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幕末（十七） 祗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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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长田的说法，我的工作并不复杂，只需要接近吉田东洋并得知他的行踪就行了。
“因为梅乃死得突然，把这种事关日本命运的重要任务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梅幸夫人一边带路一边向我解释。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阿希，不，现在该叫你梅姬了。你的任务只需要留在吉田东洋身边不被发现异常就行了。”
四周很安静，只有我和梅幸夫人两人木屐的啪嗒啪嗒声。
想来也是，毕竟是夜晚工作的地方，白天才是祗园沉睡之时。
恍惚间我想到了曾经在时政学习时遇见的女人，宽裕华丽的十二单，繁复精美的头饰，名字好像是……我在脑海里翻找了好一会儿，得来的结果却是——她并没有告诉过我名字。
想来时间间隔也不久，但不知怎的，我对穿越前的记忆却变得十分模糊，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不过还好，努力想还是可以回忆起来。
要是失去了记忆……那我会疯掉的吧。我能感受到，现在自己的理智，除了强烈求生欲拉扯着外，剩下的就是那些穿越前的记忆了。
大概是因为我的神经太紧张了，身心的疲惫已经快把我心里那一点崇高的情感都消磨没了。
所以，趁着这头脑一热的状态，快点完成任务吧。
“那我要怎么接近他呢？”
梅幸夫人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我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门被拉开，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屋子。
“这就是你暂时的住处，衣物我会重新准备，池田屋你还是不要回去了为好，阿菊那边我会解释的。”
“暂时？”
“是啊，你需要先在这里学习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艺伎呢。”梅幸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低声婉转叫出了我现在的名字：“梅姬～”
带着隐隐的兴奋，像是胜利者的喜悦。
声音远去。
见人已走远，我快步上前拉上门，“呼，真恶心，不过……也挺可悲的。”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连重要之人的离去都能被当作筹码，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以将身边人拉人泥潭为乐，生命的意义只剩下复仇……
“呵，我也没资格说她。”
我也不是什么正义的人……要说正义……
许多身影仿佛出现在眼前，伟岸的背影，灿烂的笑容，交叠在一起。
身处黑暗的飞蛾，永远会被闪耀的光明所吸引，即使知道等待自己的是烈火焚身。
我懒懒趴在窗口，身下正对着祗园那条街。
此时天已大亮，京都其他地方、隔街上也全都吆喝声渐起。但花街上却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人……
京都的天空负压着厚重的云，一片浓郁的灰色，往常这种天空只会让我觉得压的喘不过气，但今天却莫名使人放空。
想象天空是一张画布，以记忆为笔，画上了薰姐，齐斋医生，小美铃，清水玉子，藤原老师，狐之助，
……
差点忘了，还有那些人……
一次时政研学旅行，遇见的……奇怪的“前辈”。
虽然说是前辈，但是，就算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是噩梦的程度。
。
我想起来了，那个女人曾对我说：“花街这种地方，就是一头白天沉睡，夜晚狂欢欲.望之兽。”
“古往今来都是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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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秃送来的午饭后，伴随一声“刷啦——”梅幸夫人和三个还是孩子的秃走了进来。
“换上衣服。”
她示意一个孩子去墙角那排衣柜，“最里面那件，红底的。”
“记住，你要在七天内登台，没有学徒期。”
那孩子取来衣服。
我在一旁解开自己的粗布衫，淡淡“嗯”了一声。
实话说，对于自己要进行特训这件事我没什么感觉。双手取过过于宽大的和服，轻生道了声“谢谢。”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要自己换衣时，两个还是孩子的秃却一左一右将我架住了。
“欸。那个……我可以自己……”
“让她们来吧，被伺候也是花魁的必修课啊。”
“但是……”感受到两侧衣服被向下拽，肩膀一凉，我不由得挣扎起来，但稍不注意衣服又被褪下。
实话说这种被别人拉下衣服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
幸运的是很快两个秃就为我套上了里衣。
庆幸的早了，其实这种由别人给自己穿衣的感觉更不好。。。
每当我想帮点什么忙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其实对穿这种华丽复杂的和服一窍不通，只能尴尬地将双手放在空中，上上下下，不上不下。
更尴尬的是，好不容易熬过穿衣服的过程，我几乎被它的重量压得踉跄——三层衬领，宽腰带，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细带、绳结、小枕。
……
“好重。”
“呵呵，”从进来起就一直在喝茶的梅幸夫人看我狼狈的样子笑了笑，“重是正常的，毕竟行动困难也是这衣服的优点啊……”
“行动困难？这也能算是优点吗？”
“毕竟……艺伎这行的服务对象，大多是些男人啊……”
“……”
意识到什么的我已经不想再听梅幸夫人继续解释下去了，可她发现我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仿佛引起了她的某种恶趣味似的，改变了主意：“哈哈哈，你果然很聪明啊。”
“没错，还有什么比一个美丽的女人难以反抗自己更令人兴奋的呢？如同被精美包装一层层包裹着的礼物，心急拆开的同时也会感到由等待带来的期待感吧。性.事给女人带来的可能是痛苦和沉溺，但给那些男人带来的可是征服.欲和快.感啊，适当的反抗会使他们兴奋，但若是真让身.下的女人跑掉，可就只剩羞愤和恼怒了。”
“……”
我偏过头，装作没听见这番露.骨的话，梅幸夫人也好像不在意，只眯着眼看我。
“这衣服果然很适合你呢，梅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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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我把塞进去，像把一块生.肉塞进精美的漆器。
“走两步。”
我从更衣室移出来，膝盖僵直，脚趾在足袋里蜷成一团。
木屐太高，我迈出第一步就差点栽倒，下意识伸手去扶门框。
“不准扶。”梅幸夫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只可惜她话音未落我就已经双手撑了上去。
“……抱歉。”我讪讪拿开手，好不容易重新稳住重心。
她走过来，用扇柄敲我的膝盖窝：“屈膝，不是弯腰。”
“重心下沉。”
“每一步脚尖先探出去，再落脚跟。”
“不要跺地。”
“上身不要晃！”
“腿不准抖！”
……
“不行，我坚持不住了……”
“喂！等等！”
“扑通——”
最后游街训练由我摔了个狗吃屎为结尾。
游街活动特训，失败。
“算了，我就知道不能心急，这种训练都是从小开始，对你来说确实太勉强了。”梅幸夫人扶额：“今年就交给茶屋那边吧。”
“茶屋？”
“嗯？是了，你还不知道吧。”看我狼狈又懵懂的样子，梅幸夫人好心解释：“我名下有两个产业，一是卖艺卖身的梅乃屋，就是你现在呆的地方，二是卖艺不卖身的梅本茶屋，我打算把今年的花街游行交给茶屋那边。”
“梅本茶屋……那中西君尾——”
“没错，她也是我手下的人哦。”梅幸夫人露出一个精明的笑：“想来你们已经认识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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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伴随一盏盏灯笼的亮起，祗园逐渐醒来。
梅幸夫人亲自给我上妆。白粉调了水，刷在脸上像刷墙，冰凉黏腻的一层又一层。我闭着眼，听见她开合粉盒的细响，以及她自己低声哼着的一支小调，调子极轻，像在哄一个不存在的孩子。
“现在这样……让我想到了梅乃呢。”
听这样，原来是在哄一个曾经的孩子。
“梅乃她，名字就取自梅乃屋哦。”
“她是个好孩子呢……我第一次看到她，就知道她长大后一定很美，事实也证明我没看错，梅乃长成了这一方的大美人。”
“她一点点长大，慢慢学会了游街，学会了取悦客人，学会了打探情报。她聪明又迷人，也没有因为见到腌臜而失去善良，她相信未来是美好的，用明媚的笑容救赎别人，同时一点点治愈自己。”
“看着她成为一个完美的花魁，我感到很欣慰。”
生了冻疮的后颈露出来时，她的指尖停了一瞬，“很疼吧……”
“那为什么……不让她走呢？
“嗯？”
“我说，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还要一步步带她走向万劫不复的境地呢？”
“……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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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这个词让我感到厌恶。
因为所谓的宿命，就是你无论如何去逃离也逃离不了，想尽办法去避免也避免不了的既定的结果，甚至就连你逃避它，避免它的过程也同样是命运的一环这样恶心的事物。
如果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那么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的我们，到底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幕末（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