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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在孤岛燃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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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无法停止的循环。
樊屿燃站在补习班所在的写字楼下,抬头望了望。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摸了摸书包侧袋,手机是满电的。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人争夺闷热的氧气,却也呼吸困难。
数字一层层跳动着,四,五,六……最后停在12楼。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已经到了,王老师站在白板前写公式。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
“来了?”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嗯。”
课间休息时,其他学生都出去了。樊屿燃坐在位置上没动,低头看手机。庄习谦早上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屏幕上:下课给我消息。
她回了个“嗯”,把手机塞回口袋。
王老师端着茶杯走过来,站在她桌边。
“上周讲的内容都掌握了吗?”
“差不多了。”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爸爸很关心你的学习进度。”
樊屿燃没接话,继续翻着课本。
晚上九点五十分,课程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留一下吧。”王老师合上教案,“最后那道大题你的解法有点问题。”
樊屿燃看了眼墙上的钟:“老师,今天就不了吧。”
“就几分钟。”他已经拿起笔在白板上写起来,“这个问题有些刁钻,你自己一个人解决不了的。”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教室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她觉得闷得喘不过气。
王老师讲完题,转身走向她。这次他靠得比以往都近,近得她能看清他镜片后微微眯起的眼睛。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
他伸手要指她桌上的卷子,手臂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肩膀。
樊屿燃猛地后退一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老师,”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要回去了。”
王老师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突然笑了,是一种和之前不太一样的笑。
“上次那个来接你的同学,”他的声音很平静,“跟你关系不一般吧?”
樊屿燃没说话,手指悄悄握紧了书包带子。
“他是你男朋友吧?”王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审视,“嗯?”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运作的嗡嗡声。樊屿燃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胸腔里。
她看着王老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关你什么事。”
对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行。”他突然说,语气变得很淡,“你走吧。”
樊屿燃愣了一下,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听不懂吗?”王老师转身开始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她站在原地,有几秒钟没动。然后迅速抓起书包,拉链都没完全拉好,几乎是跑着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电梯还停在这一层,她按下按钮,走进去,手指有些发抖地按下一楼。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写字楼,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穿梭,霓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片。
拿出手机,给庄习谦发消息:下课了。
那边几乎秒回:怎么样?
樊屿燃:没事。
中型犬: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樊屿燃:没有,我现在回去了。
把手机塞回口袋,她朝着公交站走去。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但她没在意。
走到半路,手机震动起来,是庄习谦打来的视频。
她接起来,画面里的他好像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他眉头皱着:“真没事?”
“嗯。”
“他怎么就放你走了?”
樊屿燃看着屏幕里他担忧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别开视线,看着路边的梧桐树。
“就……突然让我走了。”
“没为难你?”
“没有。”
庄习谦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他是不是说什么了?”
樊屿燃犹豫了一下。
视频里,庄习谦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他问……”她顿了顿,“你是不是我男朋友。”
屏幕那端安静了一瞬。
“你怎么说?”庄习谦的声音低了些,“嗯?”
樊屿燃没回答,而公交车正好进站,她快步走过去:“车来了,挂了。”
没等他回应,她切断了视频。
投币上车,车厢里没什么人。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窗外是流动的夜景,店铺的灯光像一条条彩色的带子。她看着那些光,脑子里却回放着刚才教室里的那一幕。
王老师那个眼神,那种了然的、带着点讥诮的表情,让她很不舒服。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庄习谦发来的消息:到家告诉我。
她照旧回了个孤零零的“嗯”,把手机调成静音。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前行,车厢里的灯光昏暗。她闭上眼睛,感觉有点累。
到站下车,走回小区。保安在亭子里打盹,没人注意到她。
打开家门,一片漆黑。父母都不在,这是常态。她打开灯,换鞋,把书包放在玄关。
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冷水划过喉咙,带来短暂的清醒。
回到房间,她拿出作业本,打算像往常一样用做题来填满时间。但笔拿在手里,却迟迟没有落下。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想起王老师那个问题,想起自己当时的沉默,也想起庄习谦在视频里追问时的表情。
窗外有车灯扫过,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弧线。
她放下笔,拿起手机,给庄习谦回了条消息:到了。
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但过了好一会儿,才发来一个字:嗯。
她看着那个字,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皱着眉,想追问又忍住的样子。
把手机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笔。这次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公式和数字慢慢填满了空白。她做得很专注,一道接一道,像是要把所有杂念都赶出脑子。
抬起头看钟表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樊屿燃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她在床上躺下,听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辆声。
手臂上那道早已消失的痕迹,此刻仿佛又隐隐作痒。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在孤岛燃烧,而冷冽的海水怎么也浇不灭。
不过,她由衷希望庄习谦不要再问了。
这样她就可以小小的逃避一会儿。
就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