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要什么》想吃生煎

45、第45章 劝说

　　让谢梓昕没想到的是，他离开家的第二天晚上，原本正在跟季川在湖边公园里散步，纪澄诚一个电话打过来问他人在哪里，要见他。
　　谢梓昕听得一头雾水，“你人不是不在这儿吗？”
　　“回来了。你在哪儿？”
　　“我在湖边公园，你过来吧。”谢梓昕还是觉得不对，“你不都是一直不在这里过冬吗？怎么今年舍得回来了？今天还下了好大的雪。”
　　“来找你啊。”纪澄诚说，“受人委托。”
　　一听“受人委托”谢梓昕就知道估计是郁槿出面，谢梓暄应该想不到还能去找纪澄诚。
　　“哦。”谢梓昕揣摩着纪澄诚会和他说什么，“你知道多少？”
　　“我去问了谢梓暄。”
　　这么说的话就是什么都知道了。谢梓昕想。
　　谢梓昕估计和纪澄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聊完的，于是和季川解释了一下情况，让他先回家等自己，聊完之后会立马发消息报备。
　　季川对此没什么异议，他知道谢梓昕出柜的事不会轻易盖过去，他能做的就是完全听谢梓昕的话以及绝对不答应分手。虽然谢梓昕从头到尾也没提到过要和他分手。

　　谢梓昕有意没让纪澄诚和季川碰面，几乎是季川前脚刚打到出租车走，后脚纪澄诚就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
　　他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新买的，谢梓昕打趣他：“吊牌拆了没？”
　　“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呢？”纪澄诚原本打算严肃一点的，结果见了谢梓昕还是想笑，于是便笑着骂他，“你真是出息了啊，谢梓暄那小子拍你俩照片都察觉不到。”
　　“我承认我的反侦察能力为零好吧。”谢梓昕摊手，“我靠，我都没想到有天我会以这样的方式出柜。”
　　“你打算怎么办？考虑分手吗？”
　　“不考虑。”谢梓昕斩钉截铁地说，“你知道我们俩多配对吗？我不可能分手。”
　　“我有时候分不清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你要就此和家里决裂吗？”纪澄诚不懂谢梓昕，他把自己放在谢梓昕的位置，却套的是自己的经历，所以会做出和谢梓昕截然不同的选择，也不理解谢梓昕与他相悖的选择，“只是为了这个人，可以让你抛弃家人吗？”
　　谢梓昕现在还没被纪澄诚的话激怒，他还耐着性子跟纪澄诚说：“在我看来季川也是我的家人，为什么我妈他们就不能试着接受季川呢？而是要我分手去假装融入家里，维持着表面和平？”
　　“这件事本来错就不出在我身上吧？”谢梓昕说，“如果这也是错，未免有些太荒谬了。我只是爱上一个男人。”
　　纪澄诚对于家庭有种近乎于执念的渴望，他无法拥有，便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梓昕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时抛弃的是家庭。
　　两人各执一词，谁都不会说服谁。就在两个人快吵起来的时候纪澄诚忽然打了个喷嚏，谢梓昕率先败下阵来，他笑纪澄诚，几年没过冬天变得这么不抗冻。
　　这身衣服的确不御寒，纪澄诚拢了一下自己身上吊牌还没剪的衣服，“去我那儿继续。”
　　“你是铁了心要我回归家庭。”
　　纪澄诚走在谢梓昕前面，声音和刮到谢梓昕脸上的风一样冷：“可能是人总把自己没有的东西寄托到身边人身上，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没办法。谢梓昕，我不希望你们的全家福少你一个人，我不是替你家里其他人伤心，我是怕你会难过。哪怕只是偶尔。”
　　谢梓昕听到纪澄诚的话之后哑口无言，坐在出租车上情绪明显不太高，他一边被纪澄诚的话感动，一边又在设想刚刚纪澄诚说的那种情况。

　　下车之后纪澄诚带着谢梓昕往小区走，保安看到纪澄诚热切地跟他搭话：“好久没看见你了啊纪先生。”
　　“是，您大过年的不回家吗？”
　　“我儿子女儿都有家庭都不愿意回来，我在这里继续干活也乐得自在，想都不想他们，你是不知道去年过年给我烦的！”
　　纪澄诚笑笑。

　　“我觉得如果只是偶尔会伤心的话，我不会选择背叛自己去迎合他们。”还走在路上的时候谢梓昕就跟纪澄诚继续这个话题，“人总会回头看，然后对自己在某个节点做出的选择后悔。那如果我一直往前走呢？我不回头看，大概也就不会生出后悔。”
　　“当我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我就不会伤心。我觉得人这一生如果只看自己失去了什么，就很难发现自己现在拥有什么。”
　　“我昨天从家里跑出来，又冷又伤心。但是之后我收到了谢梓暄发来的道歉，季川也在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并没有孤零零一个人过年，还吃上了热乎的饺子，撑得我几乎都腾不出力气去想和家里吵架的事。”
　　“本来还以为晚上会睡不着觉，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今天醒来先是无所事事了一阵，后来又帮忙干了很多活儿，我甚至生出了生活就这样过下去也挺不错的念头。”谢梓昕平静地说，“有时候时间会帮我解决一些进退无解的难题，不用现在非要做出选择不是吗？”
　　“可是谢梓昕，没有人会有时间一直等你。”纪澄诚说，“等待也经常让我们错过很多，如果等来的不是解决而是错过也没关系吗？”
　　“难道你非要让我分手，然后回到那个家吗？”谢梓昕更希望纪澄诚是站在自己这边。
　　“口头上骗他们说分手了不行吗？”
　　谢梓昕摇头：“不行。不分就是不分。”

　　在纪澄诚眼谢梓昕此刻就像是被恋爱冲昏了头不顾一切要私奔的人，谢梓昕越是这样，他就越是想不顾一切把人拉回来，让人清醒一点。
　　而在谢梓昕看来，纪澄诚此时此刻就跟中蛊了一样魔怔，非要自己回去上演合家欢乐，他想要合家欢乐自己倒真的不介意他去给郁槿当儿子。
　　“纪澄诚，你别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
　　纪澄诚就要开口，一个声音突兀地叫停了这场争吵。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纪澄诚往门口看去——他和谢梓昕一路上来，因为争执得有些上头忘了关门，不过一梯两户，门口站着的就是他邻居明群盛，纪澄诚记得他过年是不回这里的，怎么会突然出现？
　　谢梓昕也朝门口望去，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让他的大脑瞬间宕机，“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明盛群身后跟着的是提着两大袋零食的郁怀恩，郁怀恩明显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谢梓昕，他刚在还在和明盛群说去见他表弟不用买这么多零食，又不是小孩子。
　　“呀？”明群盛扭过头去问郁怀恩，“这是表弟吗？”
　　“嗯，这是小昕。”
　　纪澄诚把人都请了进来。

　　谢梓昕再一次感叹道交友圈的重叠，先抛开郁怀恩也是同性恋不说，自己的表嫂居然和纪澄诚是邻居。
　　“你早就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了？”谢梓昕小声问，但显然没太起到作用，这句话还是能被郁怀恩和明群盛听见。
　　明群盛乐呵呵地戳了下郁怀恩，“怎么不把我公开给表弟啊？我还以为表弟早就知道我。”
　　因为平时也不怎么和郁怀恩联系。谢梓昕心说。毕竟是亲戚，也还没要好到需要分享恋爱地步。
　　“他也没和我说他有对象。”郁怀恩说。
　　谢梓昕点头，谈对象这种事谁会主动分享给亲戚啊。
　　“不对，表哥你怎么知道我谈对象了？”谢梓昕感到头晕，“舅舅也知道了？”
　　“是。小姑说的。”郁怀恩指了指搁在门口的零食，“本来是打算去见你的时候给你的，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拎走。”
　　“这么说小纪你也是受命来劝？没必要吵成这样啊。”明群盛说。
　　纪澄诚应了一声。
　　“那舅舅怎么看？”
　　郁怀恩回答：“我爸接受同性恋。我恋爱第一天就和家里说了，我们刚从我家回来。”
　　明群盛在一旁点头：“我也出柜了。”
　　“那舅舅能不能劝劝我妈？”谢梓昕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找到了破解方法，谁知刚燃起的一点希望被郁怀恩接下来的话瞬间浇灭。
　　“他试过，没有成功。”
　　“明明是兄妹，怎么一个开放一个不开放呢。”谢梓昕苦恼道。
　　纪澄诚问：“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跟他说？”
　　“我明天还有商演，本来就打算请他们俩吃顿饭当交差。”郁怀恩如实说，“群盛也要跑新专。”
　　郁怀恩就差要把我不把这件事当回事说出来了，毕竟在他们眼里这真的不算是一件大事，无非就两种结果，和家里闹掰与不闹掰。都是成年人，需要在这种事上做出自己的选择，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
　　而且郁怀恩的档期排得很满，过完年之后还有新工作，对这份从天而降的任务很不想接，也明确表示了自己不会过多涉及。再者，这事一家的事，他一个小辈劝成什么样都是俩都得罪，多管闲事，他没这个精力。
　　他听到纪澄诚大老远坐飞机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之后有些意外，抛开这件事不说，纪澄诚是真的把谢梓昕当兄弟。
　　“你俩别因为这事儿伤感情就行。”明群盛知道郁怀恩在想什么，顺口替他说了出来。
　　谢梓昕对着纪澄诚复述：“听见没，别伤了咱俩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