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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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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缓缓推开大门,走向幽暗的古堡深处。
这里几乎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遍地尘土,只有四尊雕像伫立在大厅中央,其中有一尊像是被人为破坏了,碎落一地。
“我们能确定他还活着吗?”洛基捻起一抹尘灰,语气犹疑。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问题,大厅尽头的门扇后传出异响。一丝诡异的光亮透过门缝,在完全漆黑的墙体上画出一道白线。随着轻微的响动停止,那扇透光的石门缓缓打开——那是一台电梯。
一个男人坐在门后,对着他们轻笑了一声。
他像是有些激动,又表现出几分局促,笑着站起身来,朝三人打了个招呼。
“这太疯狂了。你们两个——”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洛基和希尔薇,“本质上是一个人。我是说,这有点不寻常,但......哇——疯狂。”
“遗留之人。”艾柯尔指出了他的身份。
“遗留之人。”他点着头,“噢,原来还有第三位意外来客,真是没有料到。”他顿了顿,像在等待她的反应,“哈,骗你的,我看到了你会来。”
“话说,她还这么叫我吗?”遗留之人咬下一口苹果,“真奇怪,对吧。不过......我喜欢。”
希尔薇放下了举着武器的手臂,扬起下巴看向他,似乎对这个压迫了自己半生的独裁者的真正面貌感到不可置信。
“来吧,跟我来,我们进办公室聊。”他忽略了希尔薇满怀恶意的眼神,招呼着三人。
洛基和艾柯尔也放下了防御姿态,和希尔薇互相交换了眼神,半信半疑地跟着走进电梯。
“和你们想的不一样,对吧?”遗留之人还在啃着手里的苹果,从外表看上去,和一个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分别。
“你只是,一个人类......”洛基迟疑地说出这个事实,语气里显然也充满惊讶。
“嗯哼,有血有肉。别告诉我我让你们失望了。”
“不。”希尔薇回答,“只是更容易杀死了。”
说罢,她猛然挥刀,向他劈砍而去。可他的身体只是一闪,便消失在原地,转而惬意地卧在身后的沙发上。他发出挑衅般的讽笑声,又闪到希尔薇背后,将她挤得一个趔趄。
希尔薇回身再砍一刀,这次他更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轿厢内除了洛基三人,哪还有半个遗留之人的影子。
“叮——”
电梯平稳地停下,门扇缓缓打开,遗留之人正站在门后,对他们露出微笑:“来吧。”
“一杯,两杯,三杯。”他弯下腰,给三人倒着茶,完全不在乎身后朝向他的杀意,“来,请坐。”
三人犹疑着,缓步走到座位前方,又反复确认了几次,才小心翼翼地落座。
“对你来说,这是一趟十分漫长的旅途,不是吗?”遗留之人指了指希尔薇,“走了很多路,经历了很多痛苦。”
“至于你们——”他又看向洛基和艾柯尔,“你们只是龙背上的两只跳蚤,巨龙一跃,你们就到目的地了。但你们的确坚持了下来,我想这也算是有意义吧。”
洛基神色不善,他举起金剑,指向遗留之人:“我觉得你不太了解情况,你输了,我们找到你了。”
希尔薇很认同洛基的说法,露出自信的微笑,下一秒,却被他的话语激怒。
“噗——当然了。”
面对这样的挑衅,希尔薇果断站起身,朝他的咽喉横劈一刀,可就如同刚才在轿厢里发生过的一样,他瞬间就离开了所处的位置,毫发无损。
“哇哦!慢一拍我就死了。”他蹲在座椅上,像是在看一场极精彩的马戏表演,“所以,你还是想杀我,对吗?”
“让我们解决这些问题吧。”
他蹲身探向桌底,拿出一沓资料,又从中翻出三张纸,分别递给了三人。
“你们不能杀我。”他说,“因为,我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洛基上前翻看着,这张纸就像是剧本,记录着他们的一言一行,无一出现偏差。
他摇着头,明明是在否认,却更像是欺骗自己:“这是个小把戏。”
“不......”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艾柯尔终于开口,“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聪明!”遗留之人打了个响指,“想想看,洛基,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怎么在你杀我之前躲开的吗?”
“我知道。”希尔薇指了指他的掌心,“都是因为你手里的那个时间平板。”
“是啊......但我是怎么把我知道的东西提早装进去,来防止我被你们杀死的呢?”他越说越激动,神色堪称癫狂,“很简单,因为我什么都知道,我全都看见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艾柯尔松开紧捏着纸张的手,看向他。
他只是再次露出一个故作姿态的笑容,根本没有回答她的意思。艾柯尔见状,心念一动,便朝他探出精神力。可就在接触到那个男人的瞬间,无数的信息如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几乎将她的意识冲得四分五裂,让她不得不狼狈地收回探察的心绪。
“哦——有意思!”时间突然停滞,他轻快地跳上桌面,蹲在上面,像个好奇的学者般,凑近观察艾柯尔,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你的能力太犯规了!会读心的你,和会预知未来的我,谁会更胜一筹呢?”
“疯子……”她如此评价道。
这个出现在时间尽头的神秘男人疯疯癫癫的模样让艾柯尔感到极其不安,她眯起双眼,随时准备预测他的行动。
他全然不在意艾柯尔的戒备,托起腮盯着她。突然,他整副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摆出一个侧耳倾听的动作,像是在捕捉某种无形的信号,随后猛地一拍手掌:“啊,很可惜,来不及跟你比一比谁的大脑更厉害了。”
“接下来——!把赛场让给——洛基!和——希尔薇!”他跳下桌面,随意地挥了挥手,一个时间门骤然打开,将艾柯尔吸了进去,“艾柯尔,犯规——罚下场!”
话音刚落,他的手臂猛然向下一劈,暂停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呼——比赛继续!”
洛基几乎是瞬间就发现了变故,他一把揪住遗留之人的衣领,抽出剑抵在他的脖子上:“艾柯尔呢?你把她怎么了?!”
“她犯规了,被罚下场难道不应该吗?”时间尽头的遗留之人露出诡异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别说废话!”希尔薇的刀刃紧接着架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怒火比洛基更盛,“她到底在哪?”
“唉,真是急性子。”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指捏住两片刀刃,“她还活得好好的——至少在我还能看见的时间里。想找她没问题,但是我们先把剧情走完,如何?”
他缓缓推开刀刃,站直身子,环视两人:“现在,你们随便一个人——问我一句'你是谁',怎么样?”
“遗留之人,我们知道你的身份,你无需强调。”希尔薇握刀的手猛然一紧,再次下压,却被洛基拦住。
洛基沉默了一瞬,缓缓收回剑,低声问:“你是谁?”
“啊哈——我押你赢!”他对着洛基眨了一下眼睛,缓缓远离希尔薇的刀,表情也逐渐冷下来。
“我知道拉曼蒂斯上发生的一切。”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动,像拨弄琴弦一样指向两人。
“我知道你们做过的所有事情,那些TVA也不知道的事情——我知道,各种计谋,各种……对话。”他的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你们走到这里的每一步,都是我为你们铺就的,而你们,只是沿着我铺下的道路前进,仅此而已。”
“没有我,没有时间变异管理局,一切都会毁灭。”他突然陷入一种巨大的失落中,深深垂下了头,喃喃道,“我……”
“你到底是谁?”希尔薇此刻也明白了他要求的这个问题背后的真正含义——遗留之人的职责,或者说作用,到底是什么。
他终于开始了真正的自我介绍。康——这是他的名字,一个一手创建了时间管理局,坐镇在时间的尽头,操纵着一切,只为了预防他口中的变体们发起入侵的时间独裁者。
“因此——”他骄傲地站上桌面,摊开双手,如同迎接朝拜的君王一般,“你们不用客气,我保护了你们。”
他的话语将矛盾直白地摆在他们面前。
康抱起手臂,摆出旁观者的姿态,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洛基和希尔薇,仿佛在欣赏一场为他量身定制的戏剧。
“我们已经跨过那道门槛了,”他的神色突然一变,透出一丝慌张,眼中流露出某种不安的迷茫,“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然而,这一瞬的情绪转瞬即逝。他嘴角又扬起那抹嬉笑,仿佛刚才的担忧只是错觉。
洛基和希尔薇同时看向了对方。
争斗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无形的压迫感让两人绷紧了神经。魔法的光芒和刀刃的寒意同时迸发,短兵相接的瞬间,战斗已无可避免。
“我懂了,你还是想要王位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洛基奋力解释着,“我知道时间管理局伤害了我们。但如果我们杀了他以后,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呢?”
然而,希尔薇根本听不进去一点,为她的生命带来苦痛的根源——那个在她出生之际就给她降下判决之人就在面前,希尔薇只想一刀捅穿他的心脏,结束这场闹剧。
洛基再次抬手拦下一刀,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无力的恳求:“我发自内心向你保证,这与那个王位无关。”
“我不是艾柯尔,我不相信你。我是怎么想的才会相信你。”
岌岌可危的信任在激烈的对峙中轰然崩塌。
“真的吗?这就是你对我的看法——在我们经历了这一切以后。”洛基露出受伤的神色,呈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自嘲,“因为你不相信人,而我也不值得被信任。”
始终悬在洛基们头顶的,名为信任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斩断了所有沟通的可能。
“就算你不信我,我们还要靠他找到艾柯尔!”洛基搬出艾柯尔,再次拦住了希尔薇狂暴的动作。
“洛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他,我们也会有自己的艾柯尔。”她摇了摇头,目光里是无法掩饰的失望,“如果艾柯尔在这里的话,她会愿意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说法牺牲那么多个宇宙的洛基吗?”
洛基的心脏突然停了一拍,就像是被此刻消失无踪的艾柯尔一并偷走了一般。在这场尖锐的、重大的争斗中,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个始终把洛基的安危放在首位的女孩并不属于他的世界,而真正与他的命运交织的那一个「艾柯尔」,或许早已被遗弃在时间垃圾场,成为了那团乌云的猎物。
他只是一个卑劣而幸运的捡漏者,而他本该拥有专属于他的拯救者,就像他那被奥丁戏弄的王位一般。
他们都是康这种独断行为的受害者,他们本该同仇敌忾。
“我不知道……”洛基陷入了一瞬间的迷茫,他回答不上来,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无论是哪一个宇宙的艾柯尔,都会希望每一个洛基安然无恙,而他也一样,他只希望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再受伤。
“希尔薇,我只是想要你们安然无恙——莫比乌斯、艾柯尔、还有你,每一个我重视的朋友……”
希尔薇的眉头终于松动了,软软地垂低下来,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迈上前一步,伸手拥住洛基,几乎让他放下所有戒备。然而,就在此时,希尔薇掌心的能量骤然爆发,将洛基狠狠地轰飞进了提前打开的时间门中。
希尔薇最终还是杀死了遗留者康。
随着遗留者的最后一个呼吸结束,时间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分岔、延伸,不受约束地按照其自由意志野蛮生长,吞噬着原本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