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幕末（十九） 见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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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助：
见字如晤。
京都下雪了，天气越来越冷，也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冷不冷？受伤了没有？有没有吃饱？上次见面还是在十五夜1，也不知道能不能在新年见到你。
昨天梅幸夫人来找我，告诉我有一个重要的任务。本来还有一年我才能自由，但如果完成这个任务就可以提前回家了。
阿助，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加入攘夷派，但这么多年过去，我也想明白了——哥哥很早之前就说过，如果他不在了，就让我们好好生活下去。可我那时候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无论如何也要跟随着阿鹤姐的路，一步步走到了现在。
我本以为一切都算不得什么，艰苦的训练，沉重的身体，被敌视，被欺辱，沾上鲜血……这些我都不在乎。但是，当我看见你身上的伤痕，那天晚上，我后悔了。
本来这一切就和你无关，你没有理由，是我，是我把你卷进来，我自私地觉得只要多一个人，复仇的希望就多一分。
但是我错了，那个时候的我怎么就不懂呢？
我已经失去了哥哥，不能再失去阿助你了啊。
所以，等完成了这次任务，我们就回奈良成婚吧。
梅姬 梅乃屋
十二月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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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撰组，冲田总司部屋。
室内小几上，飘忽的烛火映在信纸上呈现一块浮动的暗黄色，年轻的武士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一副懒懒的没骨头的样子。
冲田总司内心很纠结，自从那次照例斩杀了那名维新志士后，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信纸看到里面的内容内心就有点平静不了了。
怎么说呢？
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个男人撞向他刀尖的那一刻，绝决，无畏。
实话说，他来京都的时间不长，两年而已，这样的人他倒是第一次遇见，也是第一次有人这样死在他的刀下。曾经只在近藤先生口中出现的，有着极致武士道精神的人。
仅仅从他人的描述中就使人为之一振的人格，当真正遇见的时候也不由得让冲田总司这个杀人无数的“人斩”感到惊讶。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在那个男人最后一刻给了他一个痛快的原因吧。
所以那天晚上回来，他没有把这封信交给土方先生。
一来是出于武士间对对方的敬重，二来信中也没有什么关于维新志士的关键信息。
至于所谓的“任务”，他只需要找个时间去梅乃屋找那个梅姬试探一番就行了。
有问题就带回屯所，没问题就把信还给她。
就当是……物归原主吧。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明明内心已经打算这么做了，可冲田总司还是有点犹豫。好像内心有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就此放任不管或者交给土方先生，理智告诉他就应该遵从内心那么做，那才是他的做事风格。
被自己杀死的人，何况还是敌人，根本没有被记住的必要。
自己的内心不必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动摇。
他是刀，刀是凶器，是杀人之物。
任何有可能让自己变得犹豫不决的事都应该被自己斩去才对，这是他踏入武士道一来一直所坚定的信念。
可信中的内容又不禁让他悲哀起来，信中的那两个人再也没有可能了……
刀剑，就是这种连他人希望也能斩断之物。
窗外，冽风刮过纸门的声音如同厉鬼们凄厉的惨叫，疯狂向屋内那个沾满鲜血与亡魂的男人索命，而男人趴在桌子一动不动，只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如枯井般黑洞洞的，也许深邃望不到头，也许什么也没有。
最终冲田总司还是什么决定都没做，当做一切没发生，直到第二天去近江屋取刀。
女孩的苗条的身影掩在阴影中，从背影就看得出来是个绝对不难看的女人，这一点在她转身时也得到了证实。
圆圆的杏眼，闪着生动又懵懂的光采，白皙的皮肤，乌黑的头发盘成低丸子，额间几缕碎发垂落至有点肉感的脸颊边，兔子一样的嘴唇没有表情时也像是在对你微笑。
总之就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露出警惕或害怕的表情也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可就是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的女人，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露出那种坚定的眼神。
不论是在神社时被自己的无赖触怒后的生动表情，还是说出“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时强大的求生欲望，都彰显着她是一个倔强的女人。
本来自从知道她对自己的心思后就有意无意地想要避开，这么一看又好像没有必要了。
这样的一个女人，是不会为了情愫动摇的。
冲田总司看着身旁女孩的侧脸，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那就好好地活下去吧，毕竟，阿希的希，就是希望的希，对吧？”
‘不会让你的希望被斩断的。’
‘谁都不可以。’
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自己最忌讳的，最不愿承认的那些不需要的情感，他正亲手将这颗种子埋下。无足轻重，却在将来的某一天生根发芽，不断生长，直至死死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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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元年，正月十五。
黑压压的天，雪要下不下，狂风却肆意地拍打着。
吉田东洋入京都声势并没有想象中的浩大，尽管还是有几十人的队伍护卫，但可能由于吉田家自己来的人并不多，所以到显得像见回组和新选组在押解犯人似的。
总之，当他们将吉田东洋的马车护送到吉田府，剩下就是那些大人物们的事了，几人从马上车上下来，簇拥着进了吉田家的门。
永仓新八肘了肘冲田总司的肩，吐息出白雾消散在空中：“啊——冷死了！要不要去池田屋喝点酒。”
“好啊。”
“话说我倒是听不少人说了池田屋有个长得好看的女侍，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个，真可惜啊，我都没好好看上一眼就被左之助吓跑了。”
“池田屋可不在祗园。”
“我知道啦！饱饱眼福还不行么？啧，最近祗园是越来越贵了。”
“毕竟是要过节啊。”
“唉——也只有副长那样有钱又帅气的男人无论何时都能混迹在祗园这种宛如天堂一样的地方了。”
“天堂？”
“嘛嘛～跟你这种毛头小子说不清楚的。”
“新八，再怎么说我也比你大一岁哦。”
“停停停，别用那种瘆人的笑看着我——别拔刀！我道歉我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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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总之不知是为了证明些什么还是为了别的，冲田总司破天荒的跟着土方岁三，原田左之助，永仓新八这三个花街常客一起去了祗园。
本来只是原田左之助一声嘴欠的邀请，没想到总司思考一下就爽快答应了，三人都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
“这么惊讶吗？”
“不不不，只是感觉要重新审视你了呢总司。”永仓新八的手弯从后面搭上冲田总司的肩，整个人靠在他背上，“实话说我们还打赌过你在什么时候会去祗园，真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冲田总司默默移开他的手，“话说新八你昨天不是还说没钱去祗园了么？”
“哈哈，这不是有你们嘛！”
“我先说好，没有钱借给你哦。”冲田总司严肃道。
“我也是。”原田左之助附和。
“我也是。”土方岁三附和。
三人齐刷刷并排向前走，头也不回。
“欸——怎么这样！”
……
但不管怎么说，新八肯定不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最终欠下了左之助的黑心高利贷。
祗园指的并不是一个部屋，而是以多个风俗店组成的一整条街，或是这些店的统称。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梅乃屋，花间屋，清樱屋。
土方当然去了梅本茶屋，冲田总司就跟在后面进了不远处的梅乃屋。
其实他原本是要跟土方岁三去看看传说中的中西君尾小姐，也就是若鹤大夫。但当他看到写有梅乃屋的门帘出现在视野中时，他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很快门边就有两个秃将他迎进去。
“客人有指名的侍者吗？”
“啊……我想想——梅姬小姐在吗？”
“梅姬小姐今天可能不太方便呢，今天有宴会需要她参加。”
“这样啊，那我随便转转吧，有中意的我自会留下的。”
“好。”
两个女孩识趣退下，这时又适时响起了有人催促的声音，对象正是梅姬。冲田想着找她要不了太久，就顺着声音找到了人。
纸门“唰”地一下拉开了。
面对面的两人都吓了一跳，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幕末（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