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要什么》想吃生煎

47、第47章 昂首挺胸地

　　谢梓昕被季川问得一头雾水：“什么分手？我没说要分手啊？”
　　这句话像强力定心剂，季川听后抛下抱枕，换而抱住谢梓昕，“我还以为……”
　　“以为我要分手？”谢梓昕还是第一次见季川这样，他揉揉季川的头发，年前去了一趟理发店按照谢梓昕的意思修了修头发，现在摸起来正好。
　　“我怎么可能和你分手啊，傻瓜。”谢梓昕这么说着，还是忍不住笑，他歪头去亲季川，“我和你过日子还来不及。”
　　谢梓昕说要过日子，季川真的听心里去了，过完年复工时他往陆质店里跑得特别勤快，问起来就说急着用钱买房子。

　　初七的时候华耀特意来找了他们一趟，和他们聊聊白熠。
　　华耀不打算继续找他了。
　　“我在想，我们应该是他的负担。”华耀的语气十分平静，他说话的时候低着头，大概是不想让人看到他的情绪。
　　华耀看起来依旧憔悴，谢梓昕看着华耀有些毛躁的头发，认真思考起放下对他们来说，是不是都好。
　　“他什么都带走，一定是下决心要和这一切告别，与其把他找回来，不如让他又新的，幸福自在的人生。”而不是被病痛与治疗裹挟一生。
　　季川也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所以白熠走的毫无留恋。他确保离开他，这个世界，他们的人生照样可以转，释怀早晚的事。
　　季川这一次只是说：“华耀哥，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
　　听到季川的话时，华耀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捂着脸好一阵儿，再开口前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还是能听得出哽咽：“你们也是，往后的日子还长，好好过下去。我走了。”

　　这个年好像有很多人离开。

　　翟佳木向姑父付清了他要求的十万块钱，从此以后便不用念及着小姑一家，可以决定自己的留取。
　　许依绵知道这件事后也对此无能为力，她不知道翟佳木是什么把钱凑够的，只知道他给完钱的那天晚上，自己妈妈破天荒第做了一顿大餐，这还是他们家出事以后第一次吃这么好。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终于不用再照顾那个拖油瓶，家里终于没有外人了。
　　这顿饭吃得许依绵恍恍惚惚，以至于梦里梦到了舅舅和翟佳木，舅舅对她说：“小绵，我带你哥哥走了，替我跟你爸妈说一声。”
　　许依绵醒来之后向爸妈讲述了她的这个梦，大人只当是她小孩子玩笑，说从前不见她跟翟佳木感情这么好，如今人走了还编这样的话干什么。
　　得不到信任的许依绵给翟佳木发消息，她先是问他在哪。
　　翟佳木说自己回了金湾市，问怎么了。
　　许依绵看着消息呆愣了好一阵，她给翟佳木发：
　　【没事表哥，恭喜你】
　　结束这寄人篱下的生活。
　　【谢谢】
　　翟佳木不会回头地，离开了这个他从小生活的城市。

　　同样离开的还有阮楼。
　　他本以为自己会很舍不得，踌躇地不想走。实际上，他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时，郝清袁叔和原容一起去逛超市买过年要用的东西。
　　这个家里真正属于他的不多，就连床上的杯子都是郝清从之前那个家里带过来的，也不属于他。
　　收拾完之后阮楼环视了一圈他住的这个小房间，一时竟然看不出哪里有变化，他不禁笑出声，还不如寝室更像他的家。
　　阮楼给郝清留了张字条，他没选择放在能轻易被看见的地方，而是放在了枕头下面，那天郝清看见了，这就算他真正的告别。
　　他依然是她的儿子，只是她不需要。

　　人都要有新生活，而过年就像是一个重要的，可以让人决心抛下过去的一个节点。它处于春夏秋冬四季轮替中的起始点，自古以来就被赋予“新”的意义，不似现在人把开学与假期视为崭新的，需要有新气象的时间节点。
　　如果你想从新开始，那便要在新年中拭泪，在爆竹声中得到勇气，昂首挺胸地去面对接下来的未知。

　　阮楼提着行李箱走到车站的时候，在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应阳带着给傻里傻气的帽子，十分张扬地冲他招手：“走吧，等你半天了。”
　　“我跟你说啊，刚刚我在车站等你，有个人过来它跟我问话，问我北门在哪。”应阳一见到面就开始叽叽喳喳，“然后我哪知道啊，我第二次来这儿，我就只能拿手机搜攻略，绕了一大圈才和那个人一块找到位置，真是攻略害我不浅……”
　　阮楼听着应阳的话，刚从家里跑出来的那一点迷茫被驱散。
　　没关系吧，阮楼勾上应阳的脖子，应阳的话被打断，他正要嗔怪阮楼这事干什么，一抬头撞进他的笑容，一时有些没脾气，只好自顾自地接着刚刚被打断的话继续说。
　　反正现在走的也是一条回家的路。

　　有些爱的存在是让你意识到这世界上你并不是孤单一人。
　　它并不局限于伴侣之间，未来的某个时候，当我们不再把爱只归结到爱情上，才是真正的知爱解爱，拥有爱。

　　过完年之后再回学校，他们就只剩下最后这几个月的相伴时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说不定忙完之后吃的最轻松的一顿饭就是他们的散伙饭。
　　开学的第一天晚上照旧是他们聚在一起聊天，首先关心的是翟佳木的情况，不过回到寝室的时候看他的状态比放假前好多了就知道大概。
　　一问，果然是这样。虽然钱都还是借来的，但总归是靠着这笔钱把姑父那边的债还上了。
　　“你过年的时候都在金湾吗？怎不说来找我？”谢梓昕假装责怪，“有见外了。”
　　“我一直都在打工嘛。”翟佳木不好意思地笑笑，“毕业之后我也就留在金湾了，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
　　“说到毕业啊，你们俩留下来吗？”谢梓昕问。
　　“我还不确定，我爸想让我回去工作，他说他都安排好了，可以直接过去上班。”应阳完全不对自己的未来担忧，他有一条早就铺好的路可以走，“要是我不想的话，他们也支持我去其他地方闯一闯。”就连选别的路都可以毫无负担，
　　阮楼接着说：“我想去首都。”
　　“首都好啊。”
　　“你要北漂啊。”
　　“我支持我支持，到时候去首都旅游咱不就有了一个现成导游吗？”应阳看着比谁都开心，好像要去首都的是他一样。
　　“也还在犹豫。”阮楼笑笑。北漂是他从小城里考出来之后的第一个想法，这四年也看了很多北漂过来人的经验。

　　听到过成功，失败，有的选择回到家乡，有的还躲在自己租的小房子里煎熬。阮楼不断去设想过他北漂的日子会是什么样。他想过一败涂地，想过功成名就。
　　但觉得最可能的，还是日复一日地再出租房里过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以前觉得无牵无挂可以忍受这种生活，如今算是有了第二个家，他想他应该要更有勇气去大胆选择北漂。
　　在朋友面前不敢笃定，也多半是因为有了牵挂，他现在有一个可以退回的地方，可以不用决绝地往前走。

　　应阳问谢梓昕：“怎么不听你说啊，你这个年过得咋样？”
　　现在开口就是让他们仨大吃一惊：“我跟家里出柜了。”
　　“啊？！”
　　“那，那……”
　　“他们不接受。”谢梓昕苦笑，到现在跟家里唯一的联系还是让谢梓暄把他的东西送出来。
　　“这么大个事儿居然不在群里吱一声还有心情跟我们一块抢红包？”应阳觉得不可思议，“你的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那我能怎么办，我都不想说我是怎么出柜的。”谢梓昕现在想想还是觉得好笑，“不是我主动说的。谢梓暄寒假不是出去玩了，回来之后就给我们看照片，不知道怎么翻着翻着就翻到了我们俩在一起的照片。”
　　“那你之后呢？”翟佳木关切地问。
　　“之后就是去找季川了，也没什么，年还是照常过，然后开学过来上学。”谢梓昕说得风轻云淡，实际上这次出柜也确实没对他造成多大影响，就是不知道郁槿和谢建军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想开没有。
　　“没事没事。”应阳拍拍谢梓昕，看架势是想要给他一个拥抱，谢梓昕侧身躲过去，婉拒了他这个安慰。
　　“说起来我也算是离家出走。”阮楼说。
　　一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确定郝清是否发现了自己留的字条——郝清始终都没有给他打一通电话，或者是发一条消息。
　　那座小城好像真的随着他的离开，被他留在过去。
　　终于走出了那个一直想摆脱的圆圈。

　　“以后都不回去了吗？”应阳在带阮楼回家第一天就在聊天群里昭告天下今年他们俩一起过年，但是没说明还有这么一个前戏。
　　“嗯，不回去了。”阮楼说。
　　“说不定会让你北漂更顺利，先预祝你北漂顺利！”应阳勾着阮楼的脖子，算是还他在车站的那一笔。阮楼和他妈妈背后的事只有应阳一个人清楚全部，谢梓昕和翟佳木这三年相处下来多少有察觉到。
　　如今看他这样，确实是要为他开心。
　　他们庆祝着，在这个注定热闹的晚上谢梓昕想起了纪澄诚，那晚他的话，他身上的疤，想起来还是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于是他们碰杯的时候谢梓昕在心里悄悄给纪澄诚也提了一嘴。

　　注定要往前走的话，希望路途顺利。不顺利的话，平安也好。

作者有话说

　　昂首挺胸地走向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