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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遮天镜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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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刚到宫门口,便被召去了烈天殿。
甫一进殿,一方砚台朝着脸面袭来。
他想也没多想,躲了一下,砚台砸到了地上。
接着上首传来愤怒的声音:“逆子,你还敢躲!”
“儿臣见过父王,不知儿臣做错了何事,惹得父王如此大动肝火?”他不卑不亢地站着。
“你为何没同大将军一道归来?”云玄天的声音又冷又沉。
“父王容禀,此事儿臣已同楚大将军说过,北方有异,将军怀疑余孽未清,故而儿臣前去追查,这才耽搁了几日。”
“那你查到了什么?”
“儿臣查到一桩旧事,似乎是关于将军的。”
“哦?说来听听。”云玄天看起来不那么生气了。
“将军年轻时,曾立下过大的军功,便是封印了自松风渊出逃的恶妖。”
“确有此事。”
云青骊思索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儿臣此次前去风神渡,却发现所谓的恶妖乃龙魂山弟子,并非自松风渊出逃,且此人并不如传闻中那般作恶多端,而是被逼无奈,杀了追杀她之人,而后被封印在了河中。”
“你是如何知晓的?”云玄天狐疑地看着他。
“河中妖尚有一丝魂魄存留,她亲口所说。”
“那妖还活着?”云玄天身子往前倾了倾。
云青骊摇头:“早已灰飞烟灭。她为了恢复风神渡的安宁,已请求他人将其超度。”
“如此说来,此妖倒也不算恶。”
“父王明鉴。”
云青骊准备接着说下去,却听到云玄天话锋一转:“此事可有证据?”
他愣了一下。
原以为父王开始相信他了,可到头来仍是如此。
“那妖已灰飞烟灭,儿臣提前派人赶去风神渡查探,这才发现了此事,父王不信儿臣?”
谁知云玄天笑了一下:“本王信你,可此事大将军不会认,众臣不信,又有何用?”
说完他又补充了句:“说来也巧,昨日他回城复命,也说了个故事,想听吗?”
“儿臣洗耳恭听。”
“他说,他亲自封印的风神渡大妖离奇消失,而你阻止他用寻灵术追踪,还将他支走,独自去了,龙、魂、山。”
“父王信他?”云青骊抬起头往上看。
“你们各执一词。你以为我该信谁?”
听到这句话,他也笑了起来:“也对,一直以来,父王从未相信过儿臣,您想信谁便信谁吧。”
“你!”
云玄天握紧了拳,隔空打出一掌,吼道:“滚出去!”
“儿臣告退。”
云青骊脸色苍白地回了曜日殿。
原本他还想着是否要将龙丹之事告知父王,可如今看来,是没有必要了。
渌波满脸心疼地抱怨:“王上也太狠心了,不信便不信,做甚还将您伤成这样,这一掌最少用了六成功力,怕是又得将养一阵子了。”
“又不是头一次受罚,不妨事。”
“殿下,您倒是心宽!”渌波气得将药碗重重摔在了桌上。
“养几日就好了。”
云青骊垂眼,睫毛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说话的语气也漫不经心,似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受的伤。
“好了,莫要给殿下添堵了。”缟羽将渌波拉了出去。
云青骊自己拿起碗,慢条斯理地喝着。
没一会儿,缟羽进来禀报,七日后便是王上巡视陵寝的日子。
七日后么?甚好。
这一切走马灯似的在脑中划过,地宫中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发生何事了?”云玄天沉声问道。
随后有侍从慌张来报,山上有雷劫降下。
“雷劫?怎会有雷劫?”
“是何人在此渡劫?”
“……”
人群顿时骚乱了起来。
云玄天大吼一声:“都给本王闭嘴!”随即他迅速朝外走去。
众人立刻慌慌张张跟上。
待到出了地宫来到地面,却见天空黑云压境,白昼如夜,时不时有紫电穿过云层劈下来,嘶吼着朝一个方向而去。
云玄天的脸同那雷一般青紫。
“给本王查!何人在此渡劫?!”
“是,王上!”侍卫领命而去。
“来人,迅去查看遮天镜!”云青冥大声喊道。
“是,太子殿下!”
雷劫持续了一刻钟。待黑云散去,场面一度寂静无声。
不一会儿,有侍从扶着一人走了过来。
竟是金埒。
只不过他口角流血,面色惨白,发散冠歪,看起来伤得十分重。
云玄天的视线扫过人群:“大护法,给本王一个解释。”
“回王上,小儿原本还有将近月余才历劫,近几日臣看他焦心不已便想着带他出来透透气,可不知为何雷劫竟提前了,冒犯王上,臣有罪!”金驼跪了下来。
还没等到云玄天发话,又有侍从前来禀告:“太子殿下,观星台被劈垮,遮天镜……不知所踪。”
众人闻言,脸色巨变,却都不敢言语。
此次事件比上次木材失火一事更为不吉。
云玄天面沉如水,压抑着怒气:“回宫!”
烈天殿中跪了一大批人。
“你们办的好差事,今日若非本王亲自前去,还不知背后这一出。你们真是……好得很呐!”云玄天气得面容都扭曲了。
“王上息怒!此事皆因小儿而起,可提前历劫一事无法预料,何况小儿五百年修为被劈得只剩下了一百,大半条命都丢了,实在是蹊跷。”
“渡劫失败了?”
“是。”
按道理来说,有遮天镜庇护,应是不太会失败,可金埒那身子,不是没可能。
“遮天镜呢?找到没有?”云玄天把目光投向云青冥。
“回父王,寻到了……几块碎片。”云青冥示意扶光,将遮天镜残片端了上来。
云玄天见状,搭在椅子上的手死死扣住扶手,眼中迸出怒意:“岂有此理!”
众人伏跪于地,沉默不语。
大护法是妖王的贴身护卫,且金埒渡劫失败,怕是要重新修炼,云玄天不好重罚,于是这惩罚便落在了修陵之人的头上。
可最近这段时日,修陵是由太子主导,作为妖王最得宠的儿子,这罪名顶多只是个看护不力之责。
唯一受到实质性损失的便是大祭司。
“遮天镜乃大祭司所献,此番损失,本王会补偿于你。”
“臣惶恐。”月琅玕低头,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倒是可惜了大殿下付出的那些灵石。”
云玄天这才想起,此计是由自己这个大儿子所出,遮天镜也是由他护送上山,眼下却出了如此大的纰漏,他忍不住将桌上茶杯扔到云青莲脚下:“你出的好主意!”
“父王息怒!儿臣也是一番好心,那遮天镜……”云青莲不顾地上的碎瓷片,立刻跪了下来。
“住口!给本王滚回去思过,一月不许出府!若再生事,本王定不轻饶!”云玄天当众封住了他的口。
“……是。”云青莲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殿,出门前盯着云青冥看了好几眼。
呵……他这个好弟弟,可真叫人刮目相看。
闹剧结束,云青冥和云青骊一起回了姑媱山。
所幸地宫无恙,再有几月,地面祭祀大殿也能修建完成了。
“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
“三王兄也不遑多让。”
两人互相恭维完,都心照不宣地未再提及此事。
毕竟那呈上去的残片是真的,可早在很久之前,云青骊就将遮天镜换掉了。
两人这一配合,任谁也找不出错漏。
遮天镜毁坏,云青冥重新派人加固了姑媱山的结界和防御,接着准备祭祀大殿的修建。
一月过得很快。
那日云青骊刚回到院子,便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属下见过殿下。”
“你怎么先到了?她人呢?”
霜七吞吞吐吐的:“山君说……暂时不回来了。”
“为何?”他们都月余不曾见面了。
“山君嘱咐属下定要将此信亲自交到您手上,说是您看了便知。”
云青骊展开信纸,可越看,脸色越凝重。
“怎会如此……”他看完信喃喃自语。
“发生何事了殿下?”渌波在一旁问道。
“她说,她的师父,便是……我的母妃。”
“这……”缟羽和渌波也是一脸震惊。
“从小到大,母妃都陪在她身边,却不记得自己有个只见过数面的儿子……”
“我送给她唯一的母妃遗物,可她那里却有一堆……”
“我不怨她抢走母妃的爱,可母妃为何一点也不愿分给我……”
“……”
云青骊拿着信纸的手微抖,眼眶中泛起水光,眼神十分悲伤。
“殿下……”
“你们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他将袖中那副画,扔到了院子里。
缟羽和渌波不敢说话,却出门偷偷将它捡了起来。
“这叫什么事啊?”渌波满眼心疼,“殿下自小已经够惨的了,竟还叫他遇上这种事?”
“想来山君也不知如何面对殿下,这才未曾归来,造化弄人啊……”缟羽叹了口气。
两人无声地瞪着霜七。
霜七却一脸无辜地为自己辩解:“你俩看我作甚,我只是个传信的。”
贺缃叶的确不知如何面对云青骊。
她花了一月才鼓起勇气写了那封长长的信。
信中所言,皆是师父与她相处的点滴,师父教她的法术与技艺,两人相处的温情,还有师父临终的遗言。
可师父,从不曾提到云青骊。
换做是她,也会伤心欲绝。
写这封信,并非是想炫耀师父对她的好,而是不管云青骊会如何想她,她都要坦诚以待,不回去也是想给他和自己都留点空间。
“缃叶,有了这花种和营养液,落日花便不会再枯死了。”一道兴奋的嗓音打断了她的沉思。
同她说话之人正是鞠衣。
这一月,鞠衣亲眼见到她的付出和回报,十分欣赏,也同她熟稔了起来。
“鞠姐说得对,往后若是落日花再有问题,同我写信便是。”
言罢,贺缃叶看着桌上的花种,有些恍惚。
“真不舍得你走。”鞠衣拉着她的手。
原本以两人的年龄差来算,她应该叫鞠衣一声姨,可鞠衣不同意,只让她喊姐。
“左右我是闲人一个,往后你想我了就来寻我玩或者我来看你。”
“那可说好了,不许反悔。”
“好。”贺缃叶失笑。
她不准备回涿光,但也不打算待在女夷,有一个地方,她必须要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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