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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不要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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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屿燃将周末盼来盼去,终是盼来了。
只要再熬过一个周六,就能见到庄习谦了。
可补习班的气氛从一开始就不太对劲。
王老师讲课时常走神,好几次写错公式,又烦躁地擦掉重写。他的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衬衫领口沾着一点污渍,整个人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课间休息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里巡视,而是站在窗边不停地抽烟。
即使教室里明确贴着禁烟标识。
樊屿燃低头整理笔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种眼神和以往不同,带着一种破罐破破摔的狠厉。
晚上九点五十分,下课铃响起。同学们迅速收拾东西离开,每个人都察觉到今天的气氛异常,走得比平时更快。
樊屿燃也加快动作,把文具塞进书包。就在她拉上拉链准备离开时,王老师挡在了教室门口。
“等一下。”他的声音沙哑,“你上次的作业有问题。”
她站在原地,没有靠近:“哪里又出问题了?”
“这里。”他走回讲台,拿起她的作业本,“过来,我给你讲。”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但保持着距离。
王老师指着作业本上的一道题,手指在纸上划过:“这个解法太复杂,我教你更简单的方法。”
他边说边向她靠近,那股浓烈的烟味混着古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樊屿燃不适地向后退,后背抵住了讲台。
“老师,我还有事情……”
“急什么?”王老师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扭曲,“才十点不到。”
他伸手要拉她的胳膊,她猛地躲开。
“请别碰我。”
王老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早恋的小丫头?”
他一把抢过她的书包,从里面翻出手机,直接关机后塞进自己的口袋。
“你干什么?”
樊屿燃想去抢回手机,却被他用力推开。
“我受够了。”王老师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高利贷天天上门,工作也要丢了……反正都要完蛋,不如临走前快活一下。”
樊屿燃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他要干什么……
浑身发冷的她转身想跑,却被他从后面死死抱住。
“放开我!”她拼命挣扎,手肘撞向他的肋骨,“放开!”
王老师吃痛地闷哼一声,但手臂收得更紧:“别白费力气了,这层楼晚上没人。”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她用尽全身力气踩向他的脚,趁他松劲的瞬间挣脱出来,冲向门口。
“妈的!”王老师追上来,在她碰到门把手前再次抓住她,把她摔在地上,“操你大爷的,让你停下来没听到吗?!”
后脑撞到地板,一阵眩晕。她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王老师压下来,体重让她喘不过气。衬衫的扣子被扯开,冰冷的空气触到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救命……”她的声音被捂住,变成模糊的呜咽,“滚啊,滚开,滚……!”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视线一片模糊。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撕扯她的衣服,那种触感让她恶心反胃。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挣扎时,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刺眼的车灯透过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照得雪亮。
王老师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抬手挡住光线。
趁这个机会,樊屿燃用尽最后力气推开他,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这一次,她成功拉开门,跌跌撞撞地跑进走廊。
“站住!”王老师在身后怒吼,“贱货!操……”
她不敢回头,拼命向前跑。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跑到电梯口,按钮按下去毫无反应。她转向安全通道,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沿着楼梯向下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以为跑得掉吗?”
王老师的声音在楼梯间回荡,带着回声,显得格外恐怖。
她跑到一楼,推开防火门冲进大厅。保安趴在亭内的桌子上睡觉,对她的出现毫无反应。
“救命!”她朝保安喊道,但声音因为恐惧而嘶哑,“救救我……”
王老师已经从楼梯间追出来,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继续跑啊?”
她转身向大门口跑去,玻璃门被锁住了。用力推拉,纹丝不动。
“后门……”她想起大楼还有个后门,转身向后跑去,“后门……”
但王老师已经追上来了,再次抓住她的手腕。
“放开我!”她尖叫着挣扎。
就在这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外,车灯直直地照进大厅。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车。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锐气。
男人试了试门把手,发现门锁着,于是抬手敲了敲玻璃。
保安终于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开门。”男人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迅速。”
保安迷迷糊糊地按下开门按钮。
玻璃门缓缓滑开。
王老师见状,立刻松开樊屿燃,试图向楼梯间逃跑。
“站住。”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让王老师的脚步瞬间定在原地。
他快步走进大厅,目光在樊屿燃凌乱的衣衫和惊恐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骤然变冷。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别怕。”
樊屿燃浑身发抖,说不出话,只能指着王老师。
男人立刻明白了。
他几步上前,在王老师试图反抗前,一个干净利落的擒拿将他按倒在地。
“放开我!你谁啊?”王老师挣扎着大喊,“我去你奶奶的……”
男人用膝盖抵住他的后背,单手抽出领带,三两下将他的手腕反绑在身后。
“报警。”他对保安说,“你瞎吗?”
保安这才彻底清醒,慌慌张张地拿起电话。
派出所里,灯光白得刺眼。
樊屿燃蜷缩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一个女警试图给她披上毯子,她猛地躲开,像是被烫到一样。
“别碰我……”她的声音嘶哑,“走开啊……”
刚刚救她的男人,似乎叫步榆火。他站在不远处,正在和警察交谈。
“我走进大厅时,看到被告将她按在墙上,她的衬衫被撕破,正在挣扎……”
听到他的描述,樊屿燃开始剧烈地发抖。她捂住耳朵,但那些画面还是在脑海里不断重演。
那双汗湿的手,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种冰冷的触感……
“我想吐……”她喃喃道,“好恶心……”
女警赶紧拿来垃圾桶,举在她面前。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流。
做笔录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每当警察问到一个细节,她就会失控地尖叫。最后不得不暂时中止,等她平静下来。
派出所的门被推开,樊明远和李婉急匆匆地跑进来。
“燃燃!”李婉哭着向她跑来,“妈妈在……”
“别过来!”她歇斯底里地尖叫,把椅子往后推,发出刺耳的声响,“都别碰我!”
李婉僵在原地,无助地看着女儿。
樊明远脸色铁青,嘴唇颤抖着:“那个畜生在哪?”
步榆火上前,简单说明了情况。
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三点。警察说王老师会被以□□未遂的罪名拘留,等待进一步调查。
走出派出所,夜风很凉。步榆火把西装外套披在樊屿燃肩上,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把外套甩在地上。
“别碰我……”她抱着手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求求你别碰我……”
外套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步榆火没有立即去捡,只是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女孩。她抱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皮肉里,眼神空洞得像破碎的玻璃。
“好,不碰你。”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慢慢蹲下身,与她平视,但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樊屿燃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眼泪无声地滑落。
步榆火的目光落在她掐着自己的手上,眼神暗了暗。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可能没用。”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我想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错。”
樊屿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个人的行为定义了他自己,而不是你。”步榆火继续说,目光温柔而坚定,“你依然是你,和昨天一样的你。”
夜风吹过,步榆火看见她在发抖。他没有去捡外套,而是解下自己的领带,轻轻放在她身边的地上。
“如果觉得冷,可以用这个裹一下手。”他淡淡笑了下,“是干净的。”
樊屿燃看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没有动。
步榆火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她站着。派出所门口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夜色中偶尔有车辆驶过,但没有人打扰这片寂静。
过了很久,樊屿燃终于缓缓松开掐着自己的手,手臂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她看着那些红痕,眼神依然空洞。
“会觉得恶心是正常的。”步榆火轻声说,“会愤怒,会害怕,都是正常的。但这些感觉不会永远这么强烈,它们会慢慢变得可以承受。”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似乎是经历过太多黑夜的人,才知道如何等待黎明。
樊屿燃终于抬起头,第一次真正看向他的眼睛。
“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觉得好脏……”
步榆火的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你一点都不脏。脏的是他碰过你的手,不是你。”
他慢慢站起身,后退一步,给她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回家的车上,她蜷缩在角落,离父母远远的。李婉试图和她说话,她只是把脸埋在膝盖里,一言不发。
回到家,她冲进浴室,把水温开到最大。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但她还是觉得脏。用力搓洗着每一寸皮肤,直到皮肤发红破皮。
镜子里的人双眼空洞,脖子上还有红色的指痕。她看着那个陌生的自己,突然抬手把镜子砸得粉碎。
“燃燃!”李婉在门外惊慌地敲门,“燃燃你怎么了?!燃燃!!”
她滑坐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感觉自己也在一点点碎裂。
手机在房间里不停震动,屏幕上显示着庄习谦的名字。她看着那个名字,突然觉得恶心。
所有人都让她觉得恶心。
她爬起身,把手机扔进装满水的垃圾桶。然后蜷缩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窗外,天渐渐亮了。
床头柜上,步榆火给她的名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但她谁也不想联系,什么也不想说。
只是蜷缩着,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