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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无端惩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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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骊睁眼之时,尚有些迷糊。
渌波立刻跪了下来:“殿下,属下自作主张,罪该万死。”
云青骊想起昨晚之事,没说话。
但渌波感受到,殿下是真的生气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自己,声音仿佛昨晚山间的风,凛冽刺骨:“回去领二十裂魂鞭。”
渌波的身子晃了一下。
裂魂鞭是青衣阁最残酷的刑罚,鞭子抽在身上,不会致死,但如同魂魄碎裂一般,痛不欲生。
殿下从未如此惩罚过他们。
“属下遵命。”他咬牙应下。就算被打死,他也不后悔昨日所为。
“去山顶。”云青骊扔下一句话便自己往前走了。
“是。”
两人行了半日,山顶还有一半路程。
渌波在犹豫是否开口让殿下歇歇,抬头却见山上远远走来一人。
“殿下,是山君!”他用手指了指。
云青骊闻言,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贺缃叶还在想耽搁了好几日,云青骊会不会怪她言而无信,可下一瞬便被抱住了。
她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想打出一掌,可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愣住了。
“缃叶,你还活着。”温柔中带着后怕。
她又愣了一下,云青骊以为她死了?所以赶来替她收尸?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那一刻,她没有推开云青骊,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
“我没事。”她嗓音平静,“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养伤吗?”
看来晴山还是告诉他了。
云青骊放开她,声音又恢复了温和端方:“怕你独自一人有危险。我的伤已经无碍。”
“走吧,先下山。”
此时确实非叙事之机,三人加快速度,堪堪赶在天黑之前下了山。
风舟之上。
渌波在前方掌舵,贺缃叶和云青骊坐在后面。
“我寻到了雪潭草,明日给你送药过去。”
贺缃叶看他不说话,只好主动开口。
“你为何要如此?”云青骊盯着她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自然是为了治你的瞀视之症。”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的眼神带着一丝炙热。
贺缃叶抿了抿唇。
她当然知晓,云青骊的意思。
但她总不能说,我捅了你不后悔,可我仍心存愧疚,所以要为你做些什么。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姑媱山那棵古树上的丝带是红色的,你看了或许会喜欢。”
云青骊怔愣一瞬,显然这个答案是他没想到的,但不算难以接受。
他嘴角微微上扬,咳了两声。
贺缃叶立刻凑近替他拢了拢大氅。
“风大,别凉着了。”
下一瞬,他捏住贺缃叶的手腕:“你很担心我?”
“是啊,不行?”
“可以。”他的眼睛弯成很小的弧度。
贺缃叶挣开他的手,坐好。
“怎的不告诉我,自己来了?”他又问。
“我一人足矣,带着别人我还要分心保护。”
“就这么不相信我?”他不知是在开玩笑还是真心发问。
贺缃叶立刻否认:“这与相信与否并无关系,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此事我速战速决便好。”
“往后,你可以不必凡事都靠自己,我愿做那与你并肩之人。”
云青骊的声音散在风中,温柔又带着力量。
“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贺缃叶心里紧了一下,愧疚无所遁形,“何况,是我做错了事。”
这几日,两人都不曾提及那晚之事,这还是贺缃叶第一次说起。
“缃叶,你知道吗?我挨了一枪,心里倒轻松了许多,总觉得这是我该还的债。”云青骊望向云层,声音逐渐坚定,“昔日我知晓真相,无法自处,只会选择忘记,可如今我明白了,根源并非在我身上,对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让幕后黑手付出代价。”
“你能这样想,很好。”贺缃叶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解释,“是我没控制好自己,可我怕自己什么都不做,往后无法面对你,我宁愿你也捅我一枪,如此……”
她本来不打算说这些,但不知为何,眼下竟说了出来,可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缃叶,你没有错。”云青骊扭过头看她的眼睛。
自从师父去后,贺缃叶便觉得人生无趣且冷寂,可如今,她又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和偏爱。
她偏过头,眼睛发酸。
云青骊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适时换了个话题:“你还未曾同我说,如何取到雪潭草的?”
闻言,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又是一副淡然清浅的模样了。
“我昨日清晨上的山,申时便到了山顶,白日里天气没那么恶劣,好走些。找了一圈,可我并未发现天池,故而想着是否要第二日再来寻,但又有些不死心,就在我犹豫之时,突然听到了马蹄声。”
“马蹄声?”云青骊不解。
“我确定未曾听错,可这山上本不该出现此类声音,察觉有异,我便朝着声源而去。结果那马蹄声竟然是一个小孩在冰面制造出来的声响。”
小孩?冰面?
“难道是幻觉?”
贺缃叶轻轻笑了笑:“也不算吧。那小孩叫霜地,是天池之灵,只是样貌看起来比较小。她心性幼稚,喜欢骑木马。”
“雪潭草在她身上?”
“嗯。”贺缃叶点头,“我给她做了个木马,陪她玩了一个时辰。”
云青骊忍不住失笑:“听起来,有些离奇。”
“我也没想到,她身上全是宝,脾气也不差。”贺缃叶话锋一转,“不过,她同我说,很久以前有人想带她走,结果只是为了要她的命,她就把那人冻在了天池底下。”
“看起来,脾气也不太好。”
“有人要你的命,你脾气能好不成?”
“除非那个人是你。”
云青骊脱口而出的话,却让贺缃叶微红了脸。
她咳嗽一声:“听我说完。”
“好,你说。”
“我陪她玩到天黑,山顶开始刮风下雨了,而且那风在不断地吸人内力,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她只是轻轻跺了跺脚,风便停了。她说让我待一晚再走,我同意了,所以到今日才下山。作为回报,她给了我好多她的头发,便是雪潭草,还有些我未曾见过的东西。”
贺缃叶拿出一个盒子。
“天池之灵身上皆是奇珍异宝,你好好收着。”云青骊按住盒子,笑得温柔。
贺缃叶正准备再打开问问它们都有些什么效用,却发现飞舟在下降,原来是快到了。
她只好收起盒子,容后再问。
渌波从前面跑了过来,脸色有些严肃。
“怎么了?”云青骊问道。
“下面好像有人。”
姑媱山上有人不奇怪,渌波不会不知,他如此说,定是有些不同寻常之处。
云青骊站起身,往下瞧了瞧,眼中闪过精光,沉声吩咐:“收起飞舟,去涿光。”
“是。”
“发生何事?”贺缃叶一头雾水。
“瞧着像是宫里的人。”云青骊声音有些不确定,“咱们先去涿光。”
“是来寻你麻烦的?”难道是云青骊私自离开姑媱山一事被妖王知晓了?
“不知,先送你回去。”
三人刚到达涿光山脚,山上走下来一人,是晴山。
贺缃叶正想说些什么,却又立刻止住了话头。
晴山后面跟着一人。
是妖王身旁的黄内侍。
“老奴见过三殿下。”
“黄内侍为何在此?”云青骊有种不好的预感。
“听闻有人伤了殿下贵体,王上特命老奴前来捉拿犯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略冷:“眼下我好好地站在黄内侍面前,并未受伤,此事是听谁说的?”
“此乃王上亲耳听到的,王后所说,还能有假不成?殿下还是莫要为难老奴了,是否受伤,一验便知。”
王后?
云青骊朝着渌波使了个眼色。
“你口中所说犯人为何人?”
黄内侍低着头,恭敬答道:“便是您身旁这位贺山君。王上命老奴将她带去殿前问话。”
“只是小伤,已经好了,不必小题大做。”
“此事老奴做不了主,还请殿下行个方便。”
“那我同她一起去。”云青骊站在前方,丝毫不退让。
“殿下请便。”
贺缃叶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带到了烈天殿。
她不相信此事将了,王后会在此时抖出去,还恰好让妖王听见,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殿上站着的都是熟面孔。
妖王云玄天端坐在上,身侧之人是王后,而那一向受宠的楚妃,则坐在王后身侧。
鸣珂竟然也在此?
贺缃叶心有疑虑,但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不卑不亢地站在一旁。
“老三的伤如何了?”云玄天冷不丁地问出一句。
云青骊眉头微皱,恭敬答道:“儿臣无碍。”
“离心只余寸许,已将养好了?”
“父王言重了,儿臣并无大碍。”
“虽则无碍,可你毕竟是王嗣,此事关乎我王室威严。”云玄天偏头看向黄内侍,“刺客何在?”
“回王上,老奴已将其捉拿,正是姑媱山君贺缃叶。”
云玄天这才将目光放在贺缃叶身上,他眯了眯眼,随后看向云青骊:“老三,依你看,如何处置?”
“回父王,此事是误会,父王仁慈,不必为此大动干戈。”
云玄天没说话。
一道令人生厌的声音响在殿上:“三弟此言差矣,你乃金尊玉贵之体,受了重伤哪有放过刺客之理,依我看,应当重惩作恶之人。”
贺缃叶循着声源扫过去,是那睚眦必报的大王子,云青莲。那一掌之仇,他记到现在。
“太子,你以为呢?”
云玄天突然看向云青冥。
云青冥微垂着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冷峻如常:“回父王,儿臣以为,既然三王兄说了此事是误会,那不如让他自己解决,何况贺山君之前是母后的座上宾,如今若沦为阶下囚,怕是会惹得妖族心不稳。”
云玄天没接话,像在思索。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你们说的都不无道理,依本王看,严惩不必,稍加惩戒即可,就领十道落星雷吧。”
此言一出,殿上众人面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