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十种影法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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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阳以为两面宿傩带走她是为了改善生活质量，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他把自己丢下，一个人去找那个阴阳师口中把他引诱来这里的东西了，岁阳连那东西是活的还是死的都不知道，一头雾水地为他解决后顾之忧。
阴阳师自称藤原一族，是菅原氏的旁支，他们在深林里发现了菅原主家之子菅原宗时的尸体，大喊着什么复仇啊大义啊就冲了上来，岁阳这种辅助系的弱点就是近身，不得不先和他们拉开距离，瞥了眼宿傩离开的方向，估摸了一下距离，开始挑选祭品。
之前一直没用过一种能力，那就是让被附身的人主动制造恐慌、混乱和争斗，因为在这些激烈的场面中，人们的情感能量会大量爆发，成为岁阳的美餐。
她不用，单纯是因为她演技不好，模仿不了被附身的宿主，但就在刚刚，她看着周围一圈严阵以待的阴阳师，忽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让这群纪律严明的人类内讧起来，场面一定会非常有意思吧？
这个想法一旦滋生，就迅速占据了她的心。
可演技不好怎么办？
岁阳苦恼地躲过又一波攻击，上一个落脚点被他们的符咒炸开了一个坑，岁阳不敢想这个威力的坑炸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样。
想一想，再快点想一想……
岁阳没有生存压力地遛着他们，在他们看来就是一个劲地逃跑，藤原系的阴阳师们紧追不舍，配合得滴水不漏，岁阳眨了眨眼，他们左右夹击让她分神，岁阳忙着躲避两侧攻击，瞬息之间一个人便出现在她身后。
岁阳来不及躲闪，被一刀正中心口，她回头看去，那人应该是他们商量好杀死绮罗姬的关键所在，因为他的眼眶空洞，没有眼珠。
岁阳朝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很好，就选你了。
藤原氏一支应该还以为她的幻觉要靠眼睛发动，岁阳点点头，觉得自己分析得对极了。她两眼一闭装死，火焰迅速燃上捅穿她的刀刃，那人看不见，没来得及收手，被岁阳成功附身。
看来他们还停留在绮罗姬的能力是幻觉，而不是附身上。
这么寻思着，两面宿傩那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声，被岁阳附身的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却意识到自己现在应该是看不见了。
哦豁。
岁阳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心里咯噔一声。
然而意料之中的暴露和随之而来的诛杀并未发生，只听身旁另一位藤原家的阴阳师用充满惋惜与敬重的语气开口道：“你为了祓除绮罗姬付出双眼，藤原家会铭记你做出的牺牲。”
岁阳思考几秒，随后了然，这是为了防她故意挖出了他的眼睛。还真是够狠的。
原来如此。
那就好办了。
岁阳心里嘻嘻笑起来，钻入内心对他低低耳语：“听见了吗？他们说得多么轻巧——‘铭记牺牲’？”
岁阳感知到被附身的男人身体一僵。她继续添了把火：“你的眼睛呢？你原本看得见的世界呢？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铭记’？”
盲眼阴阳师在内心愤怒大喊：“从我身体里滚出去！绮罗姬！我所做的一切皆为大义！”
岁阳充耳不闻，声音如附骨之疽钻入他的耳道：“看看他们，一个个完好无损，却让你付出如此代价……真的值得吗？”
盲眼阴阳师堵住耳朵，“我是自愿的，我不会相信你的话，这些是怨灵的蛊惑！”
岁阳声音一变，疑惑道：“你是自愿的，可是他们呢？他们真的在乎你的眼睛吗？其实……你只是他们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吧？”
盲眼阴阳师内心的声音掷地有声：“棋子？不，你根本不懂，早在加入五虚将候选的时候，我就发誓要将自己的一切献给藤原家，区区一双眼睛……”
“真的吗？”岁阳有点不耐烦了，“可为什么偏偏是你？”
盲眼阴阳师张了张嘴，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这句话下什么也说不出。因为他这些天也曾在分不清深夜与日中时茫然过。
对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不，不，是他自愿的，是他自愿的，他自愿的！
盲眼阴阳师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每个人都说是你自愿的，但真的是吗？没有人和你争夺这项荣耀吗？”岁阳唔了一声，开始翻看他的记忆，“我瞧瞧……啊，你是旁支里的旁支呀，好像实力也不怎么强，明明有更厉害的人，为什么要选你一个刚入队没多久的小卒……”
说到这，岁阳有点不爽，“鬼火的绮罗姬可是很厉害的，被大家叫做天灾哦。”
怎么派来祓除她的是一个打杂的。
嘁。
岁阳有点后悔了，她准备回到竹下柊的身体里，他们那边已经在善后了，准备把她的身体用道具封印起来，有人说要把绮罗姬做成咒物，最好是幻术系的。
不想被做成奇怪的东西，岁阳龇牙咧嘴地灰溜溜钻了回去。
正要跳起来大喊一声“surprise！”，没想到有人比她动作还快。
突然，一个从刚开始就低着头的阴阳师猛地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眶瞪向刚才说话的那位同族，声音因压抑的愤怒而嘶哑：
“铭记我的牺牲？说得真好听！那为什么，为什么付出眼睛的不是你？不是你们？！我记得……我还记得，当初就是你暗示我要为藤原氏献出自己的一切，来表明我的忠诚！”
他近乎失态地大喊大叫：“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这可是绮罗姬，将无数人化作行尸走肉的天灾，用我的眼睛和生命给你们添上一笔漂亮的战绩，就因为我是一个不入流的旁支吗？！”
他的声音字字凄厉，伤口因激动而再次崩裂，血泪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
许多同样出身旁系的阴阳师露出了复杂的神情，而宗家成员则又惊又怒。
岁阳感受着空气中骤然变得浓郁而混乱的情感能量，突然有点懵。
岁阳：？
还能这样？
岁阳确实是能放大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啦，但这也太好用了。
只要蛊惑一个人，就能收获所有人的情绪，效率转化是不是有点太快？
短暂的沉寂之后，队伍中一位同样出身旁系的年轻阴阳师忍不住低声嘟囔：“主家的人，确实经常说这种话呢，为藤原氏献上一切乃是荣耀……什么的。”
“放肆！”一位宗家成员立刻厉声呵斥，“竟敢质疑家主的决定！收回你的发言，不要扰乱人心。牺牲小我成就大义，本就是你们该做的！”
他这话犹如一滴水进了油锅，瞬间让盲眼阴阳师炸开：“‘你们’该做的？你是主家的人吧，主家……呵呵，凭什么每次送死的都是我们旁系！”
岁阳心说这得坐起来看。
她的指尖燃起火焰，隐匿自己的身形，已经没人在意这边了，藤原一支吵得不可开交。
“没错！”另一个旁系成员也被点燃了积怨，“上次为了给影法术驯服那只式神，也是我们旁系的人顶在最前面，死伤惨重，结果成全的是主家的十种影法术继承人！”
“你们这些血脉不纯的旁支，能为家族效力已是恩赐，还敢贪图功劳？”主家人眼里燃起火苗，他的真心话被岁阳诱导出来，语气刻薄，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有同宗阴阳师想让他闭嘴，但矛盾激化了，人数较多的旁系都沉默地改变位置，将主家几人分开。
主家人这一下就点燃了所有旁系的怒火，“血脉不纯？没有我们旁系支撑，你们主家早就……”
争吵迅速升级，从最初的质疑牺牲分配，蔓延至积压已久的资源分配不公、地位尊卑差异。猜忌和愤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扩散。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也许是一个忍不住推搡，也许是一道失控的符咒光芒，混战瞬间爆发！
原本整齐的阵型彻底崩溃，符咒胡乱爆破，怒骂声、痛呼声、结界破碎声交织在一起。他们忘记了最初的目标两面宿傩和绮罗姬，此刻眼中只有昔日并肩作战，如今却面目可憎的“自己人”。
岁阳捧腹大笑：“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她肆无忌惮吸收着四下弥漫的恐惧、背叛、愤怒和绝望，在高处找了块特等席趴下破，看“猿乐能”似的看着这场闹剧。
藤原一支已经血流成河了，主家的实力更强，咒具更多，几人就把旁系的几十人杀得零零散散，他们也支撑不了多久，消耗战拼持久耐力是旁系的强项，岁阳看得津津有味，对一旁两手空空的两面宿傩说：
“啊，你回来了。”
两面宿傩被耍了，心情正不好，把她掀开自己坐上那块唯一完好的屋顶残垣上，单手托腮，面色阴沉地看了一会闹剧。
岁阳想起那个爆炸声，顶着他散发出的恶念问：“你在找什么东西？”
两面宿傩倒是没有隐瞒，“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
哦，原来藤原家是用这个引诱宿傩过来的。
她在那个盲眼的阴阳师记忆里翻出过有关的，是藤原家一个挺有用的术式，两面宿傩要这个是想学吧。
岁阳点点头，那边藤原一支已经自相残杀到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他惶然地环顾四周，满地都是同胞的尸体，是他亲手做的。
他的情绪开始崩溃了，这时候该给他一个痛快才对，但两面宿傩阻止了她，自己跳了下去，在那人惊恐尖叫“两面宿傩！”而摔倒的时候，咧嘴露出狰狞的笑。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享受对方极致的恐惧，“十种影法术，我会亲自去取。”
他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幸存者，如同看一只蝼蚁，语气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近乎残忍的愉悦：
“让他怀着这份恐惧，每天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十种影法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