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要什么》想吃生煎

46、第46章 分不分

　　纪澄诚长叹一口气，“怎么会。”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在争执什么？”明群盛问。
　　谢梓昕把前因后果又复述一遍，在他讲话的时候纪澄诚给每个人都倒了杯水，顺手把衣服上的吊牌剪了。

　　“不分手就不能回家，我的天啊……”明群盛听完谢梓昕的话之后目瞪口呆，“我还是第一次见。”
　　“然后你们俩就因为到底分不分开始吵架？”郁怀恩有些无奈，一时不知道怎么跟面前这俩人说什么，“感情的事……很奇妙吧。它不是能用什么去衡量取舍的，选择爱的时候并事觉得家庭不重要了。”
　　“如果又因为家庭放弃爱的话，那最初真的爱上了吗？”明群盛接话，他们俩一唱一和，默契这块真没得说。
　　“可是爱是个很飘渺的东西。”纪澄诚是他们当中唯一没有拥有爱，也最不相信爱的人，“它今天在这里，明天在这里。可是明年呢？十年后呢？亲情会在十年后还是亲情，爱不一定。”
　　“亲情也是爱啊，如果没有爱只能说是有一层血缘。”
　　“血缘是最牢靠的东西，是没办法躲掉的东西。”
　　“不过这件事最后还是看我吧。”谢梓昕即使叫停，每个人对家庭和爱的见解不一样，所以不用这么争执不下，“我会好好考虑，不耍小孩子脾气的。纪澄诚，你放心。”
　　“表哥表……”
　　就在谢梓昕犹豫称呼的时候，明群盛笑着点头：“嗯嗯我是表嫂。”
　　“表哥表嫂，谢谢你啊。大过年的就因为我的事让你们来回跑。”谢梓昕叹了口气，和纪澄诚单独吵两句还好，人一旦多起来，无论亲疏远近他都会感到疲惫。
　　郁怀恩看了眼时间，也没多说什么，拉着明群盛走了。房间里又只有他们两个。

　　谢梓昕喝了一大口水，他看向纪澄诚，说：“你是不是该告诉我点什么了，你的反应真的很大。”
　　纪澄诚沉默了一会儿，“还以为你不会看出来。”
　　“一开始真没有，但是你和表哥说那番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从前你可是会义无反顾站在我这边的，不会像今天这样，你对家庭太有执念了。”
　　纪澄诚坐下来，他没想好怎么起头，只能想什么说什么：“我小时候以为我爸工作忙，经常在外面跑，所以只能每个月偶尔回来几天。”
　　“嗯。”谢梓昕对这样有印象，小时候去找纪澄诚玩，总是他妈妈一个人在家，当时自己还以为他没爸爸，还暗戳戳照顾他。印象中他是见过纪澄诚的爸爸的，但是因为次数少，他现在模模糊糊地想不起来。
　　“我妈去世后，我就由他带回去抚养，这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个很有钱的人。”
　　“这点我也知道。”不用纪澄诚再一一举例，谢梓昕从他的吃穿住行中就能看出来，更何况他还有一个餐厅，怎么看都是他爸给他的吧。

　　“最开始进入纪家的时候，日子其实没那么好过。”
　　纪澄诚被纪先生带走的时候连带着学籍也转走了，他们原本一起长大，却从那个时候断开联系，再见面就是成年之后的事了。
　　“他还有三个孩子，和我妈不是夫妻关系，其中两个孩子是他第一任妻子生的，他们有些敌视我。”纪澄诚想起那段日子还觉得荒诞。
　　他撩起衣服，让谢梓昕看他后腰那个地方。一道触目惊心的疤很难想象纪澄诚这是遭受什么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谢梓昕的手有些发抖，他想去摸摸那道疤，却又在碰到之前失去勇气。
　　还没愈合的时候要有多疼啊。
　　纪澄诚面不改色地说：“水晶灯。别墅里的水晶灯擦着我砸了下来。”
　　“幸好是擦着你，要是……”谢梓昕不敢往下说，如果不是这样，他再得知纪澄诚的消息是他的死讯的话，他一定会无法接受。
　　“之后大概是为了我的安全，我爸就把我送到了国外。那里的冬天很冷也很漫长，长到我觉得我一辈子都要搭在冰天雪地里。”
　　“怪不得你回来之后一到冬天就要去其他地方过冬。”谢梓昕呢喃道。
　　“回来之后我知道了一点新东西，是关于我妈的。从那以后我不再相信爱，我试图改变，但一切无法改变无法挽回，所以我才这么希望……”
　　“我知道了。”谢梓昕说，“你只是希望你的痛苦我不要体会一遍。”
　　纪澄诚点头：“是。”
　　“可是纪澄诚，你知道吗，”谢梓昕说，“在你这样想的同时，我也希望我的幸福你要体会一遍。”
　　“出于这些经历你变得不再相信爱，那你能不能看看我，我的这些经历如果能让你再次相信爱，是不是说，我就把幸福传递给你了？”谢梓昕轻轻拍了下纪澄诚的肩，“爱不是一次就能证明，但有请不要一次就把它推翻。”
　　纪澄诚听了谢梓昕的话后有些诧异，他思索片刻，随后点头：“我会试试。”
　　“我妈那边你就不要管了，我只要你支持我的任何选择。”谢梓昕接着说，“这个你也要点头，快。”
　　纪澄诚应谢梓昕要求点了头。
　　“这多好。”

　　现在解决了这件事，谢梓昕开始跟纪澄诚聊点其他的，“要不要咱俩单独吃顿饭，有好多年没和你一起过年了，还记得以前有时候我们不和舅舅一家一起过年的时候都会去找你们。”
　　“嗯，怕我们母子俩孤单，还总是送好多菜给我们。”
　　可惜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而且关系也因为几年不见而淡了下，现在纪澄诚再去他家里，亲切是有，但更多夹杂着一种疏离的客气。
　　时间就这样洗淡了所有关系，如此，真情显得格外珍贵。
　　“饭是吃不成了，只能等我下次回来，我买点凌晨的机票。”纪澄诚摆摆手。
　　“好，那我就等你下次回来。”谢梓昕说，“我送你去机场吧。”
　　谢梓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要送纪澄诚去机场，之前纪澄诚离开和回来都悄无声息的，他也不喜欢别人送他什么的，说是不喜欢身后有人注视着自己。
　　这一次却很好说话地答应了，还有跟谢梓昕强调一遍：“你确定要在凌晨送我？你现在住哪？”
　　“我跟季川住。”
　　“要不这套公寓你先住着？”
　　“不不不，一想到随时都有肯能遇到我表哥，感觉还是有点怪异。”谢梓昕不大适应。
　　纪澄诚笑他：“人家是大忙人好吗？还有明群盛，你平时但凡关注一下你就知道你表哥和他有多厉害了。”
　　谢梓昕如实说：“我只知道表哥上过节目。”
　　“这才哪到哪，再过一年可能都要开全国巡演了。”
　　“欸，看你那样是早就知道他们俩谈恋爱吧，怎么不告诉我？”
　　“你不也是个大忙人？”纪澄诚说，“天天忙着恋爱。”
　　“哦哦。”

　　为了赶着送纪澄诚去机场，谢梓昕没有回去找季川，与其多跑一趟不如到时候直接在机场接手纪澄诚的车直接开回去。
　　季川虽说收到了谢梓昕的解释信息，不让谢梓昕担心地回了他一句“好的”，别的什么都没多问。关掉手机之后就开始担心谢梓昕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这样只是不知道怎么对自己开口而暂时的缓兵之计，灯下一次见面说不定就是谢梓昕向他提出分手。
　　想到这里季川再也没办法安心地坐着灯谢梓昕回来，他从客厅开售打扫房间，试图让自己动起来避免胡思乱想，等着谢梓昕从机场回来。
　　要是他能跟着一起去机场多好。
　　想到这里，季川给谢梓昕发去信息，询问自己能不能也跟着去机场。
　　谢梓昕的回复是让季川好好在家里等着，不用担心他。
　　如此一来，季川的惶恐更加严重。

　　等时间的时候谢梓昕有些困就先在客厅的沙发上眯了一会而，在他睡熟的时候纪澄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见谢梓昕已经醒了。
　　“该走了吧，我定的闹钟响了。”谢梓昕打着哈欠说，“你都不困的吗？”
　　“我上飞机之后再睡。”
　　“好。”
　　去机场的路上，谢梓昕叮嘱纪澄诚，“下次这种事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不用来回跑，你也是不累，这样折腾。”
　　“跨国电话很贵的。”
　　谢梓昕被纪澄诚噎了一下，“发消息，发消息好了吧。”
　　纪澄诚笑起来。
　　“要走了心情这么好。”
　　“也没有吧。”纪澄诚说。

　　这还是谢梓昕第一次这个点来机场，临分别前他才开始生出一点悲伤，他看着纪澄诚熟练地办好自己的所有事情，然后跟他一起坐着等登机。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
　　谢梓昕看着纪澄诚，眼前人忽然让他有种，难以再见面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奇怪，就像一只即将要迁徙的候鸟，你知道他必须离开这个地方，却又希望他能留下来，因为担心他再迁徙途中遇到什么危险，来年便再也见不到。

　　“会回来的对吧？”谢梓昕再三确认。
　　纪澄诚也察觉到谢梓昕有些不安，他轻松地说：“我哪次没有回来？好了，去年过年的时候也没见你这样啊。说实话我就是去旅游而已，不要搞得我像是那种回不来的人。”
　　“我也不想。”说着说着，谢梓昕抬手抹了一下眼泪，“真是奇怪了，我哭什么。”
　　纪澄诚显然有被谢梓昕的眼泪吓到，“别哭，回来之前先给你发消息，你还来机场接我怎么样？”
　　“好。”
　　约定好之后纪澄诚就要离开了，谢梓昕盯着纪澄诚，纪澄诚能感受到谢梓昕的目光一只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回头看，而是十分洒脱地举起手挥了挥，算所这次的告别。

　　这种情绪从离开机场之后越变越淡，到家的时候差不多消失殆尽，只剩下还稍稍有些发红的眼睛看得出他哭过。
　　他输入密码，进去后顺手把灯打开，这才看见季川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