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糊仙官与猫薄荷惊魂》诡异的爱神

7、伦敦塔下的冰锥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伦敦钟塔的尖顶，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点泰晤士河的潮气，拂过攒动的人群，也吹动了那抹惹眼的红衣。
　　小於正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参考图，手指笨拙地勾了勾身后的狐尾。深红色的绒毛蓬松又显眼，却被她无意识地绕到了身前，像条找不到正确位置的围巾。她侧头看了眼不远处倚着灯柱的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时姬穿一身冰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暗纹，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泛着冷光。她没像小於那样手忙脚乱，只是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淡淡扫过周围投来的目光，活脱脱就是从屏幕里走出来的涂山雅雅——连那份拒人千里的疏离感都模仿得恰到好处。
　　“尾巴。”时姬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点穿透力，打破了小於的走神。
　　小於“啊”了一声，低头才发现自己又把红红标志性的尾摆弄反了，脸颊瞬间有点发烫。她手忙脚乱地转着身子调整，蓬松的狐尾扫过裙摆，带起一阵布料摩擦的轻响。“知道了知道了，这尾巴太碍事了嘛。”她小声嘟囔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时姬嘴角似乎极快地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等她终于把尾巴理顺，时姬已经站直了身子，手里握着那柄道具冰锥。锥尖是半透明的塑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却没什么杀伤力。“过来。”她朝小於抬了抬下巴，语气依旧是雅雅式的冷淡。
　　小於快步走到她身边，努力想摆出涂山红红的霸气。可一想到早上试装时，自己把尾巴戴反了被时姬抓拍下来的样子，想到刚才调整尾巴时的狼狈，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她用力抿着唇，肩膀却因为憋笑微微发颤，连带着头上的狐耳装饰都跟着晃动。
　　“严肃点。”时姬的声音凑近了些，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威慑。
　　小於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眼神变得凌厉。可目光撞上时姬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时，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她看到时姬握着冰锥的手抬了起来，那柄道具冰锥轻轻点在了她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再笑，就冻住你的嘴。”时姬的语气还是冷的，但眼神里的戏谑藏不住。
　　小於立刻收住了笑，努力绷紧嘴角，眼神也板了起来。只是眼底那点没散去的笑意，让这份“霸气”多了几分生动。时姬看着她，握着冰锥的手慢慢放下，转而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小於感觉到时姬的指尖在她肩上极轻地碰了一下，像羽毛拂过。她没敢动，只是维持着那个霸气的姿势，直到听到拍照的人说“完美”，才终于松了口气，转头就对上时姬带着笑意的目光。
　　“刚才差点破功。”小於吐了吐舌头，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时姬挑眉，把冰锥道具往她面前凑了凑：“下次再笑，就用真的冰锥。”
　　“才不信你舍得。”小於笑着躲开，尾巴不自觉地在身后轻轻晃了晃，这次倒是没戴反。
　　风又吹过钟塔下的广场，带着远处传来的钟声。穿红衣的“红红”和穿蓝衣的“雅雅”并肩站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轻轻交叠。周围的人声、快门声渐渐模糊，小於只听到自己有点快的心跳声，还有时姬那句带着笑意的“笨蛋”。
　　钟声敲过第三下时，广场上的人潮渐渐散去些。时姬收起冰锥道具，指尖在小於发红的脸颊上碰了碰——刚才用塑料锥子点过的地方，还留着点浅浅的凉意。
　　“去买杯热可可？”她提议道，目光掠过小於被风吹得发红的鼻尖。
　　小於立刻点头，转身时却忘了身后还拖着蓬松的狐尾，差点被自己绊倒。时姬眼疾手快地捞住她的腰，指尖陷进红衣的褶皱里，带起一阵毛茸茸的触感。
　　“笨死了。”时姬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带着点气音，“尾巴还想不想要了？”
　　小於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赶紧扶住时姬的胳膊站稳：“要！当然要！”她伸手护住身后的狐尾，像护住什么宝贝，“这可是红红最重要的标志。”
　　时姬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阳光穿过钟塔的雕花窗棂，在她冰蓝色的裙摆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绣着的暗纹忽然变得清晰，像是凝结的冰花在发光。
　　街角的咖啡馆飘来浓郁的巧克力香。时姬替小於拉开椅子，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压坏身后的尾巴，特意把裙摆往旁边捋了捋。
　　“两杯热可可，谢谢。”(Two cups of Le Keke, thank you.)时姬用流利的英文对侍者说，转头时刚好对上小於崇拜的目光。
　　“你英语好厉害啊。”小於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像雅雅突然学会了人类语言一样。”
　　“之前直播时跟外国粉丝学的。”时姬搅了搅杯子里的方糖，语气平淡，“他们总在弹幕刷‘姬神教我中文’，我回‘先学英语’。”
　　小於想象着时姬对着屏幕，用清冷的声音跟外国粉丝互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侍者端来热可可时，看到两个穿着奇装异服的东方女孩相视而笑，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却很礼貌地没多问。
　　热可可的温度透过陶瓷杯壁漫过来，暖得人指尖发麻。小於抿了一口，甜腻的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气。她看着时姬垂眸喝咖啡的样子，冰蓝色的裙摆在暖黄的灯光下柔和了许多，连那股拒人千里的气场都淡了。
　　“其实……”小於咬着吸管，声音有点含糊，“刚才拍照的时候，我觉得你比雅雅还好看。”
　　时姬抬眸看她，眼底像落了碎冰的湖面，瞬间漾开涟漪。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用指腹轻轻蹭掉小於嘴角沾着的可可渍。
　　指尖的温度比热可可还要烫。小於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时姬收回手，把指尖的糖渍放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吮了吮。
　　“甜的。”时姬的声音带着点喑哑，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颊上，“比热可可甜。”
　　窗外的钟声又响了，这次却像是敲在小於的心上。她猛地低下头，假装专心喝咖啡，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时姬搅动咖啡的轻响，还有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跳声。
　　喝完热可可出来，暮色已经漫上钟塔的尖顶。时姬替小於把围巾绕了两圈，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双还在发亮的眼睛。
　　“回去换衣服？”她问。
　　小於摇摇头，拽住她的袖口往广场走：“再拍几张吧，夜景肯定好看。”
　　晚风更凉了，吹得她的红衣猎猎作响。时姬没再反对，只是放慢脚步配合她，手指悄悄勾住了她的指尖。
　　小於的指尖顿了顿，没躲开。
　　钟塔的灯光忽然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倾泻而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时姬站在光晕里，冰蓝色的裙摆泛着柔和的光，她抬手替小於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狐耳，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笑吧。”她忽然说，眼底带着清晰的笑意，“现在不用憋了。”
　　小於愣了愣，随即笑出声。这次她没再掩饰，眼角眉梢都弯了起来，连那点刻意维持的霸气都散了，只剩下纯粹的开心。
　　时姬看着她笑，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风吹起她的长发，和小於的红衣缠在了一起，像红线绕住了冰棱，意外地和谐。
　　有路过的游客举起相机，拍下了这幕——钟塔下，穿红衣的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穿蓝衣的女孩望着她，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没人知道她们是涂山红红和涂山雅雅，只当是一对普通的恋人，在伦敦的夜色里，分享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甜。
　　小於靠在时姬肩上，听着她的心跳声和远处的钟声重合在一起，忽然觉得，就算尾巴戴反了，就算被粉丝笑成憨憨，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毕竟，能被这样的雅雅护着，大概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红红了。她在心里偷偷想，手指反勾住时姬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