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识》一只好鸽

16、第十五章 庄令识高考

　　庄令识高考结束之后，忙碌的人变成了闻之幸。
　　闻之幸忙什么呢？
　　白天他忙着黏庄令识，晚上他忙着想庄令识。
　　他比庄令识离开得早，所以他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时可以长在庄令识身上。
　　而一到晚上需要分开回到自己房间睡觉的时候，他就会想庄令识喜欢自己这件事。
　　不是没有人向他表白向他示好，相反，闻小少爷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性格很好成绩也不错，在尚且单纯的学校里是路过都会被偷偷打量讨论的存在，身边谈恋爱的同学对象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一直单身的他甚至算得上是一股清流。所以他并非对感情上的事一窍不通，也并非感受不到别人的喜欢。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罢了，他当然会明确拒绝，因为他确实不想与他们产生除了同学情谊以外的交集；但庄令识不一样，庄令识只要站在那里，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想去牵他的手，想让庄令识抱他，想对他撒娇。庄令识就像一块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磁铁，当他出现的时候，就算他的大脑会因磁场紊乱而瞬间宕机，身体也会遵从本能意愿，毫不犹豫地靠过去。
　　这是为什么呢？
　　“闻之幸，想什么呢？”好友唐恪在一旁催促，“游戏开了三分钟了你怎么都不动一下的？！”
　　闻之幸如梦初醒：“哦哦哦，不好意思，我刚在想事情。”
　　唐恪有点好奇：“想事情？想什么事情？”
　　问完他又恍然大悟，冲闻之幸挤眉弄眼：“兄弟可都听说了，隔壁班班花前几天给你送情书，你是不是给人家退回去了？”
　　“你可真能耐啊闻少爷，那可是班花！班花！你也忍心拒绝！”
　　“你现在该不会后悔了吧？”唐恪游戏也不打了，扔一旁挂机，一门心思吃好兄弟的瓜，“兄弟都懂，这半天你就琢磨这事儿呢吧，毕竟那可是班花！”
　　唐恪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闻之幸一脸懵逼。
　　“班花？谁？后悔什么？”
　　“就那个！就那个樊依依！”唐恪一拍大腿，痛心疾首，“你拒绝人家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我都拒绝她了我为什么要知道她叫什么。”
　　唐恪一噎，瞬间哑口无言。
　　“闻少爷，你是不是就没开谈恋爱这窍，”他担忧地摸摸下巴，“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就没一个能看得上眼的？”
　　闻之幸反问他：“他们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帅啊，家世好啊，性格好啊，什么的。”
　　“喜欢我帅，如果有比我帅的人出现，他们就会喜欢别人；喜欢我家世好，也总有比我家世更好的；喜欢我性格好，”闻之幸笑了一下，“性格好的人比比皆是，我真的算不上性格好，只是因为还不够亲近。”
　　大概是搞艺术的性格都比较怪，他其实性格不算好，他很闹腾还不讲理，总撒娇还爱黏人，虽然很少生气但是需要人哄，说出来缺点一箩筐，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可他从没想过改，因为有人惯着他。
　　“再者说，什么叫喜欢？”
　　他这么一问，唐恪可就来精神了：“闻少爷，兄弟身经百战，你要这么问，可算是问对人了。”
　　“怎么说？”
　　“喜欢嘛，听着挺抽象，其实就是一种感觉，”唐恪清了清嗓子，“一想到ta就想笑，想每时每刻跟ta贴贴，见到ta就想靠近，想抱抱ta亲亲ta，分开一分钟你都浑身难受。”
　　“喜欢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描述不出来，但是可以通过行动体现出来。”
　　唐恪一锤定音。
　　闻之幸盯着他若有所思。
　　“怎么了兄弟？你有什么想法吗？”
　　“就这些？”闻之幸想了想，“那我对我哥也是这样的啊。”
　　“你哥……”唐恪卡了一下壳，“……庄、庄令识啊？”
　　“不然呢？”
　　“别闹了兄弟，肯定是你天天跟你哥在一块让你产生错觉了，怎么可能……”
　　唐恪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干脆闭嘴。
　　他也发觉出一丝不对劲。
　　他是从别的学校转过来的，一来就和闻之幸做了同桌，对于闻之幸算是比较熟悉的，自然也清楚他和庄令识的事情。
　　闻之幸对庄令识的黏人程度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三句话不离他哥，每节课下课都要给他哥发消息，一放学溜得比兔子还快就因为他哥在楼下等他，唐恪觉得他女朋友都没这么黏他。
　　“闻少爷，您真是让兄弟大开眼界。”
　　他最后只憋出了这一句。
　　但他没想到闻之幸给他爆了个更大的。
　　“嗯，我哥说他喜欢我。”
　　唐恪目瞪狗呆，他觉得有必要严肃八卦、不是，严肃查询一下这哥俩的精神状态。
　　“你哥，庄令识，一男的，”他咽了下口水，“说喜欢你啊？”
　　闻之幸很不满他的措辞：“男的怎么了？你还搞性向歧视？”
　　唐恪更惊悚了。
　　“不是，兄弟，你真没觉得你哥喜欢你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吗？”他恨不得把闻之幸摇醒，“抛开性别不谈，他就这么跟你同在一个屋檐下，还喜欢你，还不知道喜欢了多长时间，你不觉得害怕吗？”
　　闻之幸回答：“他说喜欢了很长时间。”
　　“这不是重点啊闻少爷！”
　　闻之幸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庄令识自己也好还是唐恪也好，都觉得庄令识喜欢他于他而言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
　　于是他用同样的话回答了唐恪：“为什么会觉得可怕，不过是有人喜欢我而已。”
　　唐恪不知道今天卡了多少次壳。
　　闻之幸说的……好像也对。
　　“那你说，你对他也有这种感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唐恪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也喜欢他啊？”
　　闻之幸却沉默了。
　　唐恪也不敢催他，游戏里队友开麦骂他挂机不干人事，他嫌烦直接关了语音，专心等闻之幸的回答。
　　静默半晌后，闻之幸轻轻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唐恪心想，你一个女孩子小手都没拉过的小少爷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更别提一上来就是这种高难度的。
　　但他并不气馁：“反正我跟你说的那些体现喜欢一个人的行为，如果我女朋友对别人做我就会很生气很生气，想一想都不行，你有这种情况吗？”
　　闻之幸思考了一下，如果庄令识允许别人对他撒娇，如果庄令识和别人牵手，如果庄令识哄的是别人……
　　不能想，想打人。
　　唐恪密切观察着闻之幸的神色，见他明显有些不悦，心下了然。
　　“喜欢就是占有欲，可能你没有意识到，但不代表它不存在。”
　　“人都是自私的，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容忍ta与别人产生亲昵行为的；如果可以容忍，那就是还不够喜欢。”
　　“破案了，闻少爷，你就是喜欢庄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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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都是嘈杂的人群，庄令识站在登机口，最后一次给闻之幸检查东西都带好没有。
　　“身份证，手机，充电器，耳机，都在。”他从闻之幸的包里一一翻过，确认东西都在才放心。
　　检核员已经在催乘客登机了，两人站在人群最后，队伍在缓慢向前移动，闻之幸却没有动，庄令识垂眸看他，问了一句：“怎么了？”
　　闻之幸伸手，拉住了庄令识的。
　　“小庄哥哥，你会不会想我啊？”
　　话音刚落，庄令识眼睁睁看着闻之幸眼眶倏然变红，以极快的速度蓄满了泪水，他甚至都来不及帮他擦掉，眼泪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闻之幸觉得很丢脸，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紧紧攥着庄令识的手，庄令识能感觉到疼，但他没有挣脱。
　　他舍不得闻之幸给他的一切，哪怕是眼泪，哪怕是疼。
　　“我要集训到九月份，九月份你又要走，我们还能不能见面啊？”
　　“之之，我说过的，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他顿了一下，“语音视频都可以，我一定会接。”
　　闻之幸还是不满足，跟庄令识撒娇是下意识的事情，他总是习惯于用这种方式博得庄令识的包容与偏爱。
　　“可是我碰不到你，牵不到你的手，”他全然不顾周围人略带异样的目光，靠向庄令识的怀中，用力到几乎颤抖，“你去了英国之后，会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庄令识眼神微动：“之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闻之幸情绪很激动。事实上在他知道他喜欢庄令识之后他就没有一刻是不激动的，他想回应庄令识，但他总是犹豫没有合适的时机，于是就拖到了现在。
　　分别的时候确实很适合表明心迹，闻之幸又一次向他确认：“你会有别的喜欢的人吗？你会照顾别人吗？你会哄别人吗？”
　　他其实更想问，会有人取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吗？
　　庄令识刚想说话，又被他打断。
　　“小庄哥哥，你等等我好不好？”他近乎急切地抬头靠向庄令识，想从这双包容了他十几年的眼睛中看到希望，“你别找别人，你等我高中毕业，等我去英国找你，你等等我，好不好？”
　　“为什么要等你啊，”庄令识温柔地擦掉闻之幸的眼泪，“就因为我喜欢你吗？之之，你好不讲道理。”
　　眼角的温度太暖，闻之幸的情绪被瞬间安抚。
　　他咬了咬唇，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前几天樊依依给我送情书了，但是我退回去了。”
　　“林心怡也要去参加集训，她说想跟我一起走，但是我没答应她。”
　　“白佳茵说要送我来机场，我也没有同意。”
　　庄令识不由失笑：“闻小幸，你是存心让我吃醋是吧？”
　　“不是的，小庄哥哥，”闻之幸摇了摇头，小声否认，“我拒绝她们是因为我不想跟她们产生交集，也不想跟她们培养感情。”
　　“哦，那你让我来送你，是想跟我产生交集，想跟我培养……”
　　“嗯。”
　　“感情”两个字堵在庄令识嘴边，他瞳孔微缩，瞬间噤了声。
　　闻之幸抽回手，背到身后，垂着脑袋，鞋尖碰了碰庄令识的。
　　“我喜欢你，小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