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戒断反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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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像柔软的纱布，轻轻包裹着厦门的清晨。樊屿燃从雾中走来，校服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她低着头，刻意避开与其他同学的眼神接触。
她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
这个位置很安全，不需要与太多人互动。
同学们陆续到来，教室渐渐热闹起来。樊屿燃把课本在桌面上摊开，筑起一道小小的屏障。
“哎呀，我真的服了，怎么到秋天了还是这么热呀。”
“升高三了，感觉作业会好多……”
“高二就写不完了啊！谁暑假作业借我抄一抄……”
门口那侧突然吼了声：“大家安静点儿！”
班主任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身影。
"同学们安静一下，作业等会再收，先说正事儿。”
樊屿燃以为又是学校的什么破事，正奋笔疾书，没有抬头。
“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位转学生。”
哎？不是学校的破事？转学生……
她下一秒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男生站在讲台上，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他的目光扫过全班，在樊屿燃身上停留了一瞬。
后者立即低下头，手指紧紧攥住笔杆。前者移开目光，挑了下眉：
“大家好，我叫庄习谦。”
庄习谦。
樊屿燃脑子嗡嗡直响，不知不觉飘过去几串词。
学习的习，谦虚的谦。
台上男生：“学习的习，谦虚的谦。”
尽管不愿意想，但这和他初一开学时的自我介绍一模一样。
下一句该是……
我这个人比较迟钝，希望大家多多包容。
“我这个人比较迟钝，希望大家多多包容。”
看，真就一样。
有个胆大的男生问道：“诶，同学，你之前哪个学校的啊？”
台上的男生笑了笑：“我在外省读的，不过我高一上学期在一中读的。”
下面哇声一片：
“我□□操，不会是隔一条街的那个一中吧？！”
“啊？！学霸来我们这个学校？！疯了吧？不打算冲985、211了吗”
“人长得好帅，学习成绩怎么也这么好……”
然而此时有一人除外，心中回荡着一些七七八八的声音：
嗯，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一中。
对，这人就是疯了。
哪里帅了，一群瞎子。
不对。
我为什么要想那么多事？我怎么能够就这么轻易地……
在樊屿燃进入自我复盘时，班主任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对庄习谦说道：“你先坐那里吧，不合适我再给你调。”
脚步声渐近，樊屿燃猛地抬头，看了一眼渐渐走近的男生，立刻起身：“老师！我……”
“嗯？”
全班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樊屿燃一咬牙：“我觉得不合适。”
班主任疑惑：“屿燃，我们对新同学要表示欢迎……”
欢迎个头。
“你觉得不合适……是为什么呢？”
图谋不轨。
“老师，我这人嘴比较笨，要是新同学有些事情要问我，我解释不清。”
班级内议论声渐起，然而庄习谦已经走到她身边，声音平静:
“没事，我理解能力还可以。”
班主任摆摆手：“先坐下吧，不合适再调。”
樊屿燃僵在原地，看着他在她旁边的座位放下书包。书包拉链上挂着个小挂件，是只毛茸茸的小狗。
上课铃响，她不得不坐下，把椅子往窗户那边挪了挪，几乎要贴到墙壁。
数学课讲的是导数，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旁边的人存在感太强了：他翻书的声音，写字的声音，甚至呼吸的声音，都像被放大了一样钻进她耳朵。
“能借支笔吗？”庄习谦突然低声问，“我的没水了。”
樊屿燃没回头，从笔袋里摸出支最普通的黑色水笔，放在两张桌子中间的位置。
“谢谢。”
庄习谦拿起笔，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她立刻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一整节课，樊屿燃都没再往左边看一眼。但下课铃刚响，她就起身快步走出教室，连书包都没拿。
在洗手间里，她用冷水一遍遍冲洗刚才被碰到的位置。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但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
回到教室时，他正在和前桌的女生说话。女生被逗得咯咯笑，他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她坐回座位，把刚才借出去的那支笔扔进了垃圾桶。
“诶？”他转过头，“那笔还能用啊，你怎么就丢……”
“不要了就丢了。”她打断他，声音冷硬。“你管我。”
跟你有关的我都不想要。
我明明都丢掉了。
“……了……”
庄习谦一愣，眼神暗了暗，自知理亏，闭了嘴。
下午的体育课是自由活动，樊屿燃找了棵榕树靠着背单词，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书页上，斑驳陆离。
“喂——”远处传来男生的喊声，“谦哥传球！”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庄习谦运球过人的身影。两年不见，他打球的样子还是那么干净利落，起跳投篮时校服下摆会掀起一角，露出少年清瘦的腰线。
球进了，男生们欢呼着围上去拍他的肩。他笑着擦了把汗，目光忽然转向她的方向。
樊屿燃慌乱低下头，假装专心看书。
放学时下起了小雨，她没带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要不要冲出去。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马上迈步走进雨里。
“喂！”庄习谦追上来，举着伞罩在她头顶，“淋雨会感冒。”
“不用。”她往旁边躲。
“那至少……伞拿着，”他把伞塞进她手里，“你打着，我家近。”
说完他就跑进了雨幕，白色衬衫很快被雨水打湿，贴在背上。
樊屿燃握着还留有余温的伞柄，站在原地很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撑开伞。
黑色的伞面很大，足够遮住两个人。但她一个人走在雨里，却觉得伞下空荡荡的。
回到家，她把伞仔细晾在阳台。手机震动，是前桌宋彦希发来的消息：“屿燃，新来的转学生你认识？”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不认识。”
“真的吗？我看他今天一直往你那边看诶。”
“你看错了。”
“啊？好吧，打扰了。”
关掉手机，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的转学，他的座位，他打球的样子，他的那把伞……
但最让她不安的是，当他站在讲台上说“我这个人比较迟钝”时，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回到了初一那个阳光明媚的开学日。
那时候的他们还不认识，他只是坐在她斜前方的男生，总爱在课本上画些奇奇怪怪的小人。
而现在，他坐在她旁边，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这个味道，她以为早就忘了。
雨声渐密，如同无数细小的针扎在心上。她闭上眼睛，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因为太久没吃药而产生的幻觉。
明天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他会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