期被人洗劫了。

　　慕青阳掐了掐掌心，她扫了一辆共享电单车，先去巫祈家附近转了一圈。见屋子外面的花状态不错，也猜出屋子的主人没出什么问题，她才转向了另一条街道。

　　【慕青阳来过了。】系统说。

　　巫祈点头：“是要完成和我，哦，不，是完成和冬的约定吧。”

　　【看路线是的。】

　　巫祈漫不经心地点头，她现在大部分心神都放在蚀这个马甲上：“等她到地方了再叫我，我要看‘直播’。”

　　【好的。】

　　自从拍卖会结束后，贵族们的请帖像雪花一样飞进新月拍卖行。每个人都想和蚀单独聊一聊，哪怕只要撬出一丁点情报，或许都能让他们手里的产业往前大跨一步！

　　只是请帖落入蚀的手里就没了动静，她既不接见也不拒绝，就这样一直吊着贵族们的胃口。

　　蚀唯一做的事即使开始从联邦各地亲自运输拍品送到拍卖行，这也给了贵族们一点可乘之机。于是贵族们开始制造所谓的“偶遇”，但屡次搭话不成，他们也之间品出了蚀真正的态度。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能怪他们用些强硬手段了。

　　蚀等了几天，等到了忍不住对她动手的贵族。此时她正带着一批货物在卢森南侧的山脉外围。

　　山脉生态过于脆弱，并没有开发过。从南方来的人想要进入卢森，要么绕路，要么直接穿过山脉那条小路，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这也是蚀选择这里的原因，如今交通发达，走山脉小路的人几乎没有。如果有人消失在这茫茫山脉里，大概也会被人以为是被山里的野兽给杀死了。

　　绝佳的动手地。

　　蚀已经走入了山林之中，高挑的背影在密林间若隐若现。

　　“她走的是那条老路，我们先跟一段，等深入山脉了再动手。”雇佣兵的头领压低声音，满脸嗜血的兴奋，“做完这一笔，我们可以拿到这个数！”

　　说着，男人用比划了个七。

　　身后的一众雇佣兵们发出了压抑的嚎叫声——七百万，都够他们挥霍好一阵了！

　　他们跟在蚀身后，进入了山脉。

　　天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婆娑树影落在地面，几乎要与腐败的植物们融为一体。昏暗阳光下影子几乎都要消失不见，独属于山脉的潮湿气息附着在众人的皮肤上，悄无声息地浸润他们的衣服。

　　每一个动作都能感觉到潮湿的衣物与皮肤摩擦带来的冰凉的不适感。

　　“送货的只有她一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蚀，一名雇佣兵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不对劲，她忍不住问身边的同伴。

　　头领冷笑：“一个人不是更好对付？那位大人说了，这个人身上有些不一般的技术，估计就是仰仗这些东西，才敢一个人来运货吧。”

　　“不过碰上了我们，她就会知道再好的技术也没用！”

　　前方一直没停的女人缓缓转过身，雇佣兵们立刻隐蔽身形，屏住呼吸，手里的武器瞄准了蚀的要害。

　　蚀笑起来，满脸的戏谑：“不是要杀人越货吗？怎么还不过来，难道……要我去找你们吗？”

　　话音未落，女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什么？！”雇佣兵们大惊，他们立刻向同伴们靠拢，以免被逐个击破。

　　“在这儿呢～”女人鬼魅的笑声从头顶传来，一柄黑色短剑随意地划过一名雇佣兵的脖颈。

　　鲜血喷涌间，子弹已经穿过了蚀刚刚出现的位置。

　　树干上立马出现了数十个弹孔，黑烟从弹孔里飘出来，但女人仍然不见踪影。

　　同伴捂着脖子跪倒在地，瞳孔大睁着，已经没了光彩。他的惊讶还没有从脸上褪去，就被女人夺走了生命。

　　雇佣兵首领大喝道：“都给我小心点！”

　　“小心也没用哦。”蚀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四周簌簌的树叶仿佛都成了女人的衣摆。

　　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四面八方，可没有人能够捕捉到蚀的身影。

　　一声惊呼炸响，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那片区域：“等待，老四的尸体呢？！”

　　同伴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迹，地上一片殷红的血迹是他不久前还躺在那里的证明。

　　就这么一个晃神，被蚀抓住了机会，两柄短刃穿透了两个雇佣兵的脖颈。

　　他们了无声息的躯体往前一倒，落在地上仿佛化作了水液，消融在枯枝败叶之中，不见了踪迹。

　　“什么东西？！你到底是什么？！”雇佣兵们大骇，手中的枪已经有些端不稳了。

　　哪怕是刀尖舔血地过日子，他们也从未见过这样诡谲的手段！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猜猜看？”蚀的笑声回荡在论剑，她终于再次现身，在一棵巨木的枝头。

　　密集的子弹射过去，打断了枝干，但女人又不见了。

　　“该死的！”雇佣兵头领大喝一声，“给我打，我就不信打不中她！”

　　子弹倾泻而下，蚀藏在黑暗中窃笑，直到恐惧夺走了他们的力气，女人才施施然从黑暗中现身：

　　“好了，感谢你们的烟花表演，现在轮到我了——”

　　“来吧，来见见我的子民们！”

　　话音落下，黑暗在女人脚下铺开，一道道身影从中爬出，露出了雇佣兵们无比熟悉的面容。

　　“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