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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残酷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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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了?快进来。”
白浅云一见两人便笑着招了招手。
“见过王后娘娘。”
两人行了一礼,而后坐了下来。
“骊儿方才同我叙完话出去了,你们可有碰到他?”
贺缃叶闻言一愣,方才在门口遇到的那人便是从殿中出去的云青骊。
见状,月鸣珂答道:“回娘娘,我们在门口遇到殿下了,不过他看起来有事,许是先走了。”
“不管他。”白浅云摆了摆手,笑着问,“你们怎么有空来本宫这里坐坐?”
“不瞒娘娘,缃叶此番前来是有事想问您。”
瞧着贺缃叶无比认真的神色,白浅云挥了挥手,屏退了下人。
“是关于骊儿的吗?”
没想到王后这般敏锐,贺缃叶点了点头,而后问道:“缃叶想问娘娘关于殿下生母之事。”
白浅云脸色微变。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为何有此一问?骊儿的母妃在宫中,是个禁忌。”
“娘娘,缃叶的师父,名唤南筠雾。”贺缃叶盯着她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你说什么?!”白浅云“噌”地站了起来,险些碰翻手边的茶盏。
“想必娘娘也知道,殿下生母闺名正是此名。”
白浅云扶着桌角又坐了下来,只是有些难以接受,她喃喃道:“原来如此……”
“娘娘,我想问您,可否知晓师父离世前进宫一事?”
“此事我略知一二。”白浅云回了神,露出回忆的神情。
“那时骊儿才将将一百岁,年纪尚小,可不知怎的染上了煞气,时好时坏。彼时他还不在我名下,我也只是听说他母妃进宫来看他了。”
“之后呢?”贺缃叶有些迫不及待。
“他母妃来照顾了他一整晚,次日眼见着好转,结果到了晚上又不大行,后来她就将人带走了。”
就这样轻易带出了宫?
“妖王没有阻拦吗?”
白浅云叹了口气:“自是有的,否则这么多年,骊儿也不会一人待在宫里。可不知骊儿母妃跟王上说了什么,最后王上竟同意她带走骊儿。”
妖王……
此事同妖王脱不了干系。
贺缃叶眼底划过一丝狠厉,又迅速藏了起来。
“多谢娘娘告知。”她换上笑容。
“骊儿方才并未同我提及此事,他心底还是同我生分得很。”白浅云苦笑了一声。
“那烦请娘娘装作不知此事,也许殿下只是不想让您为他担心。”
白浅云走过来拉着贺缃叶的手:“好,我答应你。只是你同骊儿……”
“娘娘放心,缃叶不会因为此事就同殿下闹矛盾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一下。”月鸣珂适时解围。
“那就好。”
“那我们先告辞了,娘娘保重身子,得空再来看您。”
白浅云面露忧色,目送着两人出了殿。
她唤来兰苕,耳语了一番。
“是,娘娘,奴婢马上去办。”
走出殿外没多远,贺缃叶脚步猛地一顿。
月鸣珂抬起脸:“缃叶你怎……”还没问完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人。
她上前行了一礼:“见过殿下。”
云青骊一袭白衣,面容精致如画,仍然一副端方温润,谦谦君子的模样。
“我在等你。”他是对着贺缃叶说的。
“鸣珂,你先去车上等我。”贺缃叶将月鸣珂拉到一旁。
“好。”后者拍拍她的手。
她转过头,朝前走了几步。
“殿下有话同我说?”
“你……最近可好?”云青骊语气犹疑。
“挺好的,殿下呢?”
原本贺缃叶以为,自己再遇到云青骊会难为情或者不自在,可眼下她觉得十分坦然。
“你回来了……为何不来寻我?”
闻言,她一愣,而后回道:“刚刚归来,还不曾来得及去寻你。”
云青骊凑近了些,低头问:“你问了母后我母妃之事?”
“是。”她压低声量,却大方承认,“我要查师父死因。”
“我同你一起。”云青骊盯着她的眼睛。
“你,想好了?”
虽则他此前一直怀疑母妃死因,但她怕真相太过残忍。
“想好了。”
贺缃叶稍稍退开了些,咳了一声:“宫中人多眼杂,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殿下先请回吧。”
她朝着兽车走去,却听到身后传来很轻的一句话:“我从小就很厌恶这王宫。”
她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抱歉占据了殿下许久的母爱。”
之后上车离去。
云青骊盯着兽车看了许久,眼眶发酸才收回目光。
缟羽走过来问:“殿下,咱们可要回曜日殿?”
他摇了摇头:“去姑媱。”
父王并未罢了他修陵的差事,虽然有太子照管,但他也不好偷懒,何况,他并不想待在宫里。
走了两步,他又问道:“你去查一下,当年我生病,母妃来看我那两日发生的事。对了,还有她历劫一事。”
他只记得母妃来陪他度过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两日,后来他被带到风雨楼治病,母妃就走了,没多久父王就派人将他接回了宫。
又过了段时日,他就听到了母妃渡劫身陨的消息。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想来是他漏掉了什么。
“殿下。”缟羽眼中划过一丝紧张,“您怎的突然想要查两百年前的事了?那两日发生之事,属下记得雾踪都查清了,您不是还留着那份情报吗?”
“不够细致。”云青骊作思考状,“我要事无巨细。”
“是。”缟羽抱拳垂首答道。
兽车离开了王宫,往外行去。
“缃叶,你在想什么?”月鸣珂扯了扯贺缃叶的衣袖。
“没事儿。”贺缃叶回过神来,说,“鸣珂,我先送你回家。”
“你不要紧吗?要不我还是陪着你吧……”月鸣珂满脸担忧。
“无妨。我只是还未理清一些思绪,你先回去,有事我会来找你的。”
“那好吧。你千万莫要胡思乱想啊。”
“好。”贺缃叶挤出一个笑容,而后将她送回了家。
再次站在涿光山脚,已是从冬天走到了春日,贺缃叶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物是人非之感。
“山君!”山道那头跑下来两个女子,是晴山和月魄。
她望着两人,笑容带着暖意:“一切可都还好?”
“都好。”晴山眼眶微红,“就是山君不在。”
“您可算是回来了。”月魄抹着眼睛,“我和晴山日夜期盼,担惊受怕,就怕您在外吃不好,睡不好。”
“好好的,别哭。”贺缃叶拉着她们的手,朝沧浪居走去。
待到她向两人讲完师父之事,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默。
半晌,晴山才问:“您是说,宫中之人害了南山君?”
“八九不离十,但尚无证据,得查。”
“可咱们如何调查宫中之事?”月魄疑惑不解。
贺缃叶拿出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化蛇,进宫,受伤,渡劫。
“你们看,师父最初是在姑媱山与化蛇大战后两败俱伤,而后她听闻云青骊染了病便进宫去看他,但病情危急,于是她与妖王做了交易,带云青骊去了风雨楼,接着独自一人回了姑媱山,用自己的命封印了化蛇。”
“可这渡劫是哪里来的?”月魄指着纸上的字不明所以。
“是云青骊身边人告诉他的,说他母妃是因渡劫失败身陨,他一直不太信这个说辞,但是又没有证据。”
晴山接道:“有没有可能是殿下身旁之人骗他的?毕竟山君您这个说法更有说服力。您当年可是亲眼见到南山君封印化蛇的。”
“为何要骗他?为大义和苍生而死难道不是更让人敬佩吗?”月魄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贺缃叶盯着纸张,思索着这个问题。
骗他……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很久之前,缟羽和渌波瞒着他瞀视之症一事。
两人对他忠心耿耿,却唯独将此事隐瞒,怕是另有隐情。
说不定……同师父之死有关。
看来,她要单独找一趟缟羽。
她将纸张对折后烧掉,郑重地看向晴山:“你入夜后去一趟姑媱,偷偷给缟羽递个话,就说我要非常重要的事需单独见他,万不可告诉云青骊。”
“是!”晴山抱拳,声音坚定。
屋中的烛火烧得噼啪作响,像极了贺缃叶紧张不安的心。
月上中天之时,门外终于有了响动。
她连忙站了起来。
“属下见过山君。”缟羽走进来行了一礼。
贺缃叶抬了抬手:“时间紧迫,长话短说,缟羽,我有话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谁知缟羽沉默不语。
“你来了,说明你知道,此事跟你家殿下有关,且不能让他知晓,我的目标和他一致,不会害他的。”
“山君请问。”缟羽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
“云青骊的瞀视之症你为何要瞒着他?”
话音刚落,缟羽猛地抬头,眼中尽是无法置信。
“山君你……”
“我很早就知道了,你不必如此讶异,我更好奇为何你们要瞒着他,他好像不知自己有问题。”
缟羽的手不知觉捏紧,没有作答。
“是不是同他母妃有关?”
闻言,缟羽瞳孔巨震,眼中闪过不忍:“是……”
心中的猜测得以落实,贺缃叶反倒松了口气,她静静地听缟羽说着。
“殿下生来便有瞀视之症,但只有我们贴身伺候的属下知晓,就连王上也不知。”
“殿下染上煞气那日,昏昏沉沉,时好时坏,一直喊娘亲,王上这才让人请南妃入了宫。她贴身照顾殿下一晚,用灵力将煞气逼走了一部分,殿下次日好了许多,见到娘亲甚是高兴,两人待了一整日,吃饭作画赏花,殿下还去亲手做了灵花糕,直到晚上,煞气发作,南妃不得已将殿下带走了。”
“师父那时可有异样?”
缟羽摇头:“并无。”
“那这同云青骊的瞀视之症有何关系?”
“后来,殿下医好了病,被接回宫中,听闻南妃离世,伤心过度,又病倒了。”
“他听闻南妃是因封印化蛇而去世的,便想着去姑媱山将母妃的元神收回来,说不定还有轮回之机,可王上并未准允。”
“等等。”贺缃叶打断他的话,不解地问,“云青骊知晓师父是因封印化蛇去世?”那为何……
“是,殿下知道。”缟羽叹了口气,“山君且听属下说完。”
“好。”
“殿下怒气冲冲地去找王上,却在王上的寝殿外听到了楚妃和心腹的对话。”
“什么对话?”贺缃叶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听到,楚妃利用殿下的瞀视之症,将制作灵花糕原料之一的绯色露灵花粉,换成了碧色的落日花粉……”
“你再说一遍!!”贺缃叶身体比脑子更快,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了缟羽的衣襟。
原来师父是吃了灵花糕中毒而亡……
她心脏剧痛,眼前一黑,差点瘫软在地。
可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道破碎颤抖的声音:“你说……什……什么?”