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共同受罚 ...
-
云青骊攥紧手心,跪了下来:“父王,儿臣也有罪责,愿代贺山君受过。”
落星雷虽然不属重刑,但因其乃纯阳火雷,若非用纯阳之力对抗,则会烧伤,对月兔妖来说算是酷刑。
“你受了伤,瞎起哄什么?还不赶紧滚回宫养伤去!”云玄天有些恼了。
“另外,王后隐瞒此事,留在宫中静思己过一月。”
云玄天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父王!”
这还是贺缃叶第一次看到云青骊如此急切的模样。
他拦在云玄天身前,语气平静却十分执着:“儿臣愿一同受过。”
“你!如你所愿!”云玄天沉着脸拂袖而去。
月鸣珂一脸歉意,想说些什么,又碍于有人在场,欲言又止。
贺缃叶被押走了。
十道落星雷,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只是要受些皮外伤,倒是能好好休息一段时日了。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反倒是云青骊,在身侧轻声安抚:“一会儿你站在我身后,我会护着你的。”
她突然有些想笑,自己又不是那娇滴滴的闺阁千金,受些伤是家常便饭,怎的就要躲在人后了?何况他的伤还未愈,指不定谁护着谁呢?
落星台很大,黑沉沉的,给人一种阴郁之感。
黄内侍走在最前方,身后跟着几个士兵。
“得罪了,三殿下。”
两人站在落星台中央,看起来有些孤寂。
雷刑落下的瞬间,贺缃叶被捞进了一个清冷的怀抱。
五道雷过后,她听到云青骊闷哼了一声,却很快恢复如常。
“你本就受了伤,又来找罪受。”
贺缃叶颇为无奈地说。
“一人受伤总比两人受伤地好。何况你想看到自己皮肉被烧焦的模样吗?很难看的。”云青骊笑着打趣。
“你还有心思笑。”贺缃叶轻推了他一下。
没想到他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没站稳。
“没事吧?!”贺缃叶拉住他的袖子。
第六道雷落下,云青骊一个趔趄,单膝跪地。
“青骊!”贺缃叶急忙扶他坐在地上。
“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唤我的名字。”云青骊弯了弯唇,嘴角溢出一丝血。
“别说了。”贺缃叶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而后凝出一圈结界,“剩下的我来。”
“不行……”云青骊正欲反驳,却被敲晕了。
“以前没发现你如此执拗。”贺缃叶收回手,坐在地上,盯着怀中人的脸。
第七道雷落下,结界安然无恙,贺缃叶晃了晃发麻的手。
第八道,结界裂了一条很小的缝,她迅速合上了,掌心发热。
第九道,结界裂开一条大口子,她还来不及合上,第十道雷就落了下来。
一股皮肤烧焦的味道传到她鼻间。
背上像是有许多蚂蚁在爬,而后痛楚袭来,她眼前一黑。
但她没有倒下。
黄内侍走了过来:“贺山君,你可以离开了。”
贺缃叶没说话,撑着身子将云青骊扶了起来,往外走去。
“你回去复命吧,不必管我们。”
她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尽量走得稳。
落星台外,缟羽和渌波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山君!”两人见贺缃叶出来,忙迎了上去。
“快将他带回去养伤。”
缟羽将人接了过来,又看到贺缃叶背后破损的衣裳,和正在流血的翻卷皮肉,眼中露出不忍:“山君先同我们回曜日殿换件衣裳吧。”
贺缃叶正想说不用,但又怕这个模样回去会吓到晴山和月魄,便答应了。
曜日殿外,月鸣珂正焦急地走来走去。
她远远看到几人走过来,立刻跑上前,扶着贺缃叶往里走。
云青骊被带去了寝殿。
贺缃叶在隔壁屋子上药换衣服。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们。”月鸣珂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忍不住掉眼泪。
贺缃叶早在殿上看到鸣珂之时,心中便隐隐有了猜测,只是不知具体怎么回事,如今她总算弄明白妖王为何会知晓此事了。
原来今日王后唤鸣珂进宫,询问云青骊的伤势。本是屏退了下人,只两人私话,可不知为何,妖王突然前来,且不让通报,两人的话正巧被其听了去。
“早知我便写信了,如今倒给你们招来这许多祸事。”月鸣珂一脸懊恼。
“不怪你,王后传你进宫,你也不能抗旨。”
看着贺缃叶满脸沉思的模样,月鸣珂压低了声音:“你不会是怀疑王后吧……”
“应当不会是她,她也被禁足了。”王后一向对云青骊视若己出,不会突然害他。
她在想,妖王去两仪殿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曜日殿没有女客,缟羽去两仪殿拿了一套女装给贺缃叶,瞧着像是嫔妃的衣裳。
“许是王后年轻时所穿,与你平日的穿衣打扮甚是不同。”
贺缃叶觉得十分别扭,这种温婉华贵的衣着不太适合她。
“穿着有些奇怪。”她扯了扯袖子。
“看起来很漂亮,你只是不习惯。”月鸣珂帮她理了理衣服,笑着说。
“一会儿你同我一道出宫么?”贺缃叶没再管衣裳,随口问道。
“你不留在这里等殿下醒来吗?”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留在这里,待会问问他是否回姑媱山。”
月鸣珂站起身来,边收拾药箱边说:“那你在这里等殿下,我去王后那里瞧瞧看有没有异常,晚些时候我自行出宫便是。”
“好,你小心些。”
待月鸣珂走后,贺缃叶去了云青骊的寝殿,他还在睡着。
“缟羽,你家殿下伤势如何了?”
“回山君,殿下的伤本就未将养好,去天潭山又受了寒,在落星台又……此番怕是要休养好一阵子了。”
“他何时能醒?”
“一刻钟后。”
贺缃叶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你去将他的汤药端来,一会儿我喂他喝下。”
“是。”
缟羽出去了。
贺缃叶看着眼前之人苍白的脸和安静的睡颜,心中闪过心疼。
她执起他的手,轻轻地摸了摸,复又放下了,口中喃喃道。
“瞧着你也不笨,怎的总因我把自己弄得这样狼狈。再有下次,我就不拖累你了。”
话音刚落,贺缃叶的手就被抓住了。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双如墨一般的眸子。
“你并未拖累我。”云青骊的唇轻轻开合。
原本只是一句呓语,没想到他竟然醒来听了去。
贺缃叶挣开他的手,语气有些不自然:“怪我不该伤了你,否则你也不至于遭此一劫。”
“你不许这么想,也不许离开我。”
云青骊说完,咳嗽起来,唇色更白了。
“你莫要激动,我……”贺缃叶猛地起来替他顺气,却不小心牵动后背的伤,语气顿了顿。
就在此时,缟羽端着药进来了。
她接过碗,用勺子搅了搅,待到缟羽将他扶着坐起来,才将药喂到他嘴边。
云青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贺缃叶觉得他的眼神,带着侵略性。
“殿下,您是留在宫里还是回姑媱山养伤?”缟羽垂首问道。
云青骊移开视线,看向缟羽:“去涿光。”
贺缃叶和缟羽都愣住了。
“没听清?”云青骊轻声反问。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安排。”缟羽再次退了出去。
贺缃叶没说话,直到将一碗药喂完才问:“你为何要去涿光?”
“想让你照顾我。”
没想到他的回答如此直白,贺缃叶顿了顿,又问:“不怕你父王发恼?”
云青骊勾了勾唇:“我都只剩一口气了,他再恼总不至于杀了我。”
“可我不会照顾人。”
打打杀杀,她还算拿手。若是论伺候人,她怕自己做不来。
“有缟羽和渌波在。”
“既然有他们俩……”
贺缃叶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堵住了:“我想同你待在一起。宫里眼线太多,姑媱不够清净。”
“那你就不怕他人……说闲话?”
“你怕吗?”云青骊反问。
贺缃叶一脸无所谓:“左右我也不在乎名声,随他们怎么说。”
“那我也不在乎。”
缟羽行动力极强,当天,云青骊的私人物品就被运到了沧浪居。
也不知是不是云青骊故意的,当初修建沧浪居之时,在隔壁修了处差不多大小的院子,如今倒是方便了。
晴山和月魄见自家山君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十分高兴,但听说了事情始末,又是一阵后怕。
三殿下如此待山君,也不枉山君专门跑一趟天潭山,知晓他要在此养伤,于是麻利地将隔壁收拾了出来。
云青骊就这样在涿光住了下来。
原本妖王听闻此事,觉得甚是荒唐,可后来又未再说些什么了,只叫他养好伤赶紧回去。
贺缃叶倒是很好奇,边喂他喝药边问道:“你跟你父王说什么了?”
“我说,此处温泉有利于我伤势恢复,何况,这里原本就是我母妃留下来的,他也不好多说。”
“那处温泉还有疗伤奇效?”
“自然说得夸张了些,不过多泡泡左右没坏处。”
贺缃叶失笑,忽而她又想起什么。
“你觉得,此事是谁透露给你父王的?”
“还在查。”云青骊的眸中带着一丝冷意,“左右不过是那几个。”
“云青莲和楚延维?”
“嗯。”他披着头发靠在床边,脸色因喝药而微微发红,看起来少了些温润,多了几分软弱可欺的意味。
贺缃叶放下碗,心念一动,侧着身子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地碰了一下,而后快速退开。
云青骊愣了两息。
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扯过贺缃叶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往前拉了拉。
两人靠得极近。
云青骊带着药香味的呼吸时不时拂过贺缃叶的脸,她有些发痒便想躲开,可并未成功。
“躲什么?”暖玉般的语调中带着喑哑。
“离太近了不太……”话未说完,唇就被封住了。
不同于第一次的浅尝辄止,贺缃叶感受到唇上的力道和急促的呼吸,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可她忽然想到,云青骊伤势很重,若是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不利于恢复。
“你需要休息。”她猛地退开,站了起来。
两人气息都不太稳,但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端起碗走了出去。
云青骊先是怔愣,而后盯着她的背影,眼中露出丝丝炙热与柔情。
就在他出神之时,渌波和缟羽走了进来。
“殿下,您的嘴巴怎么了?”渌波问道。
缟羽联想到方才见到山君出门时的模样,心中了然,碰了下渌波的胳膊,上前两步,正色禀告道:“殿下,可以收网了。”
“好。”云青骊的眼神立刻变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