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 28 章 怎么没有抱 ...
-
樊屿燃是被粗暴的开门声惊醒。
房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她还没完全清醒,就看到樊明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起来。”
樊屿燃坐起身,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窗帘还没拉开,房间里很暗,只能看到父亲模糊的轮廓。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樊明远几步走到床前,一把掀开她的被子。清晨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谈恋爱了?”
樊明远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樊屿燃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愤怒的脸:“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樊明远冷笑一声,“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
她坐在床上,手指紧紧攥着床单。房间里没开灯,只有门缝透进来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是不是王老师告诉你的?”她的声音很轻,“是他吧?”
樊明远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变得更加愤怒:“看来是真的了。那个男生是谁?同班的?还是外面的小混混?”
樊屿燃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地敲着胸腔。
“说话!”
樊明远猛地拍了一下床头柜,上面的台灯晃了晃。
“……这跟你没关系。”
“没关系?”樊明远气得笑出声,“我是你爸!你才高一就谈恋爱,这叫没关系?”
他俯身,一把抓过她放在枕边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樊屿燃伸手去抢:“还给我!”
樊明远轻易地躲开她的手:“密码!”
“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你爸!”他的声音震得房间嗡嗡作响,“解锁!”
樊屿燃看着父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累。
她报了一串数字。
樊明远解锁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中型犬……”他念出这个备注,抬头盯着她,“这就是那个男生?”
樊屿燃没回答。
樊明远继续翻看手机,突然停住了。他举起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那是庄习谦的一张照片,穿着校服,在操场上打球。
“他连照片都发给我了。”樊明远的语气带着讥讽,“王老师说得没错,你们确实关系不一般。”
樊屿燃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着父亲手中的手机,感觉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街上。
“他凭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凭什么偷拍我们?”
“凭什么?”樊明远把手机摔在床上,“就凭他是你的老师!就凭他关心你的成长!”
“关心?”樊屿燃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他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樊明远指着她,“王老师是负责任!他知道你走错了路,在帮你回到正轨!”
“正轨?”她几乎要笑出来,“什么才是正轨?按照你们的安排活着才是正轨?”
樊明远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所以这才是你不想去补习班的真正理由,是不是?因为这个老师发现了你谈恋爱的事情,你就污蔑他,说他让你不舒服?”
樊屿燃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想说那个老师确实让她感到不适。但看着父亲那张写满不信任的脸,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被我说中了?”樊明远见她沉默,语气更加笃定,“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会撒谎了?学会污蔑老师了?”
“我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没有的……”
“没有什么?”樊明远逼近一步,“没有谈恋爱?还是没有污蔑老师?”
樊屿燃抬起头,看着父亲。房间里很暗,但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失望和愤怒。
“你太让我失望了。”樊明远说,“我花钱给你请最好的老师,给你最好的条件,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她低下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从今天起,”樊明远的声音冷硬,“你不用去学校了,在家反省一周。手机我没收了,什么时候认识到错误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拿起她的手机,转身就要走。
她叫住他:“爸……”
樊明远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你真的相信一个外人,”她的声音颤抖着,“而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吗?”
樊明远的背影僵了一下,但很快,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门被重重地关上,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樊屿燃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她能听到父亲在客厅打电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老师您好……对,请假一周……家里有点事……”
然后是母亲的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一大早发这么大火...”
“你教的好女儿!”父亲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小小年纪就谈恋爱,还学会污蔑老师了!”
后面的话她听不清了,耳朵里似乎被灌了水。
她慢慢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被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但她的手脚冰凉。
床头柜上,那个小玉钥匙扣静静地躺在那里。她伸出手,把它握在手里。
塑料的质感很光滑,带着一点凉意。
窗外有鸟在叫,清脆悦耳,但她只觉得吵闹。
过了不知道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婉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她欲言又止:“燃燃……”
樊屿燃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李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把门带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中央。
她想起昨晚和庄习谦的对话,他说下周就回来了。
可手机被拿走了,现在她连告诉他一声都做不到。
那个王老师,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了。
是不是如果我昨天没有说那些话,如果我不那么冲动一点,他是不是就不会告诉父亲了?
手心传来刺痛感,她松开紧握的拳头,看到掌心上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但她觉得浑身发冷。
庄习谦。
好冷。
她后悔之前怎么没有抱他抱久一点,多掠夺一些温暖。
但她也庆幸之前没有抱他抱久一点。
获得的温暖越多,失去的时候也就越加戒断。
这也是她的行事标准。
不依赖,不承诺。
因为她随时随地,得准备好失去。
到时候,也就不会太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