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马甲成神》辞旧章

26、疫苗（修） 这个院子寂

　　蚀比伊芙琳预想的回来的时间要晚很多，或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但伊芙琳见对方神态自然，似乎没有受伤，于是便没有多问，而是带着侍从们将蚀带来的东西送进了地下保险库里。

　　这些侍从们里面有不少熟悉的面孔已经不见了，他们被伊芙琳发现起了不该有的小心思，被辞退了。

　　剩下的人也被伊芙琳再三敲打，短时间内是不敢生出二心，但时间久了就不一定了。

　　伊芙琳的底蕴还不足以支撑她培养出自己的人，从外面雇佣的人总是避免不了这样的心思。到底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伊芙琳暂时还没有思绪，眉宇间隐有愁绪。

　　等所有的货物安置好，侍从们列队离开，伊芙琳做最后的清点的时候，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

　　“蚀女士！”被吓了一跳，伊芙琳压抑住更多的惊呼声，她后退两步，“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蚀点点头，打了个响指，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惨白的人脸。

　　伊芙琳瞳孔震颤，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强压着逃跑的恐惧，等着这张人脸逐渐靠近。

　　一点微妙的熟悉感涌现心头。

　　靠得近了，伊芙琳才看见这张人脸的主人，是一个浑身穿着黑色衣服的壮汉。她也终于灵光乍现，想起了自己从哪里见过这个壮汉：“这是……这是阿莉娅侯爵豢养的雇佣兵中的一个？！女士，您怎么……”

　　“现在他是我的人了。”蚀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绝对忠诚哦，不用有顾忌地使用他就好，坏了也有替换的。”

　　再招手，又有好几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无一不是伊芙琳所说的那位阿莉娅侯爵豢养的雇佣兵团里的成员。仔细观察，伊芙琳才发现这些人面貌上微妙的不同，且不说一个个脸色白得不太正常，原本应该蓝的、绿的的眼睛现在全都变成了黑色，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伊芙琳想了想，问了一个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所以您回来晚了，是因为阿莉娅侯爵对您动手了？”

　　蚀漫不经心地露出个笑容来，意味深长道：“对，还要谢谢她给我送人呢。要是人家过来了，记得代我好好感谢她。”

　　“我会的。”伊芙琳说。

　　【宿主，慕青阳到地方了。】

　　“嗯。”巫祈操控着蚀消失在黑暗里，她转了转脑袋，“看看。”

　　空白的墙壁上便出现一道投影，慕青阳的身影清晰地呈现在监控画面中。而画面中的地点，正是王家的宅子。

　　慕青阳只去过一次，这一路上光是找地方都花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她竟然有些胆怯。

　　没了王家那两位作天作地的大小姐大少爷，整个王家的宅院都变得萧条起来。庭院的植物看起来很久都没有搭理过了，有些已经枯死，有些肆无忌惮地蜿蜒在路上。

　　地砖缝隙里都长出了杂草，偶尔会有胆子大的小动物从小路上路过，然后一头扎进草丛中，消失不见。

　　大门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开启，故意做旧的电子门铃上堆着一层灰。靠近一些，本来锃光瓦亮的栅栏上的漆面都掉了不少，露出生锈的内里。

　　要怎么进去还是个难题，慕青阳记得管家曾经很骄傲的介绍过王家宅邸的门和围栏上都装了警报器，一旦有人攀爬就会自动通知房子里的人还有执法者。

　　她本来就是瞒着别人悄悄过来的，怎么敢惊动旁人，尤其是执法者？

　　巫祈看了好半天，慕青阳都一直在门外徘徊，完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她有些疑惑：“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要去赴约的吗？”

　　【担心门和围栏上的报警器吧。】系统轻飘飘道。

　　“那就帮她把门打开。”巫祈命令道。

　　慕青阳找了好几个位置，都没办法让她在不触动警报器的情况下翻进王家的院子里。难道真的要硬闯？

　　刚咬牙准备爬上围栏，一阵风吹过来，她听见了“吱呀”一声。

　　循声望去，大门被吹开了一条小缝。

　　门没关？慕青阳欣喜若狂，她顾不上其它，张望周围确定没别人之后，直接钻进了门缝里，随后将大门虚掩，小心翼翼地走上了那条通往宅子的小路。

　　张望四周，一些明里暗里的监控都下垂着，没有闪光——原来都没通电？难道门和围栏的报警器也是？那她在外面徘徊那么久！

　　慕青阳心中精彩纷呈，但面上不显。借着来过一次的模糊记忆，她很快就找到了那条客厅外的长廊。

　　枯叶堆积在雪白的地板上，一层厚厚的灰尘蒙在上头，连脚印都没有。

　　这个王立宇到底出没出过门？该不会死在里面了吧？慕青阳有些紧张，她四处张望着，试图找到那位老管家的身影，但什么也没有。

　　这个院子寂寥得仿佛已经死去多年了。

　　监控反正也不起效，慕青阳干脆懒得藏了。她抬头看了看二楼半开的窗户，握了握拳头，直接一跃攀上了旁边的管道。

　　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室内，慕青阳环视一周，床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她头皮一麻，猛地想起这里是王昱涵的死亡地点。

　　看看满房间残留的血色和已经腐烂发干的黑色肉块，都能想到王昱涵死得究竟有多惨烈。

　　女孩打了个寒颤，从房间里走出去，门口还围着警戒线，竟然也没被拆掉。

　　“哗啦——”一阵巨响从走廊的尽头响起，慕青阳听见了开关门的声音，她赶忙重新躲进翻进来的房间里。

　　一身凌乱的老管家顶着一头血从房间里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好不容易站直了，他小心将门关上，走远了几步才开始咒骂。

　　慕青阳屏住呼吸，听着老管家的声音由远及近。对方只顾着愤怒，压根没注意到原本紧闭的房门现在拉开了一条缝。

　　他从楼上下去，慕青阳趁机从房间里钻出来，往走廊尽头跑过去。

　　如果没猜错，这个房间里就是王立宇了。

　　第一次干这样的活，慕青阳的心跳咚咚直跳。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才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兴奋，慕青阳抬着骨哨往里面送了一口气。

　　哨子没响，但寒冷却降临了。慕青阳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寒冷包裹住了自己，化成一种顺滑的黑色布料，将自己完全包裹其中。那些在冬手里伤害性极高的寒冷现在也成为慕青阳身侧温顺的羔羊。

　　她的视线拔高，最后变成了一个看不出性别的成年人的样子。

　　明明眼睛都被黑袍遮住了，她却意外地能够看清楚面前的一切。

　　这就是冬的力量吗？慕青阳看看自己的手掌，其实还是原本的样子，但透过尽头窗户上反射的人形，她清楚地知道现在别人看见的她已经不是她了。

　　“掌握过力量之后，还舍得放手吗？”巫祈戏谑地笑着，“这种感觉肯定很让人沉醉，特别是对于一个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绝对力量和权势的人来说。”

　　系统问道：【您要让她成为冬的下属吗？】

　　“看造化。”巫祈说，“想要追随冬的人不会只有她一个。”

　　慕青阳推门走进了王立宇的房间，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阳光，醉鬼的酒臭味浸透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慕青阳下意识屏住呼吸，借助门外照进来的光，她看见地板上全都是酒瓶的碎片，地上也流淌着晶莹的酒液。就算慕青阳不识货，也能从这些碎片上晦涩难懂的语言和久远的年份看出这些酒的价格不菲。

　　她有些心痛地按了按胸口。

　　“滚！我让你不要再进来，不知道吗？！”王立宇以为是老管家去而复返了，他咆哮道。

　　醉眼迷蒙的男人几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他摸索着床头柜上的酒瓶，想要找到一个趁手的能够扔出去的武器。

　　不过床头柜上的东西早就被他扔完了，那只手徒劳地摸索了许久，什么都没得到。

　　王立宇也终于抬起头看向了门口，不是他熟悉的身影。他猛地清醒过来——当然，早就已经被酒精泡透的脑子也不能起到多少作用了：“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我是谁不重要。”慕青阳开口，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也发生了改变。

　　房间里太臭了，慕青阳都不想走进去。她就站在门口，看着原本根本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的男人变得有些惊恐，快感几乎一瞬间传遍了她全身。她想要大笑，又顾忌着现在的情况，生生忍住了。

　　慕青阳再度开口，她虽然忍住了笑，却遮掩不了说话时语气里蕴含的笑意：“你不是想要找到杀死王嘉和王昱涵的凶手吗？我可以告诉你。”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谁杀了他们？”王立宇爬起来，绵软的双腿让他从床上摔了下来。

　　这位不可一世的家主像条癞皮狗一样趴在地上，狼狈极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慕青阳的终于还是笑出了声，她愉悦极了，“你根本不爱他们，现在又为什么因为他们的死亡而颓废？”

　　“跟你有什么关系！告诉我，告诉我谁杀了王嘉和王昱涵！说！”王立宇还是没有丢掉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咆哮着命令道，“你去，去杀了凶手，我把王家全都给你！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

　　“王家？我还看不上。”才怪，慕青阳心动得要命，但这是冬交代的事，她不能办砸了。

　　王立宇也冷静下来：“那你想要什么？不，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

　　“你可以去找赵静姝去验证我到底有没有骗你。”慕青阳说。

　　王立宇瞳孔一缩：“她们知道谁杀了他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慕青阳知道为什么，但没必要说。她歪了歪脑袋，听见身后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她侧身望过去，老管家手里的托盘掉在地上，上面盛放的东西散落一地。

　　老头浑身颤抖，不敢与她对视。

　　“去找赵静姝，然后告诉她，你是‘疫苗’。”慕青阳见自己被发现，不敢多玩了，她说，“你想要的真相我会在你完成这件事之后告诉你。”

　　“下次见。”

　　黑袍人的身影在两人的目光下消融不见，王立宇终于站了起来：“去、去找赵静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