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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城区 【1】 ...

  •   【1】

      真正进了城镇之后的光景反倒不如济诚然想象中那般恐怖,倒不如说好的超乎意料——毕竟这是一个杀人合法化的世界,为了赏金而彼此背叛的事件数不胜数。

      他回忆起荧屏里那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满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金黄色的沙地也全被染成了暗红色,站在那片尸海顶端的,是一个垂着头的少年。

      好像是那一场的优胜者,名为——塞特。

      那张图片似乎是从直播里截屏下来的,听说是每隔五年,这个星球就会展开一场盛大的竞技赛,最终的胜者会成为这个星球的至高无上之人。

      而塞特是那场比赛的最终胜出者,也是本次通缉的目标人物。

      那所谓的竞技赛,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赌博场,来自于宇宙各个地方的人们,洗钱、赌博等灰色活动在此展开一场巨大的狂欢,人们将琳琅满目的黄金投入这个名为“多米诺”的赌池。

      无法生存之人、渴求财富之人、仰仗权力之人——汇聚在屏幕内外。

      昭昭也同样好奇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密密麻麻的小幢房子汇聚成一个小型的繁荣村落,村落中开辟出一条宽敞的大道,直直通往更上层的地方,路旁摆满不同商品的小摊们云集于此,熙熙攘攘的人们穿行于此。

      她眼尖的看见不远处售卖水果的小摊旁,有几个形色诡谲的小孩正从下面快速的扒动那些娇艳欲滴的美丽果子。

      昭昭正欲拉动济诚然的袖子,济诚然却已大步走到摊贩前。

      他不动声色地看向一旁几个鬼祟的孩童,他们看起来面黄肌瘦,全身上下扑朔着灰尘,虽然偷拿果子的行动快捷矫健令人不易察觉,但或许也正是行动太过顺利,他们强撑的神经终于松懈,嘴角不自觉地垂涎,身体明显有些异常的摇摇欲坠。

      济诚然没有声张着唬走这些孩子,只是随手拿起一个红色果子,低低说:“给我拿几个果子吧。”

      摆摊的老者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他望向眼前这个用大块破旧布裹住身体的奇怪男人,翘首以盼地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似的。

      济诚然只好再重复了一遍,老者这次换上了不耐的表情,他抚摸着蓄长的白胡,驱赶道:“不卖不卖。”

      这回轮到济诚然有些疑惑了,他有些不解地看了老头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放下手中的果子,重新拉上掩住口鼻的布料,带着昭昭转身离去。

      老者阖上一只眼,目送着济诚然离去的背影,慢悠悠推开几个果子,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支烟杆,他收手回来的时候,竟多出几张整齐的纸币。

      他吸了一大口旱烟,吹出咕噜咕噜翻腾的白色烟雾袅袅升起,喉咙里发出古怪的舒气声。

      “是外乡人啊,上次见到外乡人,已经记不清是几十年前了。”

      他轻哼一声,粗鲁的折起纸币塞进衣袖里,又瞟了一眼匆匆离开的几个小孩。

      一连路过好几个人前来询问卖不卖,这回老头不再客气,直接用脏话大声呵斥这几个宝贵的顾客,他双眼炯炯有神地与他们大闹起来,激动的唾沫横飞,在大街上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济队长,直接把那几个小孩赶跑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替他们付钱?”昭昭不明白的问。

      济诚然摇摇头,很平静。

      “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不是为了谁。”

      昭昭一时语塞,也不再主动挑起话头。两人静静的穿过喧闹的人群,慢慢地向大道上踱步。

      人群的喧闹声却越来越小,伴随一道巨大的摇铃声,车水马龙的街道立刻止住了声音,众人纷纷虔诚的后退,竟然一个一个跪拜了下来。

      几乎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所有人一个接着一个多米诺骨牌似的,“噗通”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更甚者穿着露出腿部的清凉装扮,尖锐的沙石硬生生割破了皮肤,鲜血很快渗出,沿着沙石向前不断延伸。

      他们几乎要全身匍匐在地上,似乎屏蔽了痛楚一般,拼命地贴近地面,像朝拜一样神圣的闭上双眼,

      变故来的太快,现在整条大街正剩下济诚然和昭昭还站着,在齐刷刷跪倒的人群里,仿佛他们才是不着道的异类。

      济诚然在心中暗道不好,下意识的拉住昭昭的手开始往后退。

      从远方不断延展开的高高公路上,有一辆巨大而华丽的马车朝着这里奔驰而来,马儿是美丽的白色,它每一步都会收缩自己壮硕的腿部肌肉,然后下一秒像蝴蝶振翅一般,用力的舒展开,坚硬的蹶子重重砸在地上,扬起纷扬的尘埃,摔进了跪在地上的人们身上,但他们都毫无怨言的趴着。

      好像是害怕什么一样,没有一个人敢声张,他们宛若展览的雕塑,毫无声息。

      下一秒,那挂满了华美宝石装饰的窗帘却猛然被掀开,上面挂坠的宝石也随着这一举动,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明丽的动听音色。

      “你——!!!!”那是一个打扮夸张华贵的中年男性,他伸出粗肥短小的手指,每根手指都带上了炫富般的宝石扳指,在阳光的直射下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为什么不好好的跪着!!!!!!!!”

      男性贵族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他拼尽全力,使得脸上的肥肉也在发颤——“你们***是不是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一群下贱肮脏的贱民,都去死都去死,你们都给我去死,一帮垃圾、蠢货——”

      “来人,来人!守卫呢,把这个畜生的膝盖给我剜下来,我要全部砸碎塞进他们的肚子里!”

      被指中的人颤抖了两下,好似终于失去力气,“扑通”一声向一旁倾斜落地,他倚靠在旁人身上,泪涕横流,连挣扎都没有,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在原地开始抽搐,突然口吐白沫。

      济诚然和昭昭已在马车来前及时隐入后方小巷的黑暗,他们在角落里观察着瞬息万变的局势。

      “你不救他吗?”昭昭小声地问,她眼尖地发现济诚然的手已经慢慢握上枪柄,于是煽风点火似的问道。

      “你不救他吗?”

      这种话,济诚然已经听了不下数千遍,他不断地咀嚼着这句话,在数千百次的教训里不断回味着这句话。

      在初次听见这句话时,他还年轻气盛,只是他太沉默,不善言辞,却也用行为举止表明决心。

      他在生命中出生入死的瞬间里,拯救过太多生命,反应也逐渐迟钝,对这句话开始麻木。

      我该拯救谁,我能拯救谁...我...该怎样做?

      他越走越茫然,思维混沌起来,救了之后呢?只有他一个人被围攻尚可不至于太大牺牲,但还有昭昭,此刻他若离开这白纸张的女孩,她又能否应对突发的状况?

      这都是一群有罪之人,是连星际都放弃的星球。

      即便在这里,此刻死伤无数,也不会有人在乎。

      他也犯不着为了维护一点可怜的正义心把自己的生命搭上。

      他们的目标只是那座高塔的主人——

      没错,济诚然微微抬起头,高高在上的太阳白的刺眼,晒得他有些昏沉,这次旅程的目的只需要将这个星球的主人不择手段的杀死。

      他的思绪开始收回,目光也逐渐冷却。

      却在下一秒,一阵疾呼声传来——

      “尊贵的领主大人!!!殿主紧急召集您勤见!请您,立刻赶到。”

      一个骑着快马的青年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下马送令一气呵成,毕恭毕敬的一套流程叫人挑不出毛病。

      贵族打开青年人递来的信封,飞快扫了一遍,露出些欣喜之色。

      他指着那两个去拖拽平民的骑士大喊:“你们两个蠢货还不给我过来!听不见这是殿主大人的紧急号召吗,耽误了行程你们能负责吗?”

      在目送华丽马车远远离去的背影之后,人们才终于从地上爬起,都是劫后余生的侥幸,人群再度聚集起来,好似对刚才的情形已经习以为常。

      “这位先生,”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男生拍了拍济诚然的肩膀,“您可以把枪收起来吗?猎杀领主的时机还没到,您这样只会打乱我的计划。”

      济诚然默默收回枪,与男生对视上。

      男生穿着简陋,只是简单的工服,上面打满了补丁,他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显露出与这个年纪不相同的成熟。

      “你们不属于这里。”他只与济诚然对视一眼,便了断地说。

      【2】

      “我叫荷马斯。”

      在夜色匆匆落下,行人们便也迅速隐去了,白天本来还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消散,只剩下几盏还亮着昏黄的灯闪烁了几下,充满了清冷诡异的氛围。

      “不管你们抱着怎样的心思来到这里也好,我还是建议你们尽早离开,”荷马斯领着他们一连穿过好几个漆黑的巷子,慢慢抵达了这宛若迷宫般复杂地形的小巷尽头,“我不希望有任何变故发生在我的计划里。”

      他在夜色里回头,眼睛里竟闪烁着一点点黄色光芒,在夜里分外明显。

      像是被黄金蟒缠上一样,济诚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仿佛他的回答如果不能让眼前的少年满意就会被杀一样。

      昭昭同样置以冰冷的眼神望向荷马斯,这种注视猎物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更何况对方宛若命令似的语气,都让她躁动不已。

      哈,杀掉好了。她想。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小孩间慢慢升上了一些火药味,他们有些幼稚的瞪来瞪去。

      “我们是来捉拿塞特的。”

      济诚然倒是毫不在意的倒出自己的警察证,大大方方地显露了自己的目的。

      他平静的说:“于我而言,我不需要知道你的计划。我向来是想到什么做什么,我不好奇你的目的,你也别打扰我。”

      荷马斯一下有些凝噎,到底也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孩,也只笨拙地模仿大人们先放了些狠话。

      也许是对方的太直白,他有些无语的站在原地。

      “哈哈哈哈,荷马斯,你去工作吧,剩下的都交给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玩意吧!”

      有一道爽朗的声音正好从头上传来。

      济诚然抬起头,身上一下惊起密密麻的疙瘩,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模糊的人影,他们懵懵懂懂向着巷子里对峙的三人投下阴影,给予他们注视。

      “老鼠们,你们吓到我们的客人了,都去工作吧,不活啦?强壮的就去打拳、卖肾,别光坐在这,浪费空气;年幼的都给我滚去干活打工,衣服做不完,煤矿挖不完,那点工钱也不要了?”

      伴随着这一声,那些身影便一个一个遁入黑夜中,好像真的就只是一闪而过的鼠群。

      昭昭也终于休下些心,不再那样不安地瞪着眼前的少年。

      姑且若是只有一个人的话,只是她也可以随便对付的。

      荷马斯“戚”了一声,悻悻后退,也在一瞬间消失了。

      济诚然心中却警铃大做,揣揣不安地望着那久久屹立的墙上的身影,第一时间将昭昭向身后挡挡,手已经压在枪上,腿部肌肉也隐隐约约发力,已经做好了备战的准备。

      他身处高压环境多年,虽不敢称自己的警觉程度是同僚中数一数二,却也对他人的行动颇为敏感,可是刚刚——他却无法察觉到这些人是何时出现的。

      下一秒,一个身影从墙上跃下,借着一点点月光,济诚然认出这是白天卖水果的老者。

      “哈哈,外乡人,别用这种眼神看着老衲嘛。”

      老者明明佝偻着身子,皮肤也晒得黝黑,穿着简朴到只用一块破布似的衣料扎在胯部,一连绕了几圈,其他肌肤都大大方方显露在空气中。

      尽管老者这副破落的模样在其他星球都不免会被认为是名拾荒者,但他那格外有神的双眼却十分明亮透彻。

      “走吧,离开这里。”

      老者率先转过身去,济诚然也不再犹豫,快步跟上。

      “黑色的花朵洒在我们朝圣的脚下。”

      “走吧,放弃这个地方。”

      “走吧,我们得离开这里。”

      ...

      【3】

      老者仅仅拐过几个拐角,便缩进一个狭小的屋子。

      济诚然微微曲着腰才勉强从矮小的门口挤进去,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老者移动时在地上发出的摩擦声。

      过了半晌,随着“擦——”的一声,一点小小的火光亮起,紧接着点燃了一大片亮光,终于驱赶些漆黑与寒意。

      济诚然微微眯着眼,看清老者手上拿着一盏快要枯尽的油灯,火柴上那支小小的火舌还在活跃的发出“扑哧扑哧”声,在空气里上蹿下跳了几下,被老者吹灭了。

      昭昭觉得自己好像踢到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伴随一下点燃的油灯,她方才注意到,刚刚绊到自己的——

      是一只手。

      一只形如枯槁的,瘦削的骨手。

      仔细看去那还是裹着一层人的皮,或许是因为没有什么脂肪的原因,才导致那点薄薄的皮囊紧贴在瘦弱的骨头上,像是一只骨手。

      再顺着骨手望去,寻找它的主人,昭昭却只看见几个小小的身体背对着她,蜷缩着挤在一起。

      在忽明忽灭的灯火下,她似乎看见已经有些密麻的白色小点在他们身上攀爬。

      正好一阵风吹来,昭昭打了个寒战,嗅觉也受刺激恢复过来,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夹杂着汗臭味吹来,直戳戳往她脑门里钻。

      昭昭头一次对自己身为“人造人”而感到绝望。

      作为无限接近人类的产物,为了追求完美,科学家们在她各种身体数值上,都调到了较高甚至超越人类的程度——

      她的每一次处身体细胞都在下意识排斥着这股刺鼻恶心的味道,一瞬间她大脑宕机,生理性反射般的干呕了起来。

      济诚然听见昭昭的动静,立马侧过头望向她,目光越过昭昭,落在地上蜷缩的尸体上,他认出,这是白天那几个偷水果的小孩。

      他矗立在原地,漠然地注视那几个瘦弱的小小身影,一点一点跳跃,一点不落地描摹着他们。

      “啊——”

      老者显然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他没说话,掏出自己老旧的烟斗,在磨损严重的桌上敲了敲,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

      “他们为了几个小小的果子打起来啦!”

      “几个饥饿又贪婪的小小饿死鬼,做童工的时候偷人家东西,抢比自己更小的小老鼠的奶酪,”老头耸耸肩,“打黑拳又打不过,身体里的器官能卖的都卖了。”

      “那帮老牲畜黑医,给的钱币又少又可怜,真真假假掺和,小家伙们一出门就被抢啦。”

      他平静的叙述着事情,加上些自认为幽默的形容词,胡须也跟着大笑一点一点发颤。

      咕嘟咕嘟,是烟枪燃烧烟叶的声音。

      济诚然几乎可以想象那些黝黑黑晒干的烟叶是怎样在高温中一点一点蜷缩的样子——正如地上几个干瘪的尸体。

      “嗨呀,我老头子说话直,外乡人,你也别在意,”老头望着一点一点向屋顶攀升的袅袅烟雾有些出神,“您以后,还是别干替别人买单的傻事了。”

      “没有人会感谢你。”

      “贪婪的人只会变本加厉的向你索求。”

      “如果只是是想彰显一下您小小的善心,那就算了吧。”

      老头骤然收回笑容,将济诚然白日的钱币从袖间抖出,食指中指并拢,齐齐将纸币推近桌子边缘。

      “请回吧。”

      他的语气是不容置疑。

      “不管您是想当善人也好,请别再施舍这片摇摇欲坠的小天地了。”

      “这里要发生一场盛大的革命,前所未有。”

      老头神秘的笑,将钱币用力地推出边界,纸币重重地坠落在地上,与粗糙的石板碰撞发出沉闷的回声。

      “你们,没有入场券。”

      昭昭阴森森望向那忽燃忽灭的烛火,又慢慢将视线落在济诚然身上。

      只要济诚然有动手的意愿,她可以先一步杀死这个风烛残年的老头。

      只要是任务,只要是上面发布的任务,就必须完成。

      与剑拔弩张的昭昭不同,济诚然从始至终,都没将视线从孩提们身上收回。

      “所有人都受监控投影,你们怎么可能有机会革命。”济诚然问道,更像一个陈述句。

      “上次的竞技赛赢家可是爆了个大冷门,想必部分大咖的资金都流落了不少吧,监控也少了很多,他们也没再闲的时时刻刻盯梢着我们无趣的人生打趣了。“

      济诚然明白,这臭名昭著的星球正是以营业灰色乃至彻底的黑色产业才得以在这篇星际中存留,被冠以文明大时代的今天,却也半睁着眼,容许这样的黑暗无声息的肆意蔓延。

      看似渺小的一颗星球,却迟迟无人攻打,甚至反客为主,以”黑市“的中间商名义,在此流动着大笔的资金。

      一点小小的异变,都可能引起一场巨大的金融风暴。

      本来每届冠军得主一般来说都是内定,或者几派人没能达成统一协商分别培养出最有力的争夺者。

      可惜上届出现了巨大的变故——塞特。

      几乎没有任何资本投资,拒绝了所有投资,一步一步越过下层的苦难,从黑拳的逐角场爬上来的家伙。

      在沐浴着腥风血雨成长的他,几乎成为了下层所有人心目中的传奇与神话。

      但是自从塞特继位后,各方大手出于顾虑,也多方做手,开始慢慢将资金转出,以至于这个星球的灰色产业一度有萎缩的形势。

      但是之后没多久,新的灰色势力便又迫不及待入场活跃,事到如今也呈现蓬勃发展的状态,开始逐步回暖。

      但是巨大的资金流失还无法弥补,终究无法回到盛极一时的“押注人生”的直播盛况。

      现在仅仅只是在一些特定场所进行全天候的直播,闲暇的人们依旧可以通过平台投掷圣旨,最后资金通过平台、贵族们的重重剥削,最后留下几枚金币躺入挣扎于垂死界限的人们手中。

      “那就请您给予我们观影权吧。”济诚然的声音沉稳有力。

      “为你们盛大的革命记载,替你们将故事,流传出宇宙,飘向星际。”

      他诚恳地说。

      “哈,”老者叹气般吐出简单的气节,“真是会说漂亮话啊。”

      但他也深刻明白,在人群中口口相传寥寥无几的故事里,正有着关于星际警察的故事。

      来源于不同甚至是即将被歼灭的星球的“人才”经过所有体能、智力、才略的测试,最终心怀正义宣誓之人。

      即便是他们这样的星球,也被允许有参与选拔的权力,可惜,百年下,无一传奇能成功入选。

      曾经下层掀起过参考的热潮,缺少的文化教育,严格的考核使大多数人连初筛都过不了。

      有时甚至这个星球上的人会被视作通缉的目标,偶尔有星际警察,甚至是赏金猎人在此大闹。

      憧憬变成憎恶,向往变成厌恨。

      于是这样的选拔,对罪人们来说也再也不能成为前进的希望和动力,他们不再怎么提起这个话题。

      如今,正有这么一名星际警察,正堂堂正正、大言不惭的和他吐露梦话。

      怎么——

      怎么能不叫人向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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