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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反抗无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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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安静了一会儿,樊屿燃看着屏幕那端庄习谦的脸,忽然问:“你这周末能回来吗?”
庄习谦愣了一下,摇头:“大概不行。下周要模拟考,教官说不能请假。”
“所以……”樊屿燃的声音很轻,“你周六晚上不能来接我了,对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嗯”字。
樊屿燃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缘的一小块掉漆的地方。台灯的光线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她突然开口:“我跟我爸说了。”
“说什么?”
“说不想去补习班了。”
“……然后呢?他说了什么?”
樊屿燃看着屏幕上庄习谦微微皱起的眉头,眼前却浮现出昨天和父亲谈话的场景。
…… ……
那是期中考试成绩出来的第二天晚上,樊屿燃回到家时,樊明远难得地在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她换好鞋,把书包放在玄关,走到客厅。
“爸。” 樊明远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对话结束,樊明远继续看文件,樊屿燃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几分钟,樊明远才又抬起头:“有事?”
樊屿燃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放在茶几上:“期中考试成绩。”
樊明远拿起成绩单,目光在排名那一栏停留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纸张边缘摩挲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不错。”他把成绩单放回茶几,“继续保持。”
樊屿燃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我考了年级四十九名。”
“嗯,我看到了。”
“之前你说,如果考得好,可以商量不去补习班的事。”
樊明远放下文件,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我是说可以考虑。”
“那现在能考虑了吗?”
“为什么不想去?”樊明远看着她,“你看,去了补习班,成绩确实有进步。”
“不是补习班的原因。”樊屿燃说,“是我自己学的。”
“王老师教得不好?”
“不是。”
“那为什么?”
樊屿燃沉默了一会儿。
客厅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有点睁不开眼。
“那个老师,”她斟酌着用词,“让我不太舒服。”
樊明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不舒服?”
“就是……感觉。”她说,“他看人的眼神,还有总是留我一个人下来讲题。”
樊明远笑了,是那种带着无奈的笑:“屿燃,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樊屿燃心脏突然抽痛了一下。
“王老师是名校毕业,教学经验丰富,他愿意额外花时间给你补课,你应该感激才对。”
她没说话,感觉指尖凉凉的。
像是在滴着无形的血。
“而且,”樊明远拿起成绩单,“事实证明补习是有用的。你再坚持一下,说不定能冲到年级前三十。”
“我不需要冲到前三十。”樊屿燃说,“现在这样就可以了。”
“什么叫可以了?”樊明远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现在才高一,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考个好大学,将来……”
“我知道。”樊屿燃打断他,“但我不需要靠补习班也能学好。”
樊明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樊屿燃愣了一下:“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这么抗拒补习班?”樊明远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我给你报最好的补习班,请最好的老师,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樊屿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个老师真的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樊明远停下脚步,“你说具体点。”
樊屿燃张了张嘴,想说那个老师靠得太近,想说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不该停留的地方,想说那天晚上他执意要送她回家。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感觉”在父亲看来,大概都是小孩子的胡思乱想。
“说不出来?”樊明远叹了口气,“屿燃,爸爸知道你学习压力大,但也不能因此就怀疑老师。王老师是我特意托人找的,很多人想上他的课都排不上队。”
樊屿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这样吧,”樊明远重新坐下,“你再试一个月。如果还是觉得不适应,我们再商量,行吗?”
这分明不是商量,是通知。
樊屿燃抬起头,看着父亲。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很坚定。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用了。
“随你吧。”
转身回房间的时候,她听见父亲在身后说:“下周的课别迟到,我跟你王老师打过招呼了,他会多关照你。”
她没有回应,关上了房门。
…… ……
“他还是让我去。”樊屿燃对着视频说,声音很平静,“说再试一个月。”
屏幕那端的庄习谦沉默着,眉头皱得很紧。
“他说我考得好是因为补习班有用。”樊屿燃继续说,“让我再补补,说不定能进年级前三十。”
“你没必要……”
庄习谦开口,又停住。
“我知道。”樊屿燃抿了抿唇,“但我爸不会听的。”
视频里,庄习谦的手握成了拳,又慢慢松开。
“下次什么时候去?”
“周六。”
“几点结束?”
“十点。”樊屿燃顿了顿,“不过可能会拖堂。”
庄习谦没说话,但樊屿燃能看到他下颌线绷紧了。
“没事。”她说,“我能应付。”
庄习谦紧追不舍:“怎么应付?”
“就……早点走。”
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连音量都降了一个度。
她自己都知道,如果王老师执意要留她,她很难拒绝。
视频两端都安静下来,樊屿燃能听到宿舍里吴优妍翻书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的车声。庄习谦那边很安静,只能听到他轻微的呼吸声。
“我下周模拟考结束就能回去了。”
“嗯。”
“到时候……”他停了一下,“我陪你,我接送。”
樊屿燃愣了一下:“不用。”
“我要去。”
“真的不用。”
“我说我要去。”
樊屿燃看着屏幕里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桌。
“……知道了。”
视频又持续了几分钟,大多数都是庄习谦在说集训的事。
模拟考的范围,教官又抓了几个晚上偷溜出去的,食堂的菜还是那几样。
樊屿燃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直到庄习谦那边有人喊他名字,说是要查寝了。
“挂了。”
“嗯。”
“周六……”他顿了顿,“小心点。”
“知道。”
视频切断后,樊屿燃坐在书桌前发了会儿呆。桌上的成绩单还摊开着,年级四+九名的数字很醒目。
她想起父亲说“再补补能进前三十”时的表情,那种理所当然的期待,仿佛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吴优妍从旁边探过头:“屿燃,你没事吧?”
“没事。”
“跟你爸吵架了?”
“没有。”
吴优妍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回去继续看书了。
樊屿燃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书包最里层。然后拿出物理练习册,开始做题。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公式和数字填满了空白。她做得很专注,一道接一道,像是要把所有杂念都赶出脑子。
直到眼睛发酸,她才抬起头。窗外已经完全黑了,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没什么表情。
麻木的,困倦的。
月光很柔和,却透不进窗户,照不到她的身上。
她依旧只被人造光源笼罩。
那光色很假,刺得眼睛发酸,想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