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食堂》姜姜姜江

8、来到横滨的第八天 他大概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今晚会突然现身了，八成是又被这盆不知道哪来的猫薄荷吸引了。

　　不过为什么是又？算了，结果一样就行。

　　突然，卡吉弯下腰来，从柜台下方的某个不起眼角落扣下什么东西，他拿着那玩意儿抛了抛。

　　“他们说这玩意儿叫窃听器。”卡吉表情不太好看，他也是刚了解这些东西，但由于比较符合自己擅长的方面，所以了解起来格外顺心应手。

　　“窃听器？噢，窃听。现在科技真是发达了，只需要一个小小的东西就能够获取情报。”诺德接过那小玩意儿，随手捏碎了。

　　就像是捻灭了即将燃尽的烟头一样，毫不在意。

　　“话说，冕下。官方组织的那个叫什么，异能特务科的，已经注意我们很久了。”卡吉捋了捋胡须。

　　“噢，没关系，武装侦探社已经答应作为中间人来帮助我们获取许可证了，应该不会成为威胁。”诺德没太在意卡吉的话，他这里一个小小的食堂，除了吃饭也没别的用处

　　“喝完汤就赶紧滚去休息室休息，或者去做你该做的事，”思及至此，诺德挥挥手，像在赶一只真正的苍蝇，“别再偷我的酒。”

　　卡吉嘿嘿一笑，三口两口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大猫。

　　“得令！冕下您放心，我这就去……呃，继续为您收集情报！”说完，他灵巧地一跃，又像一道影子般钻回了通风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串细微的叮当声和一句飘散在空中的话。

　　“冕下！东边那条巷子里的自动贩卖机又吃我钱不吐货！下次您让铁罐头去砸了那铁盒子呗——”

　　声音消失了。

　　横滨这地方，真是比裂谷城还热闹啊。

　　诺德摇摇头，似是感慨，又似是叹息。

　　……

　　武装侦探社内，中岛敦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惶。

　　“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不好了！”

　　太宰治懒洋洋地从沙发上抬起头，脸上还贴着几张纸条——显然刚才在和谁玩牌。“嗯？敦君，这么快就侦查回来了？难道是被老板的汤好喝到感动哭了？”

　　“不是！”敦用力摇头，“异能特务科把深夜食堂围起来了！”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看向中岛敦。

　　太宰治脸上的懒散笑容慢慢收敛了，他坐直身体，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异能特务科啊。”

　　他安装在食堂的窃听器已经被诺德捏碎，但不代表着他不知道情况，事实上，那个佩林纳尔身上也被他装了窃听器。

　　所以卡吉与诺德的谈话，他也都听见了。关于森鸥外获取画像一事，他同样知晓。

　　敦努力回忆着那些人的话语：“他说深夜食堂涉嫌多项异常事件，要带走诺德先生……”

　　国木田独步脸色凝重：“上次联络时官方并没有提到这些。这意味着……”

　　“意味着有人忍不住了，先一步出手”与谢野晶子接话道，语气冰冷，“而且对方选择了越过我们。”

　　福泽谕吉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事情的发展，似乎正在滑向一个更复杂、更不可控的方向。

　　是错觉吗？这两天里深夜食堂总是多灾多难。

　　……明明那位只是想开家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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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港口黑手党首领办公室内。

　　“虎人……‘冕下’……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森鸥外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广津君，你说，这位‘冕下’所拥有的，仅仅是他展现出来的那点‘治愈’能力和一个强大的护卫吗？”

　　广津柳浪微微躬身：“属下不敢妄加猜测。但那位虎人能轻易潜入此地，其实力与手段绝非寻常。”

　　“是啊。所以，我们之前的策略太急躁了。对于一位真正的‘冕下’，我们应该表现出更多的……尊重和耐心。”

　　他按下内部通讯：“通知下去，所有针对‘深夜食堂’及其相关人员的直接监视与试探行动全部暂停。改为……远距离观察。但如果只是想吃一碗饭……我想那位先生不会拒绝。”

　　放下通讯器，他看向窗外横滨的天空。

　　他微笑着说，“但总有人，会比我们更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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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前，深夜食堂。

　　“谁是诺德·阿格那尔？”

　　几名身着制服、表情冷峻的人员冲了进来，枪口径直指向佩林纳尔和……诺德。领头的是一个神色严肃的戴眼镜的男人。

　　远处的□□观察手也将情况迅速汇报：“目标地点出现第三方势力，是异能特务科的人。”

　　森鸥外在办公室里听着汇报，轻笑出声：“看，坐不住的人来了。”

　　食堂内依旧气氛剑拔弩张。

　　诺德终于缓缓直起身，将脏勺子扔进水槽，他看也没看那些指着他的枪口。

　　整个食堂，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角落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所以，”他终于看向那些不请自来的特务科人员，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要喝汤吗？”

　　“诺德·阿格纳尔先生，”那位戴着眼镜的青年依旧保持警惕，试图展现权威，“我是异能特务科的坂口安吾，我们接到报告，您和您的……同伴，可能与多起异常事件有关。请您跟我们回特务科协助调查。”

　　这是标准程序，将目标带离其熟悉环境，便于控制和问询。

　　诺德冲洗着勺子，头也没抬：“就在这里谈。”

　　名叫坂口安吾的青年皱眉：“这不符合规定。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规定是你们的。”诺德甩了甩勺子上的水珠，将其放回原处，终于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我的规定是，不离开我的食堂。”

　　他的态度并非强硬，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仿佛对方提出的才是不合情理的要求。

　　坂口安吾感到一阵无力，他试图施加压力：“诺德先生，这不是请求。如果您拒绝配合，我们将不得不……”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直沉默如山的佩林纳尔动了。他没有攻击任何人，甚至同样没有看那些特务科成员。

　　他只是用大剑的尖端戳了戳地板，地板瞬间四分五裂。

　　“冕下不愿意和官方组织交恶，”佩林纳尔那沉闷嘶哑的声音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清晰地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碾压式的意味。“但不代表你们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打扰冕下。”

　　这是威胁吧？这绝对是威胁吧？

　　异能特务科的所有人，包括坂口安吾，都僵在了原地，冷汗从额角滑落。

　　诺德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仿佛对眼前的混乱感到些许麻烦。

　　他看向坂口安吾：“即使这样，你也要带我走吗？”

　　坂口安吾喉头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对着通讯器低声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手下的人立刻收起了枪，并开始沉默地清理现场——礼貌但坚定地请走了所有顾客，包括敦在内。

　　“请暂时离开。”一位工作人员对敦说道。

　　敦回过神来，担忧地看了诺德一眼，诺德对他微微点头示意无事，敦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很快，无关人员被清场，食堂门口拉起了无形的警戒线。

　　坂口安吾和他的人守在外面，店内只剩下诺德、佩林纳尔，以及一位刚刚从门口走进来的中年男人。

　　对方身穿和服，面容慈祥却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沉稳气息。正是异能特务科的长官——种田山头火。

　　“抱歉，诺德先生，手下人办事鲁莽，打扰了您的清净。”种田长官声音温和，率先开口。“我是种田火头山，是负责和你见面的异能特务科长官。”

　　诺德并未因为对方的身份和道歉而表现出任何情绪，他只是点了点头，指向一张空桌。

　　“坐。”他言简意赅，随后走向柜台，“喝茶，还是酒？”

　　种田长官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坐下：“客随主便。听说您的蜂蜜酒很是不错。”

　　诺德拿出两个干净的木杯，倒上金色的蜂蜜酒，将其中一杯放在种田面前，自己则在对面坐下。

　　说实在的，诺德有点抗拒。他自诩为退休人员，不愿再参与任何形式的斗争。

　　可无论是在原本的世界，还是现在这个世界，总有人不想让他好好经营餐馆。

　　他们抛出金银珠宝或是权势，试图将诺德纳为己用。又或者是先行派出手下，试图铲除威胁。

　　太麻烦了，太麻烦了。从前是因为科技落后而信息不流通，大部分来招惹他的人并不知道他是谁。

　　但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是威慑过一些人了吗？

　　诺德有点郁闷，但诺德没办法。

　　他知道今天这场谈话的必要性，所以愿意坐下和对方好好谈谈。

　　佩林纳尔如同最忠诚的守卫，退回到柜台旁的阴影里，沉默地伫立着，但那无形的压力始终笼罩着整个空间。

　　一场在深夜食堂进行的、可能足以影响横滨未来格局的谈话，就在这略显诡异的氛围中，伴随着淡淡的酒香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