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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背后推手 ...

  •   翌日,妖王派人来接走了云青骊。

      “山君,妖王如何对殿下这般上心了,还派人来接他回宫?”

      月魄望着走远的兽车,忍不住嘀咕。

      “不知。”

      贺缃叶心中有了些猜测,但未曾说出来。

      有的东西,自己可以随意处置,却容不得他人染指半分。

      “晴山,去查查王后身边那名叫兰苕的嬷嬷。”

      “是。”

      她转身往院里走去,又想起忘记将药材给云青骊了。

      “对了,月魄,从明日起,将瞀视之症的汤药熬好,每日送去宫中。”

      “是,山君。”

      云青骊虽算不上活泼,可这一月山上也热闹不少,如今一走,倒还觉得少了些什么。

      想起昨晚的场景,她带着他去看了师父的遗物,他虽不言,却也流露出了丝丝欣羡。

      “师父虽从未同我提起你,但她也是爱你的。这剑穗是她教我编的,每年我都会送她一只,她一直存着,去世后我便替她保留好。只有你那只,我仔细瞧了瞧,是她亲手编的。”贺缃叶指着篮子里满满一筐剑穗说道。

      “也许是的。”

      云青骊抿了抿唇,瞧着满屋子的遗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母妃留给他的,只一张地契,一只剑穗,和一幅画,可他将其视若珍宝。

      他没有生气,只是有些迷茫。

      “师父给了我很多爱,往后我愿做你黑夜行路的掌灯之人。”贺缃叶握住他的手,“青骊,你很好,不必怀疑自己,你值得。”

      云青骊将头埋在贺缃叶颈窝,声音低低的,满是脆弱与无力。

      “缃叶,当初知晓间接害死母妃,我恨不得亲手了结了自己。那段时日,每晚我都追着母妃跑,可怎么也追不上她,后来好不容易追上,却又被她一剑穿胸而过,窒息感和惊惧感将我击溃,待我惊醒才发觉只是一场梦。”

      “我呆坐良久,再也无法入睡,一直在后悔,若我没有将那盘灵花糕亲自端给母妃,若我无瞀视之症,若我能再警觉些……”

      说到最后,嗓音满是哽咽。

      “不要责怪自己,青骊。”贺缃叶眼眶湿润,声线轻柔,“想必师父在同你相处的那两日也是很高兴的,莫要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我们将那些背地里的黑手揪出来,以慰师父在天之灵。”

      “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会。”

      云青骊和她从来都只是孤身一人,如今他们不会孤单了。

      王宫,烈天殿。

      “伤好了,休整几日便回去助太子修陵。”

      云玄天的声音仍旧一如既往地冷硬,但竟然破天荒地赏了些补品和灵石。

      “是,谢父王。”

      云青骊站在下首,嗓音淡淡的。但不知为何,云玄天见此情景,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气。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捅你一枪,你还为她抗下落星雷?”

      “落星雷不是父王下的令吗?至于她为何捅我一枪,相信父王您心里清楚。”

      “你!”

      云玄天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动,但他忍住了将手边砚台砸出去的冲动。

      “父王,儿臣有一事不明。”

      “说!”云玄天没好气。

      “您怎的会突然去母后宫里,又恰好听到儿臣受伤的消息?”

      “难不成还是本王之过了?这王宫本王何处去不得?”

      “儿臣并无此意,只是希望父王莫要被人蒙蔽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烈天殿,去了王后处。

      两仪殿的氛围有些沉闷。

      殿中两人相对而坐,各自拨弄着眼前的茶盏。

      “母后有什么要同我说的吗?”终是云青骊先开了口。

      “骊儿想知道什么?”白浅云的声音不疾不徐。

      云青骊手上动作微顿,而后继续拨着水面:“碧落,您认识吗?”

      白浅云轻轻呷了一口,而后放下茶盏:“没有印象了。”

      “不若儿臣将殿外的兰苕嬷嬷叫进来问问,说不定她有印象。”

      “不必。”白浅云的目光移到云青骊脸上,“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兰苕好似有个妹妹叫碧落,不过已经过世多年了,问这做什么?”

      “母后一定要如此同儿臣说话吗?”

      云青骊不想再打哑谜,直接问道:“当年陷害我的侍女便是楚妃身边的碧落,如今母后却将其姐姐收作心腹,当年之事母后也参与其中?”

      白浅云半晌无话。

      “母后这是默认了?”云青骊追问。

      “你终究是想起来了。”白浅云叹了口气,脸上并无愧疚之色,“原本我不想让你牵涉其中,如此安稳度日便也很好,可如今,怕是不能了。”

      “您只管说便是。”

      “在你母妃进宫前,我便已经是王后,那时兰苕就在我身旁服侍,她曾同我说自己有个妹妹,早年被掳走,一直杳无音讯,央我帮她寻一寻。后来,你母妃生下你后离了宫,王上又收了楚妃,我才发现,碧落竟做了楚妃的侍女。”

      “兰苕想认回妹妹,但碧落却说自己亲缘淡薄,为楚妃所救,要忠于她,一直不肯相认。后来她误入歧途,将露灵花粉和落日花粉互换,害了你母妃,自己又悄无声息地死了,兰苕这才替她安置了后事。我也是后来才知此事,却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云青骊紧紧盯着白浅云的脸,想要在她脸上寻到破绽,可惜她脸上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也无。

      “这么说,母后从始至终都知道,楚妃害死了我母妃。”

      “是。”白浅云迎上他的视线,“当初你悔恨自责,整日消沉,精神失常,时而说要去陪你母妃,时而嚷嚷着说要杀了楚妃,可这一切已死无对证,所以在你选择性失忆后,我便不再提及此事。”

      “母后是不是知晓当初我母妃离宫之时发生了什么?”按理来说,就算吃下有毒的落日花,有解药也不会死。母后定是隐瞒了些事。

      “骊儿,你真的很像你母妃。”白浅云重重叹了口气,“我宁愿你不要如此聪慧。”

      “还请母妃如实相告。”云青骊站起来,而后单膝跪地。

      “你这是作甚?”白浅云立刻扶着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拉起来。

      “请母后成全。”

      白浅云见他如此执着,颇为无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也不知告诉你是好是坏。你起来吧,我说便是,终究有一日你也会知晓,倒不如由我亲口同你说。”

      “谢母后。”云青骊坐回凳子上。

      “你母妃本就擅长种植落日花,她自是会解毒的。可那时,你父王怕你们一去不回,不准她带走你,僵持之下,你父王就提出,让你母妃服下抑神散,这样她短期内无法动用灵力,也需要回宫来拿解药。”

      “抑神散!”云青骊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那是宫里特制的药,专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人或者刺客犯人。

      “是。”白浅云也有些不忍,“原本你母妃将你医好后送回宫来,再取解药,便无大碍。可不知为何,被送回来的只有你,不久后我就得到了她的死讯。”

      他去风雨楼后不久,母妃便离开了。想来是她为了封印化蛇,不惜动用了灵力,导致神魂俱裂,烟消云散了。

      这一切,背后黑手竟是……父王。

      “你父王没想过要害死你母妃的……”白浅云的声音都低了下去。

      “可若不是因他多疑,母妃也不会丢了性命!”云青骊重重拍了下桌子。

      “骊儿……”白浅云也不知怎么安慰他了。

      “原本我以为,是楚妃害死了母妃,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竟是父王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他是你父王……”

      “父王又如何?!自我有记忆始,便未曾得到他一分一毫的宠爱,他害死母妃,竟还能心安理得地坐在那个位子上?!”

      “他并非真心想要你母妃的命。这一辈子,他独爱你母妃,可你母妃不喜他,也不喜王室生活。若非生下了你,你母妃怕是永不会再见他。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不会轻易低头,做任何事都是宁愿互相伤害,哪怕是对自己最爱的人,所以他才会那般对你。尤其你母妃去后,他看到你就十分痛苦,这才故意冷落于你。”

      “我不需要他的爱,我要他给母妃偿命。”云青骊听着尘封的真相,内心死水微澜,但最终归于平静。

      “可你是他的儿子……怎能弑父……”

      “我没有他这样的父亲。”

      云青骊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多谢母后告知真相,儿臣先告退了。”

      白浅云怔怔坐着,直到兰苕进来,她才恢复神智。

      “王后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同殿下吵架了?”

      “兰苕,骊儿知晓真相了……”她喃喃自语,“他们父子之间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可不告诉他,他也迟早会知道一切,我宁愿他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兰苕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眶轻声安慰:“奴婢知晓您心里的苦,您将殿下视为己出,自是不愿与他产生隔阂,可您也不愿他与王上父子反目。只是这一切,您都无法改变,该来的总会来的,错不在您,莫要心伤。”

      王后这一生,虽身份显贵,却也亲缘子嗣淡薄,不曾得到谁的偏爱,也不曾自在随心,偏生还得事事周全,大方得体,实在是苦入心髓。

      白浅云起身,往寝殿内走去。

      她坐在妆台前,打开了一只盒子。

      “本宫一直有浅眠之症,这暖夜草还是骊儿去清慈谷采的,他说将此草放在床边,夜晚能睡得好些,果然,我时不时也能睡个好觉了。”

      “还有这暖玉枕,”她望向床上,眼神柔暖,“也是他废了好大劲才弄到的,说是能助眠。”

      “还有后殿的银月兰,是他请缃叶来帮忙种植养护的。他向往自由,却总是愿意陪着我静坐几个时辰,他原本生性洒脱,可我硬是要求他端方如玉,温润持重。”

      “……”

      白浅云絮絮叨叨说了好些,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王后,您将殿下养得很好。他孝顺稳重,谦卑有礼,温润如玉,是真君子。”

      “是啊,他总是这般孝顺,我一有些头疼脑热他便紧张得不行,待人接物彬彬有礼,受了委屈也是独自咽下,可我也不知,将他养成这般究竟是好还是坏,原本他可以同他母妃一般自在的……”

      “王后,身为王室中人,如何能得随心自在,若说苦,奴婢觉着您才是真苦。”兰苕跪在妆台旁边,抹了抹眼睛。

      白浅云盯着暖夜草,良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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