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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幕末(二十) 宴会 ...
*
“阿希?”
我现在的房间是有外廊的,纸门也比走廊要高上一阶。
所以,由于我并没有注意到外面有人,加上我也正急着要出去,几乎是和对面的男人迎面相撞。
眼观眼,鼻观鼻。
惊诧这违规距离的同时,下一刻意识到的事情已经让我来不及惊诧了——在认出来人的瞬间,几乎没有思考,我一把拉过男人的手,退回房间,拉上了门,动作一气呵成。
我没想到将人拉进来的动作居然如此顺利,几乎没用多大劲两人顷刻就调换了位置。
对面的男人似乎也很惊讶,睁大了双眼,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
毕竟发现前不久在街上遇见的熟人居然这么快就转行几乎可以说是误入歧途地做了艺伎,然后晋升速度如此之快地住在了上房,结果在自己要来祗园享受服务的时候点到了熟人——那你可真是见了鬼了。
我心里一边吐槽一边知道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但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复杂,其实我的大脑现在已经比小时候过年姐姐煮的超级超级粘稠而且还齁甜的南瓜粥还要混乱了。
一瞬间闪过无数思绪。
在转过头看见冲田总司虚靠在屏风边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的时候又立马宕机了,一股热气冲上,同时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耻感。
‘天知道为什么梅幸夫人要把这张香艳的屏风留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来梅乃屋之后从来都没有因为自己做了艺伎而感到过羞耻或者说难堪,可当冲田总司靠在那张屏风上,一如既往笑得温柔时,尽管我明白他并不会因为我做了艺伎就看不起我什么的,但我就是觉得难堪地抬不起头来。
原本的那条的鸿沟更深了,我们就像一高一低两个地面上的人,如果说从前因为人格和信仰上的差距我只能高高仰望着他,那么现在的我就已经跌落到了谷底。
‘艺伎是不能和客人对视的。’
艺伎是不能站上地面的。
梅幸夫人的教导和心底的低语重合。
没有办法直视他真诚的眼睛,没有办法接受他的温柔。
本来想好的搪塞的话全都说不出口了。
窘迫和懊悔绞紧心脏,手无措地抓着衣摆,喉咙像是堵住了嘴唇嗫喏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把他拉进来?
为什么要那么做?
他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解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
……
“梅姬!还没好吗?”梅幸夫人催促的呼喊拯救了我。
我急忙回神应了一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理应如此的样子对冲田总司说了句“抱歉,稍等一下。”就马不停蹄地逃出了屋子。
木屐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急促的声响,如同我的心跳一样凌乱。
我不知道把冲田总司一个人扔在那里会发生什么,总之现在的我已经逃出来了,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也许等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毕竟宴会要在半夜才能结束。可万一他没有走……那我也只能自认倒霉尽可能发挥出说胡话的本领蒙混过关。
不得不说,虽然自从我来到这里就一直在说谎,但迄今为止的谎言都还说的通,但这次要我怎么圆回在池田屋做得好好的突然成为艺伎,难道还要说我有个维新派的父亲被幕府的人杀死了所以我要加入倒幕派的计划成为艺伎为父亲报仇吗?开什么玩笑?冲田总司是谁?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幕末天剑,我要是敢这么说下一秒就首落死了!
怎么办?!
我魂不守舍地赶到宴会主屋,一直到梅幸夫人一把将我拉过才回过神,给我紧了紧和服,“别紧张了,待会跟着我进去,跳完舞就坐在吉田东洋旁边,不用说什么话倒酒就行。”
“可我不认识吉田东洋。”
“东坐那个就是。”
我点点头,暂且把房里的事抛之脑后。
*
时政的史书总是更新的很快,几乎是这一天刚过就能立马被记录下来,简直就像早就存在在这里只是过了这天就能被解锁了一样。
总之,现在正发生的宴会也在史书上被寥寥几笔带过。
【土佐勤王党武市半平太设宴梅乃屋,宴请吉田东洋,送出艺伎给吉田,半月后,吉田东洋被刺杀。】
原本被送出的艺伎是梅姬,而现在变成了我。
虽然从身份上来说也是梅姬吧。
总之流程和史书上差不多,吉田东洋是个看起来面相严肃,心事重重的中年人,给他倒酒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就再没关注过我。倒是武市半平太这个笑面虎,笑眯眯地时不时扫过我的脸。
只能说两人不愧是文化人,说话文邹邹的,我分心听了两句——
“东洋先生,今夜之宴,只为先生一人而设。先生乃土佐藩之柱石,半平太素来仰慕,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武市君客气了。”
“哪里。不过半平太确实有一事请教。如今黑船叩关,幕府怯懦,签订不平等条约,国将不国。我辈志士,无不痛心疾首。敢问先生,何以救国?”
“救国?你所谓的救国,是聚众结党、高喊口号,还是真的看清了这天下大势?”
“先生此言差矣。尊王攘夷,乃天下大义。幕府失职,便当奉还大政于朝廷,驱逐夷狄,还我清净之土。这是万民所向,也是志士之责。”
“万民所向?武市君,你见过西洋的军舰吗?你可知一艘黑船的火力,便抵得上我土佐全藩的兵力?你口中的攘夷,是拿竹枪去对抗铁炮,是拿热血去填海。”
“先生这是长他人志气。我日本武士,何惧一死?”
“死有何难?难的是忍辱负重,难的是睁眼看世界。你以为幕府愿意签约?那是因为打不过。打不过就要学,学了才能强,强了才能谈攘夷。空喊口号,只会招来灭国之祸。”
“先生高见,半平太受教了。只是……先生既知幕府无能,为何还要替幕府说话?公武合体,真能救日本?”
“幕府不过是工具。用它来统合全国,总比天下大乱、让洋人各个击破要好。至于将来……将来如何,要看这工具还顺不顺手。”
“先生果然是深谋远虑之人。来,半平太再敬先生一杯。”
吉田一饮而尽,不再多言。武市放下酒杯,目光越过吉田的肩头,朝廊下扫了一眼。看过史书的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此深谋远虑之人,若不能为我所用,便只能请东洋先生早些休息了。
夜风穿廊而过,吹得烛火摇曳。
我手持酒水缓缓倾倒,发出哗哗的声音。
……
夜半,宴会临近尾声。
“哦!对了!东洋先生,你身旁的这个艺伎叫梅姬,是我送你的礼物。长的不错吧!哈哈哈!”
“不了,我已有家室。”
“有什么关系嘛!”
“这……”
“嘶——那就难办了啊,东洋先生你若是不要她的话,这种被买下的艺伎就没有价值了啊……”
“……那就承蒙武市君的好意,我会带走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哪里哪里!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我的去处,等到宴会散去,我从后阶而出,吉田东洋径直去找了梅幸夫人。
再往后,梅幸夫人告诉我明天早晨吉田家会派人来接我,今晚就让我好好收拾一下。我跪坐半晚累得不行,随便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祗园的灯光昏沉又浑浊,充斥着浓郁的酒气,人身处其间感觉就像一场浑浑噩噩的梦。人们总说酒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平日里矜持的人喝了酒就变得放纵,懦弱的人喝了酒就变得鲁莽,聪明的人喝了酒就变得愚蠢。
而祗园就是一个巨大的酒坛,男人和女人都被绞近欲望中心的漩涡之中,男人沉浮,女人溺毙。
走过一楼的走道,右拐,面对脚下的阶梯我顿住。
‘他还在那里吗?’
[他不会走的。]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回答。
‘他为什么不离开?留在那里做什么呢?我该怎么骗他?他会相信我吗?如果不相信的话会怀疑我吗?会因为我是个骗子讨厌我吗?他……’
[你想让他离开吗?]那个声音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我却因为它的问题愣住了。
‘……我当然想他离开。’
‘一个新选组的武士,多恐怖啊。’
‘离我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再见,再也不要再见了。’
心底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过,独留我一人自语。
稍微和预想的有点出入,看看后面能不能圆回来叭
另外吉田和武市的对话是我乱编的,当然这段历史也是乱编的(其实作者才是最大的时间溯行者吧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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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幕末(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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