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当年旧事 ...
-
云青骊说过,他的母妃是因渡劫失败而死,可师父分明是因封印化蛇而魂飞魄散。
这其中定有蹊跷。
她要去一趟风雨楼。
上一次,风雨先生必然还有什么没同她说。
她唤来雷烟,交代了些事。
“我暂时不回涿光,你家殿下此刻应当也不想见到我,我给你两个选择,同我一起,或者你自己回去复命,但是不论哪一种,都不能透露我的行踪。”
雷烟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誓死跟随山君!”
“不怕他罚你吗?你可是青衣卫。”贺缃叶讶然。
“属下没错,若殿下要罚,那就罚好了。”雷烟的声音十分坚定。
“那你跟着我吧,但是不许跟他说我在哪儿,不然你往后再也不用待在我身边了。”
贺缃叶丑话说在前面,只是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
“是,山君。”
“起来吧,一会儿我们就出发。”
“是。”
虽只短短时日,可再次站在风雨楼前却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原本贺缃叶以为袀玄会一直跟着她,可在郊外林子里,两人就分开了,他说自己有事要办,想来是与楚延维有关,贺缃叶也不好多问,只叮嘱他注意安全。
她和雷烟站在小竹屋外敲门,却久久没有回应。
“山君,要不属下去寻个人问问?”
“好。”
雷烟刚离开,左前方传来一道沙哑的女声:“贺姑娘。”
“缃叶见过先生。”
她转过身子行礼,瞧见鱼师青手中正提着个竹篮。
“天气暖了,后山有竹笋,我去挖了些。”
“先生雅兴。”
“走,进屋。”
贺缃叶跟着进了竹屋,先前那四面漏风的屋子,如今不太冷,倒颇有一番趣味了。
鱼师青将竹篮放在一旁,净手后倒了两杯茶,放在桌上,随后坐了下来。
“今日怎的只你一人,云公子没来?”
“他有事。”贺缃叶眼神闪了闪。
“那你前来所为何事?”鱼师青会意,也不深究。
“先前先生说过,我若想来听听师父年轻时的事迹,便可来寻您,不知可还作数?”
贺缃叶眼神无比真诚,明亮清澈。
“自是作数。”
鱼师青饮了口茶,嗓音像是沙砾碾过一般,听起来叙事感很强。
“你师父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她喜绯色,脑中总有些奇特想法,善良大义,嫉恶如仇,永远都热烈得像个太阳,当初我就是被她身上的特质吸引,想要同她一起结伴闯荡。”
贺缃叶印象中的师父,性子温柔,周全妥帖,对她极好,也庇佑百姓,心系苍生。她有些想象不出师父热烈如火的模样。
“那您认识云青骊的生母吗?”她突然问了句。
鱼师青闻言怔了怔,反问:“你知道了?”
“是。”贺缃叶盯着她的脸。
她放下杯子,脸色复杂,而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想问,为何我第一次见你之时未提起此事?”
“是。”
“我实在...未曾料到筠雾会是你的师父,所以上次我骗了你。其实,在生下青骊后,她来寻过我,求我若是有机会,便照拂一二那可怜的孩子。她还跟我提过,收的徒弟很像年轻时的她,所以不希望你往后同王室有所牵连,以免步她的后尘,因此,我便没有说出来。”
“师父...”贺缃叶红了眼眶。
“你们走后,我其实有些摇摆不定,因为我知晓,你迟早会发现这个事实,但没想到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先生...”
“这一切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你会同青骊相识相知,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
“先生觉得我应该和他...”
话未说完,鱼师青却笑了起来:“这话该问你自己才是。”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您是不是...知道师父离开前去了何处?”贺缃叶问得小心翼翼。
“你心中...也许已有答案。”
是的,她心中有猜测,但不敢细想。
鱼师青看她脸色不好,便给她添了些茶,安慰道:“筠雾的确是去王宫一趟受了伤,不过你莫要乱想,此事不怪青骊。”
果然是王宫。
她想过很多次,师父为何不喜王室,为何宁愿将云青骊一人扔在宫里也不愿陪着他,为何不许自己追查死因,只是每每联想到她就会忍不住生出去王宫一探究竟的冲动,可这与师父的遗愿背道而驰,她不能扔下姑媱山众妖不管,故而总是强迫自己不去想。
可如今,这一切摆在眼前,如此清晰明确,她无法做到再忽视了。
这一次,她一定要弄清楚真相,让那些害死师父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何况,她不是一个人。
“青姨,我可以这样唤你么?”贺缃叶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鱼师青虽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但年龄同师父差不多,她唤一声姨也不算过。
“自是可以,你想叫什么都行。”鱼师青放下杯子,微微笑着。
“我若是想替师父报仇,您会支持我吗?”
贺缃叶冷不丁地吐出一句。
鱼师青沉默了半晌,说道:“你想知道什么,青姨都告诉你。”
“师父是被何人所伤?”
“这我不知。当年她急匆匆赶到我这里,求我救青骊,并未同我提起是何人所为。我问了,但她不说。后来她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她离世的消息。”
“云青骊怎么了?”
“那时,青骊身中煞气,十分危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救回来。”
煞气?云青骊一直待在宫里为何会染上这种东西?
“他是如何中的煞气,青姨可知晓?”
“这你怕是要去问他自己,筠雾不愿提,我也没多问。”鱼师青叹了一声。
难不成与王室密辛有关?
贺缃叶脑中一团乱,云青骊不知生母的真正死因,怕是也不知这背后的真相,问他也许作用不大。
她想到了一个人,得空去探探。
“对了,青姨,有个朋友一会儿来接我,我可能得走了。”
鱼师青站了起来,问:“什么朋友啊?我还想着留你吃顿饭呢。呐,方才后山新挖的笋。”她指了指一旁的竹篮。
“等下次我来再好好陪您,有些事我不弄清楚,心中不安。”贺缃叶不好意思地回道。
“那你答应我,不论如何,性命第一。”
她重重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待出了屋,雷烟才走上来:“山君,属下并未……”
“无妨,我已经聊完了,咱们走吧。”贺缃叶止住话头。
“哦,好。”雷烟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出去了。
待两人走到郊外林子里,才瞧见兽车旁站着一人。
“你来了。”贺缃叶脸上挂着笑。
“这都许久未见了,可曾想我?”对方笑吟吟的。
听着这逗趣的话,贺缃叶笑得更肆意了:“你怎的学起袀玄那家伙了?”
来人正是一月未见的月鸣珂。
“我这可是真情实意,你出门那么长时间,咱们只传过几次信,我一个人待在妖都,每日观星,连个说话的人也无。”
听起来有些……怨气。
贺缃叶拉着她的手上了车:“是我的不是,只不过太子殿下没来找你么?”
“你说什么呢!他和你能一样么……”月鸣珂说话的声音渐小。
“说来我这趟可是替他出去的,他得好好感谢我才是。”贺缃叶开着玩笑。
“对了,缃叶,你可知,王上巡视陵寝那日出了岔子?”
先前那消息便是鸣珂传给她的。贺缃叶脸色一凝:“发生什么了?”
“那日,金埒在姑媱山提前渡劫,将遮天镜毁了。”
“可是……”遮天镜本就是云青骊换的赝品,毁了很正常。
“王上后来看到那些碎片,震怒,因此罚了大王子。”
“碎片是真的?!”她声量都提高了。
“当然了,否则王上怎会如此生气?他还因此赔了我爹好些赏赐。”
竟然是真的……有人将真的换上去了?
“那金埒渡劫成功了?”
谁知月鸣珂摇了摇头:“没有,他五百年修为只剩十之二三了。”
看来只是呈上去的碎片是真的……
贺缃叶抿了抿唇,此事应该是太子的手笔。
这兄弟俩的配合,还真是……缺德。
见她没说话,月鸣珂又问:“缃叶,你要去寻三殿下吗?”
今日在让月鸣珂过来之前,贺缃叶在信中已言明师父之事。
“先不去。”
她想先弄清楚当年在宫中发生的事。
“那你可要回涿光?我陪你。”
“不,咱们去一趟宫里。”
“宫里?”月鸣珂疑惑道,“你想去见谁?”
“王后。”
“你是想问王后当年发生的事?”
其实贺缃叶也没有把握,但总要去试试,她点头:“王后多多少少都会知道一些,就看她愿不愿意告诉我了。”
“若是不愿,那咱们怎么办?”
“那就去找愿意说的。”
她相信,无论如何,这件事定会慢慢明晰的。
两人坐着兽车进了宫,却在两仪殿外等候通报时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贺山君,王后请您进去。”一个宫婢走了出来,正是上次去接贺缃叶的那位兰苕嬷嬷。
“有劳嬷嬷。”她没来得及理会身侧之人,径直拉着鸣珂走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