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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漫展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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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展结束后的一周,秋雨淅淅沥沥下了三天。小於窝在时姬家的沙发里,把脸埋进刚拆封的伦敦旅游攻略里,指尖划过泰晤士河的插图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下个月去钟塔拍视频,我们出什么角色啊?”
时姬正坐在地毯上整理漫展带回的道具,闻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给她酒红色的卷发镀了层朦胧的光。“你上次不是说,想试试《哈利·波特》里的赫敏?”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的发箍,那是之前出卢娜时用的道具,“我陪你出贝拉特里克斯。”
小於手里的攻略“啪嗒”掉在膝盖上。她瞪圆了眼睛,看着时姬拿起沙发上的黑色蕾丝手套戴上,指尖在空气中虚虚一划,模仿着贝拉特里克斯神经质的笑:“‘我杀了小天狼星·布莱克!’”
“别别别!”小於赶紧摆手,想起电影里贝拉那疯狂的眼神就打哆嗦,“换一个!要温柔点的角色!”
时姬挑了挑眉,摘掉手套扔回道具箱,起身坐到她身边。沙发陷下去一小块,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那《神探夏洛克》?”她伸手抽走小於腿上的攻略,翻到贝克街的页面,“你穿华生的风衣,我穿福尔摩斯的西装。”
小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时姬穿着烟灰色西装,领口系着暗红的领结,指尖夹着仿真烟斗,眼神锐利地扫视镜头,像极了那个恃才傲物的侦探。而自己大概会穿着不合身的长风衣,手里拎着道具□□,紧张到差点把枪掉在地上。
“好像……有点帅?”她小声嘀咕着,耳尖悄悄发烫。
时姬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嘴角弯了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帅就定这个?”
“可是……”小於犹豫着拽住她的袖口,“福尔摩斯和华生是搭档吧?会不会不够甜?”
雨声忽然大了些,敲得玻璃窗咚咚作响。时姬低头看着她拽着自己袖口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指尖泛着点粉。她忽然倾身靠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雨雾的潮湿:“想怎么甜?要我对着镜头说‘华生,我需要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小於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猛地松开手往后缩,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时姬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腰,把人往回带了带,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吓着了?”
“才没有!”小於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我只是觉得……福尔摩斯太冷淡了。”
时姬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忽然起身走向书房。片刻后拿着个速写本回来,翻开递到她面前。纸上是用铅笔勾勒的草图——两个穿着爱德华时期长裙的女孩站在钟塔下,左边的女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碎的蔷薇花,右边的则是一身墨绿长裙,领口别着枚银色胸针,两人交握的手上,戴着同款的蕾丝手套。
“《钟楼上的蔷薇》,”时姬的指尖点在草图上,“十九世纪的英国背景,两个贵族小姐偷偷约会。这个够甜了?”
小於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看着图上两个女孩相视而笑的模样,鹅黄色裙摆被风吹起,刚好扫过墨绿色的裙角,像两朵在风中依偎的花。“这个好!”她伸手戳了戳那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小人,“这个是我吗?”
“不然呢?”时姬收回速写本,指尖在那个小人的头顶画了个小小的呆毛,“怕你穿长裙又绊倒,特意画了及膝的款式。”
小於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时姬低头修改草图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小了些,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刚好落在她握着铅笔的手上,把那截皓腕照得近乎透明。
“那你要一直牵着我。”她小声说,像怕被风吹走似的。
时姬抬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她时,眼底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暖:“嗯,一直牵着。”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忙着准备服装。时姬网购了布料和蕾丝花边,晚上直播结束后,就坐在缝纫机前裁剪布料。小於凑过去帮忙穿针线,却总是把线穿歪,最后被时姬笑着赶去一边,让她负责给布料喷水熨烫。
“这里的花边歪了。”小於举着熨斗,看着时姬缝在裙摆上的蔷薇花边,忍不住提醒。
时姬低头看了眼,嘴角勾了勾:“故意的。就像某人的呆毛,歪点才可爱。”
小於气鼓鼓地用熨斗蒸汽对着她的脸喷了一下,却被她伸手抓住手腕,把熨斗按在旁边的熨衣板上。“别闹,”时姬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滑,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烫到了怎么办?”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小於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赶紧抽回手,假装去整理堆在旁边的蕾丝:“谁让你说我呆毛……”
时姬看着她红透的耳根,没再逗她,低头继续缝花边。缝纫机的嗡鸣声里,夹杂着窗外偶尔落下的雨滴声,还有小於时不时冒出的碎碎念——“这个蕾丝好扎手”“钟塔下会不会很冷啊”“要不要带暖宝宝”。
她听着这些琐碎的话,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其实她早就查过伦敦的天气,也准备好了加绒的打底袜,甚至在鹅黄色长裙的内衬里,偷偷缝了个小小的口袋,打算到时把暖宝宝塞进去,给小於暖手。
出发前一天晚上,时姬的直播罕见地提前下播了。她把熨烫好的两条裙子挂在衣柜里,转身看见小於正对着行李箱发呆,手里拿着件毛衣,不知道该不该塞进去。
“都带上。”时姬走过去,把毛衣抢过来塞进箱子,“英国的天气说变就变。”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实在冷,我把外套给你。”
小於看着她熟练地叠着衬衫,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漫展后台见到她的样子。那时的时姬穿着黑色皮衣,浑身是生人勿近的冷意,谁能想到现在会耐心地帮自己收拾行李,连袜子都要按颜色分好类。
“时姬,”她忽然开口,声音有点轻,“我们会不会像上次那样,又闹出什么笑话啊?”
时姬叠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小於眼里的担忧,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就算你把衬裙穿反了,把胸针别在头发上,我也会帮你弄好。”
她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蹭过小於的脸颊:“而且,就算被粉丝笑成‘钟楼憨憨情侣’,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吧?”
最后那个词说得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小於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看着时姬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样子,连那撮倔强的呆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嗯。”她用力点头,眼眶有点发热。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衣柜里的两条裙子上。鹅黄色的裙摆和墨绿色的裙摆轻轻挨着,像两个约定好要一起奔赴远方的影子,安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小於知道,无论到了伦敦会遇到什么,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就算是笨手笨脚地踩错裙摆,就算是在钟塔下冻得瑟瑟发抖,也会变成很温暖的事。
毕竟,有人会牵着她的手,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