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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伤愈回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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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缃叶端着碗出来,匆匆回到自己院里,差点撞到月魄身上。
“山君您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没事儿。”她把碗递过去,“晴山呢?”
“山上有小妖闹事,她去处理了,山君不必忧心。”
贺缃叶点点头,此等小事确实时有发生,晴山也能处理好,不需向她汇报。
“等云青骊伤好些,便开始给他熬药治瞀视之症。”
“是,山君。”
没多久,晴山便回来了,只不过,后面还跟着一人。
“你怎么来了?”
彼时贺缃叶正在屋子里看书,瞧着眼前的人还有些不真切的感觉。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我可是你的人。”
虽还是往日那般笑嘻嘻的模样,但话语间多了几分成熟。
袀玄变化很大。这是贺缃叶再次见到他的第一想法。
“找我有事?”她简单直接地问。
“你总如此说,让我很是伤心呐,在你心中,我便是那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袀玄一脸痛心的模样。
“若是没事,那你就出去吧,别打扰我读书。”贺缃叶埋头看书,不再理他。
“别别别,我有正事说。”
袀玄见贺缃叶脸上严肃的神情,也正色了起来。
“姐姐,楚延维知晓我的存在了。”
贺缃叶听见这句话,抬起头,将书放在了一旁。
她突然想到,先前在街上看到的玉佩,许是袀玄故意为之的。
“你打算如何?”
袀玄笑了下,只不过眼中并无笑意:“他想认我,我自是要给他这个机会了。”
贺缃叶没回话。
楚延维如今只有楚霁蓝一个女儿,自是想要儿子继承衣钵的,虽然他对桑蕾心狠手辣,但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有几分利用,也有几分真心。
“你可知,此事很危险?”
若是在暗处,还有及时抽身的机会,可若摆到明面上,便有了许多掣肘和危机。
“我知道啊,但这是我想要的结果。”袀玄眼中流出恨意,“我,要为娘亲报仇。”
听罢,贺缃叶也不再说什么了。她上前拍了拍袀玄的肩膀,而后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护好自己,切莫冲动,我会助你。”
“姐姐真好。”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对了,这个你拿着。”贺缃叶从身上拿出来个小盒子,递给他。
“这不是我送你的吗?还给我做什么?”袀玄有些不高兴了。
“蛇线蝶能预知危险,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那将军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何况,我暂时用不上。”
“那也不行,送出去的礼岂有收回之理?”
贺缃叶将盒子硬塞进他手心,语气强硬:“性命攸关之事,莫要儿戏。”
瞧着贺缃叶有些生气了,袀玄才不情不愿地收下了,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没事儿,我再养一只送给姐姐。”
“以后再说吧。”贺缃叶摆了摆手,“无事的话,你往后就不要随意上山了,免得被人发现,给你带来麻烦。”
“若是我想姐姐了,那该如何?”
“你可以同我传信。”贺缃叶默了默才说。
“不如这般,我在将军府附近买了个宅子,你有空便常去瞧瞧如何?也替我打理一二。”
“你……”贺缃叶一时不知该不该生气,“你早就想好了?”
故意在将军府附近买宅子,故意做出一批劣质短笛,故意引楚延维上钩。
倒是自己小瞧他了。
“姐姐生气了?”
“没有。”贺缃叶很快否认,她只是觉得他有些陌生了,但转念一想,任谁经历此等大事,都会性情大变的。
她说完觉得有些生硬,又加了一句:“钥匙给我,我有空去瞧瞧。”
“姐姐对我真好。”袀玄笑着从袖中掏出一串钥匙,放在她手心,“那我先走了,姐姐记得来看我。”
“好。”
目送袀玄下山,贺缃叶心中五味杂陈。
原本只想在山上安稳度日,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如今却要与敌人正面交锋了,不是怕,是觉得很麻烦。
“在看什么?”
耳边响起一道清朗的嗓音。
贺缃叶扭头,原是云青骊从他的院子出来了。
“不好好养伤,跑出来做甚?”
“整日躺着不大习惯,出来走走挺好。”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你手中拿的何物?”
“这个啊。”贺缃叶举起钥匙,“袀玄在将军府附近买了个宅子,让我有空替他去打理一二,楚延维要认他回去了。”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必觉得有负担。”云青骊一眼看穿她。
“不算负担,我只是觉得,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他能平安。”
“放心吧,他会保护好自己的。”
云青骊声音淡淡的,但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半晌他又开口说道:“我想去池子里泡泡,你要一起吗?”
想到上次和鸣珂共浴的情景,贺缃叶脖子悄悄红了。
没想到他看起来那么君子,说起这种令人脸红的话仿佛只是在说今日天气真好一般。
她刚准备回话,云青骊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立刻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山洞里有两处池子,是分开的。”
看着他有些拘谨的脸,贺缃叶忍不住笑起来:上次我同鸣珂去过了,你自己去,我还有事。”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但两人一起去,总是有些奇怪。
“好。”
云青骊出去了,贺缃叶接着看书。
没过多久,又有人进来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头也不抬地问。
“谁回来了?”不是云青骊的声音。
她这才循声望去,放下书走了过来:“你怎的来了?”
“瞧瞧你,伤势如何了?”是多日不见的月鸣珂。
“我无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上次雷刑不算重伤,只是比较痛,看起来可怖了些,将养了几日也好了个大概。
“殿下可还好?”
“他伤得重,方才去池子里泡着去了。约莫还得一阵子才能恢复。”
“我那日去王后殿中,王后很是忧心殿下,嘱咐我多来瞧瞧。”
贺缃叶往院子里走,招呼鸣珂坐在树下凳子上,声音低了些:“可有什么端倪?”
晴山在一旁泡茶,泡好又安静地站在一旁。
“我瞧着,王后的担忧不像假的,但那时就只有我和她两人叙话,唯一可能走漏风声之人只可能是两仪殿的人。”
“那你有旁敲侧击问问王后吗?”贺缃叶喝了口茶。
“问了,她说在外守着的只有她的几个心腹,绝不会背叛她。”
心腹……
贺缃叶想起那位先前来接她的兰苕嬷嬷,那位应是王后最信任之人。
“好,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还有一事,这几日,太子和楚妃闹了矛盾,心绪不佳,总是来寻我。”
贺缃叶没说话,云青冥许是没忍住,去找了楚妃询问当年之事。
“他同你说什么了?”
“说他不了解自己的母妃,说他不想待在宫中,诸如此类。”
楚栾华决计不会对自己的儿子承认,昔日所做的那些龌龊之事。
“你多开导开导他。”
贺缃叶的神情没什么变化,这是她能说出的最真诚的话语了。
毕竟往后,云青冥若站在楚栾华那边,他们便会成为敌人。
“鸣珂。”她忽然喊了一声。
“嗯?”
“楚妃是害死师父的凶手,我和云青骊定是要为师父报仇的,日后若云青冥站在楚妃那边,你待如何?”
说完,她认真地盯着月鸣珂的脸。
月鸣珂没说话。
过了半晌,她才开口,温婉的脸上透着坚毅:“从前她要杀我,是你救了我,无论殿下如何,我都不会站在仇人那边。”
贺缃叶暗自松了口气。
山上的日子过得很快,云青骊将养了近一月,身子才大好。
那日清晨,贺缃叶练完枪,发现云青骊正在院门口盯着她瞧。
“何时来的?怎不进来?”她收起枪,走了过去。
“同我去个地方。”
云青骊今日身着白袍,十分素净,一丝花纹也无。乌发半披,脑后别着一只乌檀木的簪子,瞧着书生气很浓。
“我倒未曾发现,今日你穿得有些不同。”贺缃叶看了他一眼,往屋里走去,“待我换身衣裳。”
她没往心里去,只回屋换了身同色系的白裙,待到了地方,才发现原来他说的地方是涿光山顶。
虽在这里住了这许久,可贺缃叶并未来过山顶。
如今看到眼前之物,却是十分震惊。
那是一座坟茔。
上面写着:时雨之墓。
时雨?那不是鞠衣所说擅种落日花的好友么?当时她还以为是师父,专门去问过。
时雨……南筠雾,南字和雾字的上半边……
她怎么就没想到。
师父行走在外,用化名也不奇怪。
可这墓上为何……
“这……”
“是我母妃之墓。”云青骊看到她脸上的疑惑神情,温声解释道,“母妃早年行走在外用的便是此名,我虽未见过她几次,但从与她短暂的相处中,可以看出,她并不喜欢南妃这个称号,连带着也颇为讨厌南筠雾这个名字,我便在给她立碑时用了“时雨”二字。时雨及山,四野皆绿。她应是很喜欢自由自在的山野生活。”
贺缃叶盯着墓碑上的字,突然想到,少时师父经常对她说,落日花未成熟之时,呈青碧之色,虽有毒,却代表着希望,待到变成赤色,便算希望不曾落空了。
所以她从小喜碧色,师父喜赤色。
“可师父什么都不曾留下……”想到此处,她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座碑只是我的念想,我知道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云青骊的声音极轻,像是自言自语。
贺缃叶走近,抱住了他:“你还有我。”
“缃叶,我要回宫了。”
清泠泠的声音蓦地传入耳中,贺缃叶搭在他背上的手微顿,望着远山,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