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为真》温水Ventus

51、Chapter 51

　　洛基对艾柯尔突如其来的表白并不感到意外，他了解这份天真的坦诚，可无论多少次，他仍会被这份纯粹绊住心绪，怔怔出神。

　　“……罗斯是谁？”就像现在，他甚至在另外两个洛基走到面前，挥了几次手臂后，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喂，冒牌货，发什么呆呢？”

　　洛基眉头一跳，就要出言讽刺他是野生玫瑰，却被艾柯尔急急摁下。

　　“我可以理解你们有秘密，但是可以不要让我知道吗？”野生洛基的手指在太阳穴前绕着，像在驱赶恼人的苍蝇。

　　他瞥了一眼未来的自己，眼神算不上友善，又看向艾柯尔，语气带上了一阵莫名的微愠：“事先声明，我不是来这争宠的，但是有个聒噪的声音在脑子里一直忽远忽近打转的感受，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洛基刻意咬重了“争宠”一词的发音，艾柯尔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他的反应，或者说微弱起伏着的情绪。

　　另一个洛基却一针见血：“你吃醋了。”

　　“…不，我没有。”他顿了顿，立即反驳。

　　“你就是吃醋了。”看着另一个自己吃瘪的模样，刚才还眉头突突跳的洛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我没有！”洛基再次强调，牙齿紧碾着，像随时都要赏对面一发刀子——要不是他跟自己共用一张脸。

　　“不，你就有。”他的笑容突然消失，像是想到什么不对劲的事情一样，“你为什么吃醋？你凭什么吃醋？”

　　“我未来会变成这副讨人厌的样子吗？”洛基被自己的同位体闹得不耐烦了，干脆瞪着眼，转向艾柯尔。

　　“实际上你现在的模样也差不了多远。”希尔薇冷不丁开口，她抬手指了指远方盘踞的灰云巨兽，“在纠结你们奇怪的人际关系之前，可不可以先把正事做了。”

　　“支持——！”艾柯尔迫不及待响应她的提议，冲回庇护所里召集众人。

　　安憩的时光终究犹如幸福的泡影，短暂而易碎。若想触及真相，歇息之后，他们仍得步入巨龙的咽喉，揭开迷雾之后的秘密。

　　“我们必须扳倒TVA。我们不知道创建者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希尔薇抬起手，指向远方滚滚的乌云，“但那东西知道。”

　　“它之前袭击我的时候，我和它连接了。虽然很短暂，但我瞥见了一些画面，如果我能接近它，我很有自信我能控制它。它会带我找到这一切的背后操纵者。”她拿出时间平板，递给洛基。

　　他低头看了眼逃离这里的最后机会，最终却只是深吸一口气，将它交给了莫比乌斯：“我留下。”

　　如此坚决的宣言，莫比乌斯接过时间平板，低头笑了笑，还真有洛基的风范。

　　莫比乌斯握着唯一能带众人离开此处的平板，视线在几个洛基脸上梭巡：“还有谁想要离开这的门票吗？”

　　“这里是我们的家。”洛基们坚决地摇了摇头。在流浪于时间之外的日子里，他们早就成了彼此的家人，也早已习惯于这末日的天穹下生活。洛基总能绝处逢生，在哪里都不例外。

　　在三个洛基拒绝后，莫比乌斯的眼神定格在艾柯尔身后的洛基脸上。

　　艾柯尔回头看向他：“洛基——”

　　“你不能没有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她。

　　艾柯尔感到脸上一阵发烫，她尴尬地将视线投向希尔薇和另一个洛基。

　　洛基察觉到了她的眼神，不满地质问：“怎么，你指望用他们来替代我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艾柯尔着急地解释道，“你当然是无可替代的。”

　　“也是最好的——”洛基抬了抬下巴，神色自满。

　　“开什么玩笑，你们一个被抓进TVA，一个直接被裁剪，谁是最强的洛基不用我说吧。”

　　“依我看你连竞选资格都没有——我就没见过哪个洛基不会分身的，更别提你甚至不是黑头发绿眼睛！”

　　莫比乌斯抢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前铡住了话头：“没人想来送别一下我吗？”

　　希尔薇和洛基瞬间安静下来，看向莫比乌斯。

　　“最后还是给你逃出来了。”他看着洛基，欣慰地笑了笑。

　　“我总能脱险。”洛基耸了耸肩，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为了提起眼睑，将氤氲的泪水憋回去，“回到TVA后，你想做什么？”

　　“把那里烧成灰。”莫比乌斯呼出一口恶气，他从来没觉得这幅疲惫的身躯可以如此轻松，“谢谢你的火花。回头见，洛基。”

　　洛基和希尔薇会心一笑，他们早已是同一战线上的战友，可当莫比乌斯亲口说出这番很有洛基风格的诳语，他们才前所未有地感到同心的默契。

　　望着莫比乌斯伸出的手，洛基歪了歪头，展开双臂抱住了他，这个拥抱让他感到无比温暖与安心，他知道这是友情的力量。

　　他孤独一生，但幸运的是，友情的甘霖落下得还不算晚。

　　“谢谢你，我的朋友。”

　　莫比乌斯宽慰地拍着他的背，悄悄地用气声对着希尔薇说：“你是我最喜欢的洛基。”

　　“至于你们——”他望向艾柯尔二人，“不要再搞丢彼此了。”

　　说完这句话，莫比乌斯便调出时间门，离开了这个末日的垃圾场。

　　“现在只剩我们四个了。”风暴中传来低沉的咆哮，艾柯尔望着那片深紫色的云层，喉咙微微发紧，“洛基们，出发吧。”

　　罡风吹来腥臭的腐气，他们站定在这只巨兽的不远处，等待着时间分支的出现。可看起来，运气并未眷顾他们，合适的时机迟迟不出现。

　　洛基的目光在希尔薇和艾柯尔之间来回扫视，他抿了抿唇，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果断转身，朝玉衡的另一侧奔去。

　　“喂——！”另一个洛基眯起眼，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向来厌恶鲁莽的逞英雄行为，却还是跟了上去。

　　狂风肆虐，两道身影冲进了玉衡的视线中心。二人暗自较起劲来，一个点燃刚才少年洛基赠予的金色短剑，用力挥舞；一个散出数个幻影，环绕着巨兽游走攻击。

　　可玉衡只是微微一顿，旋即张开巨口，狰狞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艾柯尔与希尔薇身上。

　　洛基的脸色陡然一变，更卖力地吸引着玉衡的注意力。

　　蓦地，一道耀眼的绿色光芒在不远处爆裂开来。

　　废墟之上，一幢幢巍峨的宫殿拔地而起，连地面都在轻轻地震颤。在场的所有人都一瞬间认出，那是阿斯加德，是洛基们曾经的故乡，而那灰暗的天穹下，甚至闪烁起索尔的雷光。在这片宫殿的中心，老洛基高举起双手，磅礴的魔力自他的手心奔涌而出。

　　“快去！”

　　四人再次汇合，并肩而立。

　　“我们一起控制它！”希尔薇的声音几乎被风暴吞没。

　　可这谈何容易？

　　那巨兽发出阵阵的怒吼，搅动起空气，不断撕咬着老洛基筑起的幻境，宫殿一寸寸崩毁，维持幻象的魔力也即将消耗殆尽。

　　老洛基最终还是支撑不住，脱力跪倒。他挣扎着抬起双手，却只能闪出两缕余光，幻象支离破碎，一如神域辉煌不再。

　　他却笑了。

　　他摊开双臂，迎接着死亡的终局。他一生贪生怕死，甚至因苟活在宇宙的边缘而被丢进这片时间垃圾场中，可此刻在腥腐的死气前，他竟感到从未有过的畅快。

　　“Glorious purpose！”

　　被吞吃入腹的痛苦没有如约降临，他诧异地睁开眼，顺着蔓延的魔力回头看去：与艾柯尔同行的洛基正在他背后撑起一个巨大的天幕，金绿色光芒攀缘而上，重新将那一幢幢金宫勾画完整。

　　艾柯尔跑到他身前，双手猛地向前甩出两道浅青色光束，末端如同蛛网般攀缠住四溢的灰雾。

　　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可怖的咆哮吹出一阵阵罡风。

　　艾柯尔浑身寒毛直竖，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这阵风将她的思绪吹回了多年前的一个午后，在阿斯加德的藏书室外，洛基紧握那柄匕首抵在她脖颈上，威胁着要取她性命。

　　利刃的冰寒跨越时间的漫长距离，落在她的皮肤上，她似乎听见了洛基在她对侧，向她说：“恭喜你，又捡回一条命。”

　　随着通透的光芒贯穿灰雾，一声巨大的嗡鸣过后，艾柯尔的世界陷入了无边的沉寂。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伫立的赫然是一扇巨大而古朴的门。她谨慎地走上前去，轻轻地触摸了一下。一阵仿佛来自于遥远时空的空洞吞噬了艾柯尔的思绪，她慌忙抽开手。艾柯尔说不清那是远古时期的原始气息，还是来自未来的神秘力量，它似乎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上，有着难以言喻的感觉。

　　“艾柯尔。”洛基和希尔薇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们也成功了！”艾柯尔高悬的心脏总算放下来几分，有队友相伴让她浑身轻松不少。

　　虽是这么说，一老一少两个洛基还是很让她担心，艾柯尔有些担忧地看向身后，却只能看见一片无底的迷雾。

　　“拯救他们的关键不在这——”洛基敲了敲她的脑袋，将她扳回大门的方向，“在那里。”

　　“走吧，去看看幕后黑手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