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一日三餐 吃好睡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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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阳收回之前对里梅的偏见。
为了留下里梅，哪怕把她的小金库全送他都心甘情愿，这简直是她的神！
她为自己之前的想法道歉，她错了，她非常需要里梅。比世界上任何人都需要他。
岁阳完全被里梅夺去注意，围着他转了两圈，举起双手大声呼唤：“里梅！里梅！”
雪白发色的妹妹头男孩拿她没办法，刚开始被缠上还手足无措的，现在完全可以无视她了，低头目不斜视地搅拌汤锅，看了眼糖水的状态，才对她说：
“……把你的碗拿来。”连敬语都不说了。
岁阳不在意这些，她自己都没有礼貌，也从来不说敬语。她开开心心地从怀里掏出一只茶碗，态度虔诚地双手捧到他面前。
炖煮许久的梨羹咕嘟嘟冒着泡，里梅在梨羹里加了一小把糯米，切碎的梨混了一些其他的果子，用甘葛汁轻微熬煮，冷却后便是一锅甜汤。
岁阳在他切梨的时候闻着味就过来了，等不及冷却，锅里的甜汤一冒泡就催促他给自己一碗。
里梅舀了一勺给她，提醒她很烫，要等凉了才能喝，岁阳便乖巧地坐在旁边，端着茶碗呼呼的吹气。
茶碗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她旧衣服里的那只，后来不管换什么衣服都没丢，而且普通人看不见，应该是什么有咒力的东西。
但岁阳不管。
茶碗只是茶碗，能装吃的就是好茶碗。
甜汤刚出锅，她捧着碗的手都烫红了，但还是牢牢捧着碗，一点没有放下的意思，护食得不行。
里梅愣了愣，一言不发地过来，伸手覆在她的碗口上。
两粒小冰块落进茶碗里，他的冰块似乎和普通冰块不一样，很快就让滚烫的甜汤凉了下来，岁阳捧着的碗已经不烫了。
在她亮亮的眼睛里，里梅小声说：“我现在只能做到这样。”
“已经很棒啦！”岁阳想起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话还说不利索呢，非常认真地点头，肯定道，“里梅一定会变得更厉害的！”
相处这些日子下来，里梅摸清了她的性格，她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从不说谎。
一个行为模式单纯的人形怨灵，弄清了她的想法其实很好相处，比如她满脑子只有吃，只要喂饱了她，就不会再发生那天火烧平安京的恶劣事件，相反还很黏人，会变着法地夸赞你。
即便知道她是为了能多吃几口，里梅还是被夸得有点羞赧。
毕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再来一碗！”岁阳嘴角还沾着甜汤的汤渍，朝他举起空空的小碗，她现在嫌这个茶碗很小了，两口就见底，连味道都没尝出来。
里梅煮的梨羹也不多，但又给她盛了一勺，再放入两块冰，随即拎起锅中剩下的，连忙说：“这是给宿傩大人的，你不能吃了。”
闻言她果然垮下脸，嘀嘀咕咕念叨宿傩是个小气鬼，少吃一顿怎么了，还盯着他手里的锅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说实在的，被一只怨灵看着流口水这种事还是挺渗人的，况且他和宿傩大人都是人类的身体，即便她迫于实力，不敢对宿傩大人露出想要吃掉他的表情，但她敢对自己有食欲啊，每次里梅被她毫不掩饰的眼神看着，都会本能地起一身鸡皮疙瘩。
很诡异的，他们三个人，两个以人类为食，而其中两个是人类。
嗯，是和谐共处的食物链关系。
“请不要这样看着我。”里梅觉得自己差不多快免疫她的眼神了，头也不回地端起梨羹的锅就走，“能麻烦你去摘一些山茶花叶吗？晚点我要做椿饼。”
岁阳立刻被转移了注意，拍着胸脯说：“交给我就好。”然后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没一会她就回来了，用衣服兜了一大堆山茶花叶，哗啦啦铺在院子里。
两面宿傩见怪不怪，瞥了一眼，说了句：“从哪捡的垃圾。”又转回头去琢磨他的俳句了。
“里梅说做椿饼用的。”岁阳回答道，她不认得汉字，这里的五十音也和她学的不太一样，凑过去瞧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
她没事干，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发呆。
笔杆敲了敲酒壶，发出清脆的空响，岁阳收回视线，去给他倒酒。
下午的时候又开始下起小雨，这个季节雨水较多，岁阳忙手忙脚地收起山茶花叶，被里梅指挥去厨房一片片用净水洗干净。
下午的点心时间是里梅做的椿饼，糯米饼夹甜豆馅，外包山茶花叶，咬上一口，清甜的滋味便充斥口腔，这时候再抿一口冰镇的甜汤，岁阳觉得人生已经圆满，此刻死了也值了。
“里梅，里梅，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岁阳意犹未尽地喟叹着，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展躯干，卸下所有力气，让自己瘫得更舒坦。
这个姿势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太不雅了，然而她不是人类，另外两个一个懒得纠正，一个觉得没必要说。
里梅没有回答，倒是宿傩讥讽她：“一开始是谁不喜里梅？脸变得挺快。”
岁阳嘴硬：“我没有不喜，我那是对自己财产的占有欲。”
两面宿傩嗤笑。
岁阳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和里梅解释清楚，于是又翻了一面，支起半边身体：“里梅，里梅，你想要吗？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唔，”她垂下脑袋思考起来，好像在做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表情几经变化，最后狠了狠心，闭上眼，竖起五根手指，“五五分！”
里梅原本不想要的，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宿傩说：“不用和她客气，这是你应得的。”
岁阳猛地就支棱起来了，大声反驳：“什么意思，我就不应得了吗？”
宿傩撑着下巴，慢悠悠说：“我可没这么说。”
岁阳一下子卡壳了。
可恶，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这种让人憋屈的感觉……
岁阳暗暗咬牙。
既然宿傩大人都这么说了，里梅自然同意：“我知道了，那就听绮罗姬……”
“柊，”宿傩指正他，“竹下柊，这家伙的名字，喊她柊就可以。”
擅自替别人做决定，这种自说自话的性格，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个人还挺相似的。里梅看了她一眼，岁阳没有异议，反而还呆了两秒，才想起来竹下柊是自己。
“嗯……嗯嗯。”岁阳又瘫了回去，随口说，“里梅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啦，叫什么都可以。”
里梅还没习惯她的口无遮拦，耳尖爆红，又很快用冰冷的温度压了下去，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在宿傩大人面前失态了。
而当事人在那边吃饱了开始犯困，滚到角落里去打盹，已经隐隐有小小的呼噜声了。
里梅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一回头，宿傩大人也单手撑着脑袋，在文台上假寐起来，里梅无奈地叹气，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责任，为宿傩大人拿走可能会弄翻的砚箱和纸笔，又回寝屋抱了两床单被，一人一个仔细盖上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直到第一片雪花落下的夜里，岁阳拖着里梅，哆哆嗦嗦地闯进他的屋子。
被拖着后衣领的里梅绝望地闭着眼睛。
“我劝过她了，宿傩大人。”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我快冻死了。”岁阳的声音都在打颤，“里梅也是冰冷冷的，现在就属你最暖和。”
她吸了吸鼻子，冻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整张脸惨白得像个女鬼，把里梅往他那里一丢，自己也灵活地钻进被子里。
人类的体温就是温暖，岁阳终于暖和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日式房屋都是木头结构，一下雪刮风，冷风飕飕的往里吹。岁阳觉得它们不是吹进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地板的连接处，木板墙的缝隙里，无孔不入。
以前在福利院都是大家一起睡的，有空调和被炉，很暖和，实在不行还能和伊佐那挤一挤，岁阳从没体验过千年前的冬天，竹下柊的身体又是普通人的素质，她差点冻死在这里。
两面宿傩太阳穴突突的跳，一边一个把他们抓起来，抓鸡仔似的提溜着后领，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们丢出门外。
砰的一声合上门。
岁阳：！
岁阳：！！
岁阳锲而不舍地再次去拉两面宿傩的门，没想到怎么也拉不开了。
岁阳凄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大你开门啊！求求你了，让我进去吧！外面真的好冷，我和里梅都会冻死的——啊——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让岁阳脑瓜都震了震，里梅庆幸地在旁边补充“不要带上我啊”，正要回去，就听到背后的拉门被打开了。
里梅简直不敢相信。
身后岁阳在欢呼：“宿傩老大你最好了！”接着就是噔噔噔跑进屋的动静。
里梅：……
“你呢？”两面宿傩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语。
“……打扰了。”
里梅转过身，端庄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一日三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