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幕末（十八） 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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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烛火摇曳，弥漫着脂粉香味和蜡油燃烧后的烛烟，像雾在盘旋，昏暗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影影绰绰。
黑色和燈红，白粉和朱赤。飘摇的美丽，朦胧而神秘。
我能感受到游走在身体上的指尖顿住，转而后颈上印上整个手掌，温度源源不断从后方传来。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啊。”
“我这一生对不住的人太多了，是注定在死后要前往罗刹地狱的人，但就算要在地狱受尽业火，我也要趁着如今胸腔中燃烧着的愤怒的火焰，向那些害死他们的人复仇，完成他们的理想。”
“梅姬，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梅姬……”
梅幸夫人一人的声音在房间中空荡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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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屐叩在木板上的声响，被两侧的烛光淌下的光晕浸得绵软。
我能感受到周围人黏在我身上的视线，有些不适应，但也没有选择回望。
“不要板着脸嘛，梅姬，笑一笑。”梅幸夫人笑眯眯地对我说，上下扫视我两眼，很满意的样子。
我不想笑，也笑不出来。
自从来到这里，我就隐隐感觉有些不舒服。
被命运推着走的不愉，这些人对生命的利用漠视，呛人的脂粉味，粘腻的眼神，外表华丽内里腐烂……
还有失去选择的自己。
“嗯，就是这样，笑起来多好看呐～”
“……”
“加油，铃兰会带你去地方的，今晚的客人很重要哦。”
她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踩着细碎的步子消失在走廊尽头。我站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被纸门上的光影吞没，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拙劣的戏。而我既是台上的花魁，又是坐在观众席里冷眼旁观的看客。
花魁的表演有繁有易，梅幸夫人为我删去了有技巧的表演，只需要做几个重复的动作就行了。
毕竟，客人的目光注视的，只是脸而已。
脚下是暗红色的地毯，花纹繁复得令人目眩。两旁的烛台一盏接一盏，蜡泪顺着铜质枝蔓缓缓淌下。
我抬起手，宽大的振袖从腕间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臂，指甲上涂着朱红的丹蔻，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夜风从庭院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我深吸一口气，那香气却立刻被自己身上的脂粉味覆盖了。
白檀、沉香、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甜腻气味，混合在一起，像一层又一层的纱，把真实的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木屐叩击地板的节奏沉稳而从容。“唰啦——”一声，门开了。
我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那团模糊的人影。烛光在他身上跳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我脚边的地板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梅姬小姐～”刻意拉长的、沙哑的声音。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干涩得像塞了一团棉絮。那一刻我突然想转身就跑，沿着这条长长的走廊一直跑下去，跑到烛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去，跑到那些黏腻的视线追不上我的地方去。
但我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
于是我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弯下腰，把视线低垂到自己的脚尖。足袋上绣着一只金色的蝴蝶，在烛光里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欢迎光临。”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句自言自语。
而那只金色的蝴蝶始终没有飞起来。
要逃吗？
不。
不需要。
夜晚的祗园，华丽，淫靡，梦幻，像浮世绘，光影色彩流转之间，将所有人绞进欲望的漩涡。
欲望之兽。每个人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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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灭，愤怒，耻辱，不甘，悲哀，痴望，罪恶，孤独……最后只会化为虚无。
风穿过我的身体，留下无声的回响。
经历混乱的一夜，我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直到东边的纸窗变亮。
“这一切的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啊……好困。”
……
啊，请不要误会，艺伎是不卖身的。
虽然现在卖身的艺伎也不少，和游女已经区别不大了，但是我可是决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人摆弄我，都快有我父亲大了吧，一股老人味……
梅幸夫人也答应我了的，除非我愿意不然不能强迫我，所以当我找铃兰求助时梅幸夫人还是履行承诺把我带出去了。
想到梅幸夫人将我送回房间后看我的最后一眼，那是一种戏谑的眼神，像在说：“何必呢？女人迟早都会有这么一天的。”
倒不是我对这个时代还有爱情的幻想，但至少让我选择一个能入眼的吧。
长的漂亮，温柔，有趣，笑起来好看的……
就像……
“啊，好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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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治元年，正月十五，吉田东洋入京都。
协家眷一同，特来京都祭祖。
见回组护卫入京，新选组辅助。
翌日，武市半平太设宴梅乃屋，宴请吉田东洋。
“快快快，梅酒放在这！”
“哎呀，什么时候还偷懒！大人物们可是马上就要来了！”
“梅姬！梅姬！好了没有啊！”
“好了——”
我拉开门，撞见了最没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打算先缓缓。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幕末（十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