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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肆捌 “徇私误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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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二,我与阿汝即将启程的前一天,燕容夫人欲出发去沧州城怀光山上的怀光寺礼佛还愿,我遂拉上阿汝一同前往。
大梁崇佛,各地香火颇为鼎盛,沧州的怀光山尤为一最,乃大梁五座佛教名山之一,全国闻名,听说十分灵验。
沧州本地信奉观世音菩萨,怀光寺内供的便是观音。
发觉自己怀胎之初,燕容夫人曾去怀光寺为腹中孩儿求了一张平安符,现如今孩子平安降世,她自然要去寺中还愿。
另外,当初我们遇见燕容夫人的那座破庙,吕老板掷下重金,找人正在修缮庙宇,为寺里的菩萨像重塑金身,现在工期未完,等彻底修缮完毕,燕容夫人笑说她也要去那座庙中还愿的。
那时她祈求菩萨救救她的孩子,而后便遇见了我们。
初二这一日天气晴明,微风和煦,初晨赤轮便冒了头,路上甚至有淡淡的花香。
燕容夫人身子尚未大好,我们轻装简行,吕老板与燕容夫人共乘一辆马车,我与阿汝在外骑马。
其实我担心阿汝肩上的伤口,原想叫她也乘马车,可我一扭头,她便已然翻身上了马,左手执缰,目不斜视,任我在马下如何与她大眼瞪小眼,亦然固执安坐。
“伤口好了多少你就胡来,骑马颠簸,好不容易养好的伤口容易崩开。”我自觉自己严肃,且坚决,却被她瞧了几眼就软下心来,何况她还一直瞧着我呢?
她还用央求的语气说:
“我已好的差不多了。”
“我会慢慢骑的。”
“我们不赶时间,不会骑太快,便不会颠簸。”
“阿江,阿江。”
阿汝何时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过话?
她向来将我当做小孩子的,如今却比我还像个孩子一样地耍赖。
那样深的伤口,半月没到,怎可能好了呢?
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当心。
我想如此说的,最好叫阿汝立即下马到马车里去,可她看着我,眼底的渴望让我不忍心开口说这些话了。而且她又这样哀哀地央求我同意。
还是那句话,阿汝何时用这种语气同我说过话?
真没原则。我唾弃自己。
连要伤害身体的事也要纵容。
无论我怎样唾弃,还是叫阿汝骑了马,时刻紧盯着,不叫她动右手。
路上发生一件插曲。
途径沧州县衙时,一帮衙役围堵在县衙四周,看上去竟是闹事的架势。
而县衙大门洞开,四周空空荡荡没有其余人迹,门口守门的差役与那帮堵门的衙役穿同制皂服,持水火棍,满身防备模样。
他们两方若是混在一处,身上一模一样的公服,俨然分不开区别,同为沧州官吏,如今两相对峙,看上去分外滑稽。
我好奇地朝那处张望,阿汝勒了缰绳,止住马蹄。
车夫便也跟着“吁”一声。
感到车停,吕老板挑开车帘,向县衙眺望:“是府衙那边的人。”
他道:“神丘刚下狱时,张知府以绑架案并无完全实证要求刘大人放人,刘大人不允,两边吵了好些天。”
我挑眉:“所以这是没吵过,府衙那头直接上门来抢人来了?”官大一级压死人,看来这张知府和刘大人不是同一派的。
“绑架案未涉人命,案情较轻,县令有权自主审理。眼看要不来人,前日,张知府提出神丘乃佛渡寺灭门案重要嫌疑人,案涉数十条人命,又涉沧洛两州,要求刘大人将神丘与涉案卷宗一并移送到府衙审理。”吕老板一哂,“被刘大人以至今尚无相关证据可以表明神丘与佛渡寺一案有关给挡回去了。”
“自那日起,他便派人围了县衙。”
“徇私误国,祸国殃民。徒然叫百姓笑话。”
是阿汝道。我心漏一拍,看向她,面具遮住了她全部的脸,我只能从她唯一露出的眼睛来分辨她说这话时的情绪,可她眼神静静的,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旁的什么,只是在简单评判而已。
我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这是一种上位者的姿态,我在京中见过许多。
察觉我的目光,阿汝忽然转回头看向我。她静静的眼立即漾开了波澜,好似一潭死水倏忽活了过来。
“走吧,阿江。”她道,提缰打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