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想要什么》想吃生煎

44、第44章 阖家欢乐才

　　谢梓昕按了一下被郁槿打的脸，他对这一巴掌没什么感觉，特别不真实地挨了一巴掌，疼是后知后觉的。
　　他不明白的是恋爱怎么就和他的实习工作混在一起了？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谢梓昕反问，“妈，你为什么这样想我？”
　　谢建军这时候反应过来郁槿是因为什么生气，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梓昕，仿佛他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
　　谢建军和郁槿不会接受自己家出同性恋，谢梓昕早就知道，所以在一起之后并没有向他们俩说明的打算，季川又不在意这些，哪能想到有朝一日会败在谢梓暄一张照片上。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谢建军没有看到那张照片，所以更愿意相信这是一场误会，但是看着郁槿这样歇斯底里，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哪有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道理呢？
　　“你手机交出来。”郁槿深呼吸了几下，些许平复了情绪，只是脸色依旧不好看。
　　“我还有几个月就二十一了。”谢梓昕拒绝。
　　“二十一也还是我儿子！”郁槿建谢梓昕不顺着她，刚平复下去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今天你要是不把手机交出来就离开这个家！”
　　谢建军没有出声阻拦，他或许是想拦的，谢梓昕看向谢建军的时候这样想，但最终也觉得，这么一个同性恋儿子，有和没有都一样，走了有没什么，反正他们还有谢梓暄。
　　谢梓昕点点头，他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走。”
　　“哥，你别……”谢梓暄话没说完变看见谢梓昕推门而出，他想追出去，郁槿呵斥住他，叫他不许去，“妈！你怎么能——”
　　“你那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郁槿一句话就把谢梓暄的嘴堵上了。

　　谢梓昕在小区里走着，家里开着暖气，所以他在家就穿了个毛衣。事发突然，他出来的时候也就这件毛衣，冷风挂过的时候冷得不得了。
　　谢梓昕捂着自己被郁槿打的那边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身后的单元楼没有一户是暗着的。
　　竟然还有人能把春节搞砸。谢梓昕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还有点想笑，这也太没有良心了。
　　手机提示音响了好几次，谢梓昕站在小区大门口颇有些狼狈地去看消息，是谢梓暄发来的道歉。长这么大，这好像还是谢梓暄第一次主动并且心甘情愿地来找他道歉。
　　紧随其后的是季川的消息，因为上一条消息发出去之后谢梓昕始终没有回复，所以季川追问了一下。
　　谢梓昕简短地给季川说明了情况，眼下这种情况只能去找季川，要是被郁槿知道了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被允许回家。但他身份证什么的都在房间里，也没法订酒店，大冬天的，他不想因为出柜而被冻死在街头。

　　季川没有车，也没有驾照。所以谢梓昕注意着路上往来的标有“有客”的出租车，就在他试着聚精会神数出租车来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时，一辆眼熟的车子停在他面前。
　　他向车窗处看去，副驾驶上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就在他好奇这是谁的车时看见了主驾上的华耀，以及从后面下来的季川。
　　季川带来一件羽绒服，他给谢梓昕套上，顺带搓了搓他冻红的手。
　　“没等着急吧？快上车。”季川拉开车门让谢梓昕先上。
　　“你们就跟我们去过年吧？”华耀在季川关上车门后说，“我们两个人也是过，加上你们或许更有点年味儿。”
　　于是谢梓昕和季川就被带到了华耀家里，路上季川给谢梓昕介绍了陆质，最开始华耀在路边喊住准备大出租车的他时他就有点意外为什么车上还会有陆质。

　　意料之外的华耀和陆质确实分散了谢梓昕的注意力，当着他俩的面他没办法跟季川讲他为什么会从家里跑出来的来龙去脉。华耀和陆质不约而同地都没问他原因，或许他们是并不感兴趣，也可能这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对了季川，你现在还和左锡桥联系吗？”陆质问。
　　季川简单明了地答：“联系。”
　　“他一个人过年？”
　　“我不清楚。”
　　闻言，陆质几乎是不可觉察般地叹了口气。一车四个人，看起来谁的过节情绪都不高。

　　华耀家的餐桌上摆着包了一半的饺子，到家之后华耀招呼三个人去洗手给自己打下手。
　　人一旦忙起来心里就装不下别的事，再把电视打开，听着热闹的节目声，才会有种自己被带到了春节中的实感。

　　谢梓暄这边并不好过，他在卧室，谢建军在阳台抽烟，郁槿回房间听着像是在给人打电话，他坐在书桌前始终想不明白今天怎么会发生这样一场变故。没人管还开着的电视，春节联欢晚会开始播放，主持人的声音传遍家里，听着更让人觉得不好受。
　　这本该是一次合家欢乐的团圆。
　　谢梓暄推门出去，他尝试跟谢建军聊聊，看他对他哥是什么看法。他主动抛出话题，谢建军听到后默不作声，在他几番追问下才不耐烦地说：“问什么问，人都赶出去了，你问问你妈让不让你哥回家去。”
　　谢梓暄站在郁槿房间前踌躇好一阵才敲了敲门，“妈？”他喊了一声之后推开房门，郁槿正在和舅舅打电话。
　　“行哥，你尽量让怀恩早点去跟小昕说说，这怎么能成事儿呢……”
　　“其实啊，有时候外面当家长的不用要求孩子那么多，快快乐乐的多好啊。”
　　郁槿听到这话后没有多动摇，她态度明确：“我就是没办法接受我儿子是同性恋，你能接受怀恩是同性恋吗？”
　　“……你嫂子也——”
　　“等下。”郁槿看向谢梓暄，“你来干什么？”
　　谢梓暄都站在这里听了半天，他原本还想再听听，谁知道郁槿会突然问他。
　　“我爸让我来问你让不让我哥回家。”
　　“除非你哥和那个男的分手，否则他一辈子都别想回家，我说不认他这个儿子就是不认。”郁槿强硬地说，“你别被你哥带坏。”
　　谢梓暄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回到卧室之后看谢梓昕没有回他的消息，又发了一句过去。

　　【妈妈说你要是分手就让你回家】
　　这条谢梓昕很快就回复了：【不分】

　　谢梓暄像抓到根稻草一样开始轰炸式地给谢梓昕发消息。

　　【哥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感觉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要不我再去和妈说说？】
　　【我听见她和舅舅打电话了，估计会让表哥去找你】
　　【爸那边好像听妈的，他没发表意见】
　　谢梓昕只挑了一条回复：【没发表意见就是也接受不了】
　　【我能接受，你能接受我的道歉不我求你了哥，我还是你弟】
　　【再说吧】

　　谢梓暄原本还想在发点什么，但是念着谢梓昕现在心情估计不怎么样，也就没有再进行骚扰。他希望能晚上睡一觉一家人心平气和地上桌好好聊聊这件事，性取向真的是那么严重的事吗？谢梓暄想不通郁槿的想法，也搞不清谢建军的态度。
　　这个家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以前遇到什么大事好像和现在的状态差不多。
　　以前都能把遇到的事克服过去，这次也一样吧。谢梓暄想。
　　郁槿都给谁打了电话谢梓暄不得而知，当纪澄诚发消息来问他，他们家是什么情况的时候他懵了一下。

　　谢梓暄：是我妈打给你的吗？
　　纪澄诚：对不过我没听太懂到底怎么了？

　　终于有人能跟自己聊上天，谢梓暄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给纪澄诚打字解释前因后果，中间还把自己和谢梓昕的聊天记录发了过去，还顺带把自己的推断一并讲给纪澄诚听。

　　谢梓暄：我妈打电话是让你去劝我哥的吗？
　　纪澄诚：是我没想到出柜方式会这么……奇特
　　谢梓暄：我的错，我真知道错了，要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当时就不会拍照的
　　纪澄诚：现在就只有分手这一个回家的选择吗？
　　谢梓暄：我妈还没松口反正，我哥又说不分，我们兄弟俩以后不会搞地下见面吧
　　纪澄诚：他应该不会想见你
　　谢梓暄：这么伤人吗……这件事你怎么看
　　纪澄诚：我觉得家人比较重要
　　谢梓暄：如果这件事让你选的话你会怎么选啊？
　　纪澄诚：我没有家可以回去，所以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谢梓昕正在和季川消灭华耀煮多的饺子，他们俩则是躲在阳台里抽烟，谢梓昕后来实在吃不下，又往季川碗里匀了几个才完成华耀给的消灭任务。
　　说实话。谢梓昕站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痛苦了，他现在完全没有去思考自己该怎么处理出柜这件事，眼下更要先解决的是如何让自己消化。
　　加上谢梓暄跑过来跟他说回家只有分手一条路可以选的时候，他就有些放弃再沟通，分手又不能让他从喜欢男人再变成喜欢女人。
　　而且，谢梓昕不切实际地想，回家之后如果被要求去看心理医生这还算正常，万一被要求喝符纸水，请大师驱邪，这就有点可怕了。
　　谢梓昕胡思乱想一通之后季川也解决了饺子，两个人都撑得不行。再看华耀和陆质，他们俩都很沉默地在看夜景。
　　阖家欢乐才是常人难及之事。

作者有话说

　　忧郁之人是鳏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